━━ 第二十八章 ━━
看他们的眼神，姝珏哪里会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她也懒得再同这群人计较何，反正都是一群死人。
来的数个男人有些悻悻地出去了，却还有几人在院子里踌躇。姝珏索性挥扬手直接将人全送出去，随手又将大门关紧，只留给面面相觑的众人一句不算忠告的忠告：
《与其在我这儿折腾，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你们自己有没有害死过什么人。》
必经宴北舟说了，域不会凭空出现，它是亡魂执念所化。
若是亡魂杀人姝珏还真管不了，那是阴差的活儿。
据书上记载，地府都消失好多年了，哪儿来的阴差管这些？自己造的孽，自己偿还去吧。
一听《害死人》那些个村民一时间没明白姝珏是何意思，在外头大声嚷嚷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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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数个不信邪的非要去砸李珍娘家的门，结果门都还没碰着，一道嗓音便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滚！》
那几人纷纷捂着耳朵惨叫，再也没人敢上前。
大家都心事重重各回各家，思索着姝珏说的那番话。
可越想越感觉自己冤：他们可不会干出那种杀人的事情，凭何那仙人要在他们身上给他们扣上一顶杀人的大黑锅？
姝珏不再干预村里的事情，村民死亡频率也越来越高，原本隔几天才会死某个人，到后来一夜死好数个人。
人心惶惶，受求生欲支配，依旧有不少人每日都来李珍娘家入口处蹲点，希望姝珏能出手救他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姝珏不搭理他们，他们便拿着各种吃食、衣裳、银钱来讨好珍娘母女。
结果显而易见，珍娘母女也不搭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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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娘心软，原本是尽管拒绝了那些东西，心里却依旧是想着替那些人在姝珏面前求求情。
但那些人回身就变了张脸，人前《珍娘珍娘》叫着，背着她便是《荡妇》、《不检点的女人》。
听着女儿的转述，珍娘面色煞白。
这样的词汇明明是别人用来骂她的，从自己的女儿口中说出来却让她更感觉屈辱，即使早已习惯这样的话，听到后难免心酸。
看着母亲双手覆在肚子上默默垂泪，阿燕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娘，日后他们再来，你直接将人赶走吧。》她面无表情，嗓音冷冷淡淡：《他们死了活该！倘若是我，我巴不得那些说你坏话的人全都去死！》
珍娘一惊，望向女儿，却见她眼里都是仇恨，言语间也不将人命当回事，不知怎的，突然她就感觉面前的女儿有些陌生，没忍住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阿燕，娘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人要善良，他们虽说嘴上不饶人，可到底没有做出过何实质性伤害我们的事，你作何能这样咒人家去死呢？》
在小山村的人看来，这样的话最是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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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怕死？再他们本就信鬼神，更是相信人是能被活生生咒死的。
阿燕捂住脸庞，看着母亲，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滴泪顺着尖瘦的下巴滴落在地。
《阿燕……阿燕，娘，娘不是故意的……》珍娘注视着自己的手，整个人都有些发颤，她想要摸一摸阿燕面上刚刚被自己打伤的地方，女儿却扭头躲开了。
《娘。》她的嗓音依旧是平淡的，但越是平淡，却越叫珍娘心慌。
阿燕捂住脸低着头，珍娘看不见她的表情，心中越是后悔方才为何要对她动手。
《我们这几日之因此过得这么好，都是因为有仙人姐姐，我们吃的是她的，盖的也是她的，倘若不是她，我们就算不被饿死也离那差不了多远了。》
阿燕再是早熟，身体也不是过个小孩子，力气根本比不上那些大人。
成年男人能上山打猎，女人能上山采菌子，挖野菜，而阿燕只能捡人家看不上的小菌子和小野菜，根本填不饱肚子。只因娘亲怀孕，阿燕每天都谎称自己吃饱了，让母亲能多喝点汤，其实她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着的都是事先喝下去的井水。
每天夜里她都被饿醒，肚子饿的咕咕叫，她就蜷缩起身子，减少饥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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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这么多人，明明清楚她们家已然断粮了，却没有某个人搭把手——在很久以前她曾听人说，母亲是村里心地最善良的，谁家有难都会去尽自己能力帮帮忙，是村里有名的大善人。
《娘，那些人对仙人姐姐的态度你看见了吗？你看看他们，仙人姐姐拒绝他们的请求之后，个个看她像是在看仇人，可是仙人姐姐本来只是经过这里，也没有人规定她务必要救他们啊。》
《你明明现在就是在受仙人姐姐的恩惠，作何会还要给仙人姐姐带来更多麻烦？仙人姐姐不愿意帮他们，那都是他们活该。》
面对女儿的指责，李珍娘愣在原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等她回过神，阿燕便抱着一盆子衣裳去后头洗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家后面有片塘，用来洗衣裳方才好。
自打那天过后，母女俩就没再作何交流，阿燕性子又变得沉闷起来，只有姝珏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才开口，其余时间像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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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塘水冰凉，将阿燕的手冻得通红，一滴滴滚烫的眼泪从她眼眶中汹涌而出，落在手背上。
而珍娘每每想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会直接躲开。
母女俩的情况姝珏看在眼里，却不知道作何去调解，只能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数，期盼宴北舟能早点过来。
于是宴北舟来了，看着氛围古怪的母女俩，师兄妹二人大眼瞪小眼。
姝珏：三师兄，上啊！
宴北舟：……啊？
村里又来了个仙人，村民们兴致冲冲来找宴北舟求助，却见他转身就去了李珍娘家里。
姝珏更是个记仇的，直接将这些人曾经说了清鸿宗的坏话当着他们的面告诉宴北舟。
注视着她小心眼告状，村民们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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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当初是我们不对，那番话我们也是情急之下才说出来的。》
《是啊，仙人，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急眼了才会说那样的话，您不要往心里去啊！》
《那你们说李珍娘的坏话也是走投无路了才说的？》姝珏一番话，直接让一群人寂静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作何话题就跳到这上面来了。
《我们……我们说的也没错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姝珏听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对女子的话表示赞同的这群人冷笑：《我看你们也不是无路可走。》
众人全然没注意到她眼里的讽刺，一脸希冀注视着她。莫非仙人愿意救他们了？
姝珏慢悠悠开口，将没说完的话一口气说完：《你们不是无路可走，你们还有死路一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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