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石讲武,人道主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成华》这个名字,陈渊这一路东来,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走,去见见这位当世奇人,总算能见得真人了,他做的那些事,也是当世一奇,估计没谁能比得上。》他说着,就动身前往前院。
孙正钥听着,却是眼皮子一跳,本想说两句,但想了想又忍住了,只是提醒道:《这成华早不来,晚不来,偏选在这样东西时间来,难保没有其他心思。》
《他固然善于把握人心,但本心总不会太差的,和刚才的事理当没有关联,》陈渊边走边说,随后话锋一转,《况且,他纵有何打算,我若不愿意,难道还有人能强迫?》
孙正钥一想,委实是这个道理。
二人说话间,穿过了后宅门户。
待得踏入正堂,陈渊就瞧见一名穿着素色深衣的男子站在正堂中央,其人身形仿佛与整个屋子结合在一起,有种自然融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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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与物合,这人的神念竟然精炼到了极深的地步。》
陈渊心中讶然。
《只是站在这,神念就有化入万物的迹象,即使在洞虚界,也是不易。》
那人如有所觉,转身拱手,露出一张帅气面容,面如冠玉,气度儒雅,像书生更胜修士。
尤其让陈渊印象深刻的,是对方的眼睛,那双目光明亮有神,内蕴神华。
《见过摧山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让你久等了。》陈渊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此人的精力内敛却又勃发,分明到了先天巅峰的临界点,随时有可能炼成一口真气,晋升化气大宗师!
但不知为何,靠近之后,他又察觉到此人身上有股不自然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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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成华?久仰大名。》陈渊也拱手为礼,指着座椅,示意入座,《我这没什么佣人、女使的,更无招待人的瓜果茶叶,就不搞这些了,相信你此番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些虚礼,咱们就不绕圈子了,伱来,是为了人道大典吧?》
成华一怔,笑着道:《陈君正如所料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说废话了,此番来访,除了久仰阁下的大名、想亲眼一见之外,就是想邀请阁下,往讲武馆宣讲武道,编撰人道大典。》
陈渊奇道:《编撰人道大典的事我已知晓,但这样东西讲武馆,又是什么?》
《讲武馆是在下筹办创立的,希望能成为上古杏林书院那样的、汇聚各方圣贤、藏著传承典籍的人道传承之地!》成华说起这样东西,双目就有神采显现,《我也不瞒陈君,要编撰人道大典,需各家拿出自家传承,但让人平白拿出来,既没道理,也显霸道,所以在下提出了包括赌斗、交换、补全等各种方法,奔着互惠互利之理,希望让每一个人都不吃亏。》
陈渊点头道:《要取之,则予之,这是正理,彼此交流,比敝帚自珍要强得多。》
《陈君正如所料能理解我,》成华笑了起来,接着道:《讲武馆也是基于这套思路建立的,其作用,就是让陈君这等经天纬地的人物,能放心的讲学,宣传自身武道。》
不等陈渊进一步询问,他就主动解释起来:《最顶尖的大宗师,或某方面的宗师,便可入得此馆,宣讲所学,并且这般宣讲,并非只能博取名声,还有切实之利,因为在下将一件奇物,放到了讲武馆内。》
《奇物?》
同来的摘星道长抚须笑道:《乃是一块奇石,通体漆黑,似与上古时的通玄宗有关,在石边辩论、讲法、治学,若有精妙之言,便有机会触动此物,令宣讲之人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似是顿悟,又仿佛神游物外。一入此境,对万事万物的理解会提升许多,能借此机会参研自家心法,解开许多武道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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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露出了憧憬追忆之色:《只可惜啊,这样的机会不多,贫道也只体会过一次。》
成华这时又道:《经过反复尝试,吾等发现,在这石边宣法,若能触动许多听法之人的内心,结合众人之念,便可感悟妙境,因此我将此物命名为‘悟道石’。》
《宣妙法,灵石感应?》陈渊心中一动,有了个猜测,旋即又意识到,这样东西成华的手上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这世上该有不少遗迹,等忙完手上的事,全了三才,或许可以抽个时间去探查一番,可是否有可用之物。若在天外入侵之前多做些准备,应对起来也更加从容。》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某个洪亮的嗓音——
《岭南宋终,特来拜访陈君,还望先生能见我诚意,收入门下!》
岭南宋终?
南天一刀!
听到这样东西名字,周遭的探子固然一惊,门里的一众大宗师们也是神色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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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不是何无名之辈,而是靠着手上一把刀闯出赫赫威名的凶人!
《怎么是他?不是传言他先前一战晋升瓶境,踏足了大宗师之境后闭关不出吗?作何到这来了?》
《听这意思,是来拜师的?他这等修为……》
《他这修为作何了?院子里修为最低的,也得是先天巅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提众人的议论,陈渊一听这名字,就不免惊奇。
《这名字起的很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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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元则简单介绍了来者的身份。
《既然是大宗师,就让他进来吧。》陈渊点点头,他正打算借这次机会,将多种心法融会贯通,正需要了解不同的武道传承。
宋终进来后,先给几位大宗师打了招呼,随后冲着陈渊躬身行礼:《见过陈君!在下岭南宋终,在城入口处见过陈君出手,心向往之,愿在门下听教。》
他正是之前在雅阁中的魁梧汉子,一身衣着从简,背着一把大刀,浓眉大眼络腮胡,器宇轩昂。
陈渊看过去的时候,隐约能窥见一柄锋利的长刀,藏在鞘中,酝酿着凶猛刀意!
《果然是大宗师!》
宋终抬起头,看了成华一眼,摇头叹息,奥:《我这次过来,委实是慕了你的名,但来了之后,你给我的印象可不好,弯弯绕绕,与我的武道不和。》
成华忍不住道:《宋君来得正好,你也是天下有数的大宗师了,既然来了,不如也往讲武堂坐镇……》
成华一愣,就道:《不知什么地方有了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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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误会,》宋终直视对方:《我等远来之人,一到中岳境内,总有人想带着去看你的残留异象,听你的丰功伟绩,到了城门,还要知晓你的武道精神。寻常人被这阵势洗礼一遍,还没进城,就晕乎乎的了。至于何赌斗、交易,还有这样东西讲武堂,和你注重招式繁杂的武道相符,花里胡哨的,我不喜欢。》
说到这,他看着陈渊,眼中绽放华彩:《还是陈君这种直来直往、包容万象的武道,更让人心向往之!》
成华涩笑道:《宋君是真的误会我了。》
宋终却道:《我对你没有误会,人心若被迷惑,就会看不清真相,你口口声声说编撰大典,是要抗击神道,但陈君剑斩神君,不是更加直接?可叹,此城之人心窍皆迷,竟看不透这点。》
《宋君此言差矣,》成华摇头解释:《神君固然厉害,但神道却不是某个帝君能代表的,而是某个体系,要将之击败、消灭,不是斩杀几尊神灵就能做到的。》
《你要消除神道?》陈渊旁听许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正有此意,》说到这个地方,成华冲几人拱手:《眼下编撰大典的前期筹备,已准备的七七八八,天下最顶尖的几位,也都在城中,正好到了为人道大典定基调、确主旨的时候。五日之后,我会在演武堂开一场论法大会,希望诸位能莅临现场,到时各家有识之士,都可阐述修行之心、宣讲自身精神,我的心意,诸位也会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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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基调、确主旨?这就是要开始编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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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钥、徐正元对视一眼,都有意外之色,正待开口。
《好!这道理都是越辩越明的!》陈渊却又开口,《你既然敢开论坛,又邀请我,我若不去,反而浪费了你的一番苦心,但是我自来不喜为人安排,你的武道主旨如果能说服我,也就罢了,如果不能,就不要怪我乱了你的谋划。》
成华又是一愣,旋即自信笑道:《这样东西自然,但我自信不会输给旁人。》
《如何?摧山君此人,绝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毕竟是千百年难见的天赋奇才,你想说服他、让他来辅佐你,不费点功夫、心思可不行。也不要想着能让他如贫道等人般待你,他这个人的心思,极其难测。》
拜别陈渊之后,在回去的路上,摘星道长正说着,随即注意到成华眉头紧锁,好像在想着何。
老道士以为是宋终的那些话触动了成华的心思,就道:《宋终也是初来,有误会是难免的,莫要忘了,如今对你鼎力相助的几位,最初也多有误会。》
《前辈误会了,我烦扰的并非此事。》成华摇摇头,面上的表情有几分凝重,《我忧虑的是陈君。》
《摧山君?》摘星老道一听,笑道:《放心吧,他看似不近人情,但说一不二,应了你的邀请,就不会再有反复。》
《我说的不是这事。》成华还是摇头,而后正色道:《方才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了到了浓郁的神道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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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正常,他有个族人刚抢了神道符篆,》摘星老道说到这一愣,《你不会怀疑他与神道有染吧?这不可能,他才斩了一位神道帝君,而且当初被神庭追杀,仇怨不小。》
《神道侵蚀人心的手段,往往潜移默化,即便满心戒备之人,都有可能着道。》成华说着,忽然一笑,驱散了凝重气氛,《但是前辈也不用忧虑,陈君立足世间顶点,心志必是磨砺到了极点,神道的几分小伎俩,绝对瞒不住他。我等要做的,就是给他提个醒。》
他顿了顿,扬声道:《辩法之会,既是武道精神的碰撞之时,也是驱散人道各家的杂念,梳理各家思想的机会!在正式编撰大典之前,得先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神道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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