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便知此处险，偏向山中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会？！》
注视着闪烁星空，妇人一怔，目光迷离，仿佛身心皆要落入其中。但旋即，一点黑气闪过，她清醒过来，露出了惊恐至极的表情！
《这股感觉……这是心魔大咒！？你这道人，莫非接连用吾辈心魔赌咒，却连连违逆，是从来没有践行过一次至绝背誓之人！？以至连心魔大咒都被激怒，降临人间，占了你的身子！？》
女人惊怒交加，又一次挣扎起来，四面八方的女妇人也都嚎叫着，发疯一般的冲了过来！
星旋一转，点点星光扩散开来，如密集的雨点，充斥四方，顺势一转！
星屑流转，磨灭虚幻，一个个妇人宛如飞蛾扑火，一入星光范围就被磨灭，蜕变成最为简单的念头，枯萎、消亡！
《你疯了不成！这些念头化身都是那女人的念头所化，若都被伱磨灭了，岂不是要成了无魂痴呆？你不是来救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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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心念彻底崩塌，生出了恐惧！
《都叫我心魔大咒了，疯一点很正常吧？》
星旋之内传出了陈渊的嗓音，跟着一只手从中刺出，一把抓在女人的颅顶，一捏！
《大尊饶了我！我乃少主分念，万望手下留情……》
呼啦！
女人的身子整个崩解开来，化作一滩黑泥，朝下方流淌，但星旋一下冲过去，转眼之间就将黑泥包裹，封禁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付心魔，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心态崩了，便是手到擒来，否则还要花费一番功夫。》
陈渊的身影再次显化，拿住了那团包裹黑泥的星光，五指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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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星辰化作牢笼，黑泥破碎，迸出一点漆黑火苗，摇曳扭曲，仿佛一阵风吹来都会熄灭。
注视着这一点漆黑火苗，陈渊眯起了目光。
《虚焰？》
四周，某个个妇人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表情木讷，恍若失神。
陈渊将星光牢笼收入袖中，游目四望，随后抬手捏了一个印诀！
《醒来！》
疾风四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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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声中，每个妇人脸上，瞬间都蒙了层黑雾，聚散间化作一张鬼面，扭曲着发出尖叫声，被风一吹，随风而逝。
于是，众妇人接连崩溃，蜕成一枚枚念头。
《嗯……》
一声呻吟，李母徐徐睁开目光，眼中一片迷茫。
《母亲，你总算……总算……》李必在旁边守着，见母亲眼中没了疯癫之色，喜极而泣。
《我儿，你这是作何了？》
李母见着儿子的模样，满心疑惑。
李必擦了擦目光，追问道：《母亲，你何都不记得了？》
《我……》李母回忆瞬间，迟疑着道：《似乎做了某个很长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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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必叹了口气，正待将这些天来的事告诉她，却见枕边的那根笔凌空而起，在一片星光的簇拥中，飘飞离去！
李必见着这一幕，这才如梦惊醒，赶忙跪下，遥遥叩首。
《真是神仙啊！》门外的老仆一见，也匆忙躬身行礼。
等站起身来，李必才将这些天的遭遇给其母说了清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静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星落泥丸宫，陈渊睁开目光，伸手一抓，拿住梦笔，凌空一挥，有云雾显现，形成了一片梦境空间，里面是一团被星光封禁的漆黑火焰。
捏着这团星光，陈渊闭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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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这模样，虚王殿若不是与罗睺界关系密切，就是已然落到了心魔手中。》
接下来三日，他不曾露面，都在静室之中参悟虚焰玄妙。
待得第四日，刚出房门，就见了等在外面的李必。
《见过陈上仙，我母亲这几日都得以安眠，只是精神尚显虚弱，我怕她受不住颠簸，没带着一起过来，再过几日，母亲当亲自过来拜谢。》
《不用亲自来。》陈渊摆摆手，《也不用称何仙，得道的才是仙，我算不得仙。》说着，他话锋一转，《你母亲可还记得那日遭难的情景？》
《记不清了。》李必面露惭色，《母亲在病中就昏昏沉沉，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现在醒来，也只觉是一场噩梦，但梦中经历了何，都记不得了。》
对这个结果，陈渊并不意外，心魔侵心，衍生出那么多独立念头，纵被打散归位，但没一点损伤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还要问，是以防万一，说不定存有有用的记忆碎片，没有也就罢了。
但是，话说赶了回来，那道心魔都被陈渊囚禁了，日后自能徐徐炮制。
《那心魔号称自己是什么少主的分念，也是个有身份的，该清楚不少有用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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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李必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陈渊却道：《我此番也有收获，算是和你扯平了。》受不住对方的热情，陈渊最后还是打发他赶紧回去照顾母亲。
李必看出陈渊的送客之意，留下一堆谢礼和一句《今生当做牛马以报》才恋恋不舍的告辞。
等人一走，陈渊看向院子一角，道：《出来吧，晃了好久了。》
嗖！
一截竹子从土里钻了出来，通体碧绿，只在竹头上有一片金灿灿的叶子。
见着那片叶子，陈渊瞳孔一缩，但旋即不动声色的道：《不是说要出去转转吗，作何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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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没你这边有趣，》竹子一转，化作童子，头上多了根金毛，一蹦一跳的到了陈渊边上，《你这周遭多了好几双眼睛，有几个好厉害的，我都接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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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世间还有你接近不了的人？》陈渊一怔，旋即恍然大悟过来，《那就说明，他不是这世上之人。》
溪流清澈。
银发老者在水边垂钓，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一阵疾风吹来，后面多了个劲装青年。
《启禀师伯，鱼玄感大致确定了虚焰之钥所在，》顿了顿，他才道：《在陈世集手中。》
《陈世集啊……》银发老者将鱼竿一扬，叹了口气，《我看了此人生平，这人不简单、高深莫测，东西倘若在他手上，就难办了。我实不想与他这么快对上。》
将鱼竿交给青年，老者边走边说：《先让人去拜访他吧，看他是否愿意交出东西。》
劲装青年就问：《若他想要交换……》
《若用东西能换来，就最好但是了。》银发老者说着，忽然摇头叹息，《但是，那东西本有非凡之力，贸然去要，等于让人将手上的武器交出来，但一交出来，就等于任人宰割了，十有八九都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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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装青年接着问：《那还要去拜访吗？》
《去一趟，让鱼玄感用化神之宝试探一下。》银发老者意味深长的道：《若能将他震慑住，就说明此人不足为虑，那我行做主，给他庇护，去吧。》
一盏茶的时间后，还是那座庭院，还是水潭，还是四道水雾之影。
《水镜公，怎的又这般急着召集吾等？》
老妪一见老者，便语气不善的道：《此番攻伐东岳，我倾城派可是损失不小，正要休养几日，没有人手再去做其他事了，若还是攻伐神道，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她忍不住看着边上的富态文长老。
文长老涩笑道：《我杏斋弟子不善强攻，一被人攻破了法阵，便落入被动，这才没有赶得上支援，毕竟谁也没想到，此界神灵居然能涌出出化神之力！》
老妪怒道：《这是说我宗弟子冲的太往前了！》
《丁婆息怒，这事我已然训斥过他们，事后还有补偿。》银发老者摇摇头，打断了两人，《今日要说的也不是这件事，更不是让你门下弟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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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望向银发老者，皱眉道：《不是让门下弟子出手？何意思？难不成，还要催着老婆子我亲自出手？》
银发老者点头道：《倘若形势所迫，不光丁婆你要出手，我等也要一并出手！》
《我等一起出手？》马振忍不住追问道：《水镜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围剿神道？》
《虚焰钟的线索在陈世集手上。》银发老者水镜公也不绕圈子，开宗明义，《我已让人去与他联系，若他愿让出东西，自然一切好说。但尔等也该清楚，能坐稳天下第一名号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说话，所以吾等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
《等等。》文长老眉头一皱，《水镜公，你不会想说，若他不愿意，我等要一起围杀此人吧？》
《不是杀，是抓。》银发老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色如常，《唯如此，才可万无一失。至于抓住之后如何处置，我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怕是想要纳入门中吧？》老妪冷哼一声，《你打得好算盘！》
《他某个下界土著！》文长老忽然扬声道：《就算是纳了气，得了丹，命格无漏了，却说我等一同出手，四个金丹巅峰，再加上水镜公某个化神！是否有些离谱？》
水镜公淡淡道：《我等既有这等阵容，为何不用？文君，你可愿独自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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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
水镜公跟着又道：《陈世集此人很不简单，每一次与人动手，都会表现出更强的修为！崛起时间不长，但陨在他手上、败在他手上的，却个个都不简单。更不要说，不久前，他以炼丹之势镇住了刘青，吾等便都觉得他是个炼气修士，但万一这人还有底牌呢？》
《阿弥陀佛，》最后一人又一次出声，《那位东岳帝君便能施展灵光，让吾等门下吃了大亏，不得不败退，焉知这位天下第一不能？》
《羊大师说的不错，》水镜公点点头，《据我所知，陈世集和西岳帝君关系匪浅，与他对战，说不定就要面对两位化神！》
老妪皱眉道：《这样的人，为何要招惹？》
水镜公则直接道：《虚焰钟是吾等必得之物！若不得之，八宗不宁！》
羊大师则问：《水镜公，你既提出此事，该是已有谋划了吧？》
《不错，若真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在中岳、在西北与陈世集交手，都有风险，但好在我得了消息，他不日将来江左，》银发老者意味深长的对几人道：《所以诸君，我在江左静候诸位大驾，到时自当将详情告知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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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又补充道：《对了，我最近得了此界不少武功秘法，一一参悟，有许多心得，自问除了那陈世集，该是不输旁人了，你等该清楚白鹤宗王复阴的例子吧？有想培养的弟子，不妨一并带来、召来，我来传授他们。》
此言一出，本想拒绝的老妪，也闭上了嘴。
嗡！
这界外诸宗长的会议结束没多久，陈渊怀中的玉牌便震颤起来。
他熟练的拿出玉牌，紧握后闭目感应，几息后睁开眼睛，便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让我让出钥匙，如果不让，便要围捕，看似客套，其实霸道，没有半点其他顾忌，也不忧虑失败了会如何，简直是顺者昌，逆者亡。要擒我，驯化了收入门中，啧啧，倒是敢想……》
陈渊从锦囊中拿出了虚焰盒。
《能是钥匙的，只能是此物了。真是看得起我，四个金丹、一个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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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目光，眼底闪过精芒。
《我手上的魂晶不多，倘若对方某个某个来，说不定得接连消耗，顾此失彼，现在都聚在了一起，又何尝不是我的机会？就算是退一步来说，要和要战，也不该是他们这种谈法，更不该他们来定！也罢，是时候转身离去中岳了。》
哒哒哒——
这时，孙正钥从外面进来，对陈渊道：《陈师，我等失职，那三个女的不知何时已然跑了！请陈师责罚。》
《没何可责罚的，那三女手段不少，她们想走，你们肯定是抓不住的。》陈渊站起身来，《她们先前留下来，是只因背后的势力还不打算动我，现在局势变了，那势力的想法改了，为了防止被波及，自然要远走高飞。》
孙正钥又惊又怒：《还有何势力敢动陈师？》
《世间自然没有，但世外就有不少了。》陈渊一拍锦囊，拿出几件物件，《你们跟我一场，有了师徒之实，留给你们几样东西，自己分了吧。正好，你等先前得了五千言之感，也该静下心来感悟，先在中岳待着吧。》
《陈师，您这是要……》
孙正钥闻言一惊，可等他抬起头来，哪里还有陈渊的身影，只剩下一句袅袅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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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的消息暂时保密，若有人还来拜访，就说我在闭关……》
注视着空荡荡的院落，孙正钥心头一阵惘然。
又晚了，不过是只因也不想分章了，索性都写了。
四千字，也算个大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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