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帅吾兄,见字如面,自上次广州一别,匆匆已过数个春秋;遥想当年火锅前纵横谈论天下之事,谈笑风生风华正茂,不自觉内心涌动澎湃不已,唏嘘不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年吾沦落街头,幸得贵兄相助,老帅大义,余弟丝毫不敢忘记;今日刀兵相见,实乃各为其主,不得已为之;余弟念及当年旧情,特休书一封送至老帅面前,恳请老帅三点在两军交界处与余见面商谈;届时之后,再刀兵相见。余弟 黄兴华奉上》
黄柯这种古文水平也只能写出来这种半文不文的四不像,通宵古文的属下想要提笔润色一下,黄柯却拒绝了。他清楚陆荣廷也是一个大老粗,写的太深奥反倒是弄巧成拙,倒不如就这样简单明了来的痛快。
落款的时候,黄柯拾起毛笔写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差人送过去之后,不出某个小时的时间,陆荣廷就看到了这一封书信,注视着上面的措辞和邀请,陆荣廷看后大笑了起来。
《小学仔正如所料是小学仔,竟然还敢派人来跟我送信?你们都看看,他在信上说的何?哈哈,邀请我去赴宴,商谈什么昨日情谊,哈哈。》
陆荣廷说完大声笑了起来,莫荣兴几个军官看过之后皱起了眉头,《老帅,这黄柯葫芦里卖的是何药?》
《就是啊,在这样东西时候送这一封书信是何意思?他明知道您不会前去赴宴的。》
《谁说我不去了?》陆荣廷转过头对着莫荣兴一干军官道:《黄柯到底是个聪明人,他的部队长途奔袭,到了这样东西地方的时候已经是疲惫不堪;现在写信把我约出来,我想这小学仔是为了给他的队伍行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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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帅的意思是?》莫荣兴脸色变了:《既然已然看清了黄柯的企图,倒不如将计就计,在赴宴地点我们埋伏一支伏兵,到时候把黄柯一举拿下。》
《说的轻巧,那黄柯难道就真的去赴宴?》《黄柯赴宴的时候,肯定也会提放着我们埋伏的伏兵,我熟悉交战中间地带植被稀少,两边除了少许的几户人家外,根本没有何东西,不可能埋伏伏兵。》也有督军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倒不如让人假扮老帅前去会面,到时候炮兵准备,只要黄柯一出现,咱们就给他来个‘挂鞭炮’;到时候就算黄柯有三头六臂也给炸成稀巴烂了,哈哈》
各个督军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来,一时间他们也没有好的主意或者是建议,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谁也不愿意,或者不相信陆荣廷真的去赴宴。
《我自然要去赴宴,黄柯这个小学仔也肯定会去赴宴。》陆荣廷下定了决心,《既然他想用宴会换取时间,我们倒不如顺水推舟,来一个将计就计。》
说罢,陆荣廷对着众将命令道:《莫荣兴,你带着两个团迂回到新军的后方驻扎;黄柯带过来的这些兵是孙逸仙手头上的所有兵力,我们只要把他们包了饺子,他们不仅没有援兵,更加是无路可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帅高见,属下定当包抄了黄柯。》
陆荣廷向来就是个性很强的人,他清楚黄柯的心思,黄柯也清楚他的心思,可两个人偏偏谁也不愿意去认输,要是在这样东西节骨眼上认输,对于这两个人来说都是丢人,因此在下午三点没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各自带上某个警卫,如约的出现在了两广交界的那小村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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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帅,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黄柯拱手笑迎像是某个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热情。
陆荣廷没有拱手,他冲着黄柯的笑脸冷冰冰的挪开,走到座位前面后,只是一屁股坐下,随后招呼着店里的伙计上茶。
黄柯站在入口处细细审视一下,陆老帅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桂军竖领军装,腰里系着一张手掌宽的牛皮武装带,脚上也是一双铮亮的马靴,马靴上的马刺还未卸下,看来他也不打算久待。陆荣廷只带了某个卫兵,那卫兵虽然不是虎背熊腰,却是典型的广西汉子,黝黑的皮肤上肌肉发达,刀条子脸上青筋条条蹦出,腰里挂在两把驳壳枪都是张开机头,脚上一双软底靴看得出来此人是出身行伍,走路时左右张望,一副周遭部署尽收眼底的角色。
黄柯这边也丝毫不输他的气势,黄柯穿着新式立领军装,虽然已然是春天,他还是披了一件单薄的大衣,后面的十四仔这段时间只因天气转热刮了一个秃瓢,虽然也是不高,可却是结实有力。除此之外,十四仔腰上除了一杆端枪和一杆花机关外,还外带那条祖传的马鞭子。
《正如所料是胆识过人,没联想到老帅还真的来了!哈哈,好,那我就履行承诺,此日我请你喝酒》说着,黄柯捋起袖子对着小店的老板大声的喊道:《老板,有烧酒没?上一壶,再来几盘子拿手菜。》
黄柯用着极具北方的腔调喊话让老板琢磨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没过多久,一瓶烧酒和一盘子用近乎脸盆装的牛杂水端了上来,黄柯拿着开始给陆荣廷斟酒。
陆荣廷倒是毫不客气的接受了黄柯给他倒酒的这样东西事实,他双手伏在膝盖上,脑袋歪着冲着黄柯道:《黄柯,你小子也算是有几分胆识,我当初没有看错人.记起你说你要去办报纸,我说过你仅仅区才办报纸》
《倘若你不是跟了孙逸仙,倘若是跟了我,恐怕你现在是个督军。可惜啊,我尽管有识人的慧眼,却没有留人的好运啊,说说吧,怎么会单单就投了孙逸仙?今天带着这些兵,是不是要来跟我投诚的?》
陆荣廷说话间也不忘记吃菜,他夹起一大块牛下水放在嘴里,就着一口烧酒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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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陆荣廷的问话,黄柯没有正面回答,他小小的呷了一口杯子里的烧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老帅,当年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黄柯没齿难忘,只是如今各为其主。此日我约你前来,就是为了说明白这回事。看来眼下你我刀兵相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让你带兵投诚和我去带兵投向你都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今天约我来做何?难道就是为了叙叙旧情?还是为了体现出你的君子风情?》
陆荣廷挑起眉毛看着黄柯,其实对于黄柯那点小算盘,他比谁都恍然大悟清楚,只是他不想这个时候就戳穿,不然接下来还作何谈下去?
黄柯摇摇头:《叙叙旧情是一方面;此番请老帅出来,是为了还你的某个人情,也算是愚弟表的一点心意了。》
《人情?何人情?》陆荣廷不知道黄柯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老帅正如所料是贵人多忘记,人情我黄柯欠你的,并且还是大人情。》黄柯站了起来说道:《几年前在广州的时候,老帅曾经救过我的妻子;现在我和老帅在战场上相见,我也效仿一下古人,见到贵军之后来某个退避三舍。》
见陆荣廷有些不明白,黄柯笑了笑着道:《我的部队后退几十里就不必了,毕竟现在不是古代了嘛,退去三十里也就是一会的事;但是我行告诉老帅我们新革命军发动总攻的时间是今晚八点。现在距离那个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老帅回去之后可以做一些准备。》
何?你把总攻的时间都告诉我了?陆荣廷有些不敢相信,兵不厌诈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谁愿意把自己队伍的去向摆明了,这不是出招之前先告诉你吗?不过可信度就难说喽。
陆荣廷轻蔑的笑了笑,你在这个地方跟我打马虎眼,老子的部队已然迂回过去给你包饺子了,到时候咱们看看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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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陆荣廷倒是有几分怜悯起来,要说黄柯也算是个人才,倘若能够收归自己的麾下,岂不是如虎添翼。
只可惜啊!叹息和惋惜都没有用,陆荣廷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消灭这支来犯之敌。
说完,黄柯拱手抱拳。
《黄老弟,那咱们后会有期!》陆荣廷也拱手抱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个都向着各自方向离去的时候,埋伏在两边的伏兵都看不恍然大悟,这样算是何呀?难道两个人真的是过来叙叙旧的,但是看着又不像是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黄柯来的时候,王茂才听后赶紧调集了一支小部队埋伏起来,做了一支伏兵;同样,对面陆荣廷走后,他的属下也埋伏了一支小部队,可都没有用上双方就会谈结束了,伏兵埋伏了半天到底没有看恍然大悟作何回事。
但是在黄珂和陆荣廷喝酒吃肉的这半个小时里,双方的队伍却是都没有闲着,两边都已然开始运动起来,不出半个小时,爆豆般的枪声就响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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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路上不断响起的枪声,黄柯笑着道:《看来朋友做到这份上已然没劲了,该还的都还了,剩下只有打了!》
说罢,黄柯扬起马鞭向前奔去,一路马蹄轻快,他嘴里还从来都念叨着《桥》里面的经典曲目:《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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