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警们镇压爱国运动的时候,一千三百多名商团护军已然在广州城郊集结,崔武、王茂才、十四仔几个人组成了临时指挥机构,此刻,他们正等待着商团传达来的指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段时间的运动已然让商团的店铺和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干商团董事对着陈廉伯抱怨起来,上午的时候,杨义兵带着宪兵队打死日本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日本领事馆都给商团发来了电报,询问这件事。
只因商团军打死日本浪人的事情,商团召开了紧急的常务会议,黄柯也被叫到会议处列席会议。
陈廉伯一边用汤勺搅动了杯子里的咖啡一旁听着这些人的抱怨,听了一会过后,他静静的开口道:《不要再说了,这段时间我都看到。日本人虽然指责我们,但是他们并没有证据。现在我们要做出一副支持他们的样子。》
陈廉伯此话一出,所有人诧异的注视着他,黄柯死死的盯着他,他知道历史上这个人是多次当汉奸的。
《我是说,我们行调出我们的护军了,对于那些闹事的学生和工人,商团绝不姑息手软!这样既能够保证我们的利益,也能够给日本人表个态度不是嘛?》
他说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明显加重了口气,听得黄柯不由一愣,对他们绝不姑息手软,这不就意味着要出动商团军镇压运动了吗?
陈廉伯又继续说道:《英国领事馆那边也对我提出了要求,说让我们能够派兵保护他们在华的教会学校,以免受到日本浪人的冲击。从这一点上,我们也理当把商团护军调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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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廉伯说完,黄柯就在心里做着打算了。
这些早就在黄柯的意料之中,某个在历史上能够无数次出卖自己祖国的人,难道会在乎几分学生的性命?
陈廉伯一说,商团的董事们在下面倒是吵闹开了,几家以日货为主要进出口贸易的单位董事拍手称赞。
先施单位是一家日货集散地的公司,单位董事是某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听完陈廉伯的讲话后,他把手里的雪茄烟叼在嘴里拍手道:《好!陈会长说的好,只要是损害商团利益的人,我们都要干掉!》
小胡子刚说完,大新、真光和其他几分日货公司的代表也都随声附和,《是要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了》《干脆出动护军,直接把他们统统干掉!》《不不不,杀数个其他人就不敢动了》《哈哈……》
几个热衷于武力解决的董事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赵廷辉在一旁听着却是有点不满意了,虽说他也是是个商人,他的店铺在这场运动中也受到了几分冲击,但他却是打心眼里不愿意镇压运动,毕竟学生们的出发点总是为了这个国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会议间隙,他试探性的追问道:《诸位,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学生们尽管有些过失之处,不过终归也算是为了国家,何况现在军警已然出动了,估计过几天运动就会销声匿迹,咱们是不是理当……》
《胡说!》赵廷辉还没有说完,大新公司的董事就怒斥道:《损失的不是你家的单位,你自然不会在意了。受损失的是商团的利益,倘若这时候不调出商团护军,那养这一群商团护军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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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新单位的人刚一说完,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黄柯,黄柯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他走到大新单位的那董事面前,随后把头上的大檐帽摘掉放在他的头上。
《感觉养我们没用,你就自己去干,我尽管支持对外贸易,但在这个时候还和日本有大量的贸易往来,就是卖国贼!日本浪人在我们街头胡作非为,我们不去保护自己的学生,却去保护美英的公民?荒唐!》
此话一出,全场都惊呆住了,虽然商人没有官场的那种上下之分,可等级观念还是有的,黄柯但是商团聘请过来的某个教官,让他列席会议是只因这次关系到商团护军的调动。
说白了,让他来,他连发言的份都没有,可他竟然反驳起来?
这个董事还要骂其他难听话的时候,黄柯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活脱脱的把他拎了起来。
大新公司的董事一把摔掉自己头上的帽子:《痴线!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黄柯,你干什么?我宣布,你现在解雇了!》陈廉伯气的语无伦次,没想到黄柯竟然敢对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
《解雇就解雇,老子还不干了!》说完,黄柯捡起大檐帽,径直的走了出去,留下一帮目瞪口呆的目光。
离开了会议室后,黄柯就找来一批快马骑上麻溜的向着城郊赶去。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之前的设想,看来他现在就理当和陈廉伯决裂,但是手头上的人还没有联系好,商团军甚至连他梦寐以求的骑兵都没有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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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能够怎么办?倘若不和他们决裂,他就要把枪口对向那些一片赤子之心的学生和工人,他不能成为历史的罪人。
但是,他现在最大的资本仍旧是商团护军。既然过早的和商团的数个老大闹僵了,他要赶紧把商团护军攥在手里。
回到西关的住宅后,黄柯来不及换上新的行头就牵出那匹枣红马。
临出发的时候,黄柯还嘱咐赵小婉,让她随即回娘家等着他哥哥,说他哥哥一旦赶了回来之后,就把自己的一封信交给他。
赵小婉正想要问何事,黄柯已然跨上马跑出了十几米。
一路上,除了赶路外,黄柯在马背上一直盘旋着。现在商团的人还都不清楚他的计划,不会对他有太高的警惕,只是数个小时后,他们就会找到新的教官来接替他,在这个时差到来之前,他一定要赶到商团军驻地,立刻把这支他训练出来的虎狼之师调动起来。
还有何?黄柯在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还要稳定哪些方面的情绪?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和军政府对着干肯定是死路一条,这时候革命军还没有开始进攻广州,看来只能够稳定军政府了。
飞快的思考过后,黄柯又冲着后面的马屁股扬起了一鞭子,胯下的这匹枣红马跑的又更快了。
马蹄轻快,等到他赶到商团军驻扎地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漫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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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一千多名商团护军驻扎在此,大大小小的帐篷排成某个环形。
经过数个月的训练,商团护军已然具备了很强的纪律意识,官兵们在宿营的时候,还安排了部分哨兵放哨并设立了警戒线,远处山丘的那片制高点上,王茂才还安排了数个潜伏哨。
黄柯驱马赶到那里后,潜伏哨最先发现了他。黄柯刚到警戒线附近,潜伏哨就给后面的哨兵发了明火信号,几个哨兵一下就扑了上来拦住了他。
看清是黄柯之后,几个兵才松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十四仔最先看到迎了上去,把数个哨兵训斥了一顿后,他赶紧上前拉住黄柯的马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做的不错,军人就是要保持这样的警惕。好了,你们去站岗吧。》下马后黄柯又对十四仔说道:《随即召集所有营职军官,跑步到帐篷里召开紧急会议。。》
华灯初上,黄柯就坐在帐篷里准备他的军事会议了,开会的依旧是那数个心腹。几个人笑呵呵的进入来之后,却看到面色冷峻的黄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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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落座之后,黄柯扫视了周遭人一眼道:《商团的陈廉伯要命令我们去镇压学生和工人运动,老子给否决了!》
《这作何能行?》《对付学生娃娃,我看不能干。》……此话一出,在座的数个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不要说了,现在我宣布以下几条命令。》黄柯刚说完,所有人停止了谈话,笔直的坐在那里望着他。
《上次找新军的时候,商团带过来的连长名单还有吗?》
《都还在,我向来都派人盯着他们呢。》崔武回道。
《那就好,你这段时间观察看看谁不可用就让他脱了军装撵走,现在就去办吧,办完之后随即通知部队集结。》
崔武听后脚后跟一靠,牛皮马靴发出清脆的嗓音:《是!》
《武器弹药都带了吗?》 黄柯接着追问道。
负责分管的王茂才回道:《都带来了,但根据你的命令,之分发给每天进城巡逻的宪兵队和部分放哨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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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现在把所有武器分发下去,每个人配备一个基数的弹药。分发完毕之后,宪兵队由杨义兵带领,立刻缉拿陈廉伯等人。》
黄柯刚说完,几个人不由一愣。
《其他部队进入城后,按照连排在广州城区进行武装巡逻,倘若遇到日本浪人——可直接击毙!》黄柯在最后坚定的说。
所有人不由沉默,转过后又都兴奋的叫了起来。
理智的王茂才这时候并没有那么兴奋,他上前劝解说道:《长官,这么大的行动是不是需要我们再斟酌一下?陈廉伯此人的影响力不过是在商团,在广州的军政各界都很大,还有,对日本浪人开枪?万一处置不当……》
还未说完,黄柯就打断了他:《怕何?军政府也晃荡不了多久了,抓了这样东西卖国贼,商团要壮大。军政府算什么?惹恼了老子,老子连军政府一起占领了!还有那日本鬼子,老子来这个地方的使命就是收拾他们,不用说了,执行命令吧!》
《是!》黄柯呵斥过后,数个人快速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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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动的间隙,黄柯以商团的名义向尚在上海的孙先生发电,说他们已然支持革命,准备时刻迎接革命军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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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先生的工作人员接收到密电后,赶紧派人联系黄柯,同时革命党那边还给陈炯明发去了电报,让他随即派人和黄柯接触。
与此同时,黄柯以商团军的名义通电全国,宣布对广州城区内所有违法乱纪的日本浪人依法进行严厉打击,并派出商团护军武装士兵上街巡逻,稳定街面秩序。
这样一道电文一出,全国为之振奋,东亚开始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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