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断亲 ━━
说完田家,镇长又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乔家夫妻,两人吓得两腿发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身为你家的女儿真是不幸,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一点都不心疼,女儿都要被搓磨死了,不说心疼孩子,反而埋怨,我跟你们说,她做的的确如此,你女儿不是田家买去的丫头,她不想受田家虐待的确如此,她出来也的确如此,你们夫妻这样骂她,嫌她丢人,还让她回家做什么?》
乔实诚不清楚要说什么,他总不能说,还想再卖一次闺女给家里添点粮食吧?
他说不出口,也没脸说出口。
可家里实在困难,这会儿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打下的粮食,交了公粮就不剩下多少了,到五月中旬,还有两个月,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镇,镇长大人,家里实在太难,她如今不在田家,过的又是如此好,所以,我们,我们就...》
《等等,她哪儿好了?》
《她,她穿的好,也不用做农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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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摇摇头开口道:《这就叫好了?她穿的好是只因她卖给了陆掌柜,那衣服首饰是属于陆掌柜的,不是她的,不用做农活,但是她要干陆掌柜给她安排的活来还债,你们还是自由身,可是她呢?你想过吗?》
乔实诚的头梗梗着,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看来他此日是铁了心,要从乔麦这儿搜刮些东西走才罢休。
《可是我们养她也不容易。》
乔麦冷冷的看着这一对即贫穷,又冷漠无情,眼里只有儿子的夫妻。
《生养之恩不是你们用一百斤麦子换走了吗?》
《不是,那是聘礼,我们只但是没给你嫁妆罢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乔麦了然,这是耍赖来了,陆掌柜心里也一动,并没有插言。
《那你说个数,看看这生养之恩怎么还,我已经欠了陆掌柜二十两银子,一个月按一百文的工财物算,我要还陆掌柜二十年,你说个数让我听听,看看我到死能不能还清陆掌柜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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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惹的围观的百姓哄笑起来,这句话是在赤课课的挖苦乔家夫妻。
反正这样的奚落,他们又不是首次遇到,人穷志短,到哪儿都被歧视。
《五,五两银子?》
这还是乔实诚咬咬牙说的数,毕竟比当初那一百斤麦子要多的多。
《写断亲文书,由镇长大人作证人,你们拿到银子后就不再是我爹娘,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那,那就十两!》
乔麦忽然眼圈一红,擦擦眼泪,无限伤感的说道。
《行吧,为了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我愿意拿我今后几十年的自由来换,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不要再纠缠不清,有哪位好心人,帮忙写个断亲文书?》
《我来,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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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镇长看了一眼长得不起眼的乔麦。
《乔氏,你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爹娘一家人穷苦,家里地少人多,我给陆掌柜做工累死不要紧,只要他们活着好好的就行了。》
说着还用手帕擦了擦目光,镇长叹了口气。
《自古父母养老靠的是儿子,闺女出嫁就是人家的人,就算合离,娘家也不会让闺女养老,没联想到乔家人竟然宁可断亲,也得要这银子,要说这样的人,还真有不少,看来不读书,不知礼,不读书不知什么是父母,何是亲情,唉~》
镇长就象个讲解员一样,给镇上的百姓讲解着。
热心人给乔麦写了两份断亲书,笔墨都是由陆掌柜这边出的,她又让那热心人帮忙写个欠条,随后交给陆掌柜。
《这是十两银子的欠条,以后我会再多给您多干十年活计。》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你前前后后加起来,要给我干三十年,到那个时候你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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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还父母恩吧,他们等着银子买粮食呢。》
这话说的,好象她是多么懂事孝顺的闺女一样。
乔麦从陆掌柜手里借了十两银子,拿着它和断亲书来到乔实诚面前。
《按了手印,这就是你的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见乔实诚毫不犹豫的拿过文书,乔麦红着眼递上印泥,他的手指头在里面戳了一下,就按在了文书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式双份,乔家夫妻,都按上了。
乔麦长吸一口气,把银子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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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银子后,咱们就是陌路人了,以后不得再登门打扰陆掌柜,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就这样乔实诚夫妻低着头,一声不哼,手里攥紧了银子,迈出了人群。
田老头夫妻也赶紧跟在后面,冲出人群。
此日出门没看黄历,得罪了陆掌柜也就算了,连镇长都对他们有意见了。
本来这事只在暗地里传,现在明面上一下就被人证实了,这下田家人以后还作何出门。
错,田家人脸皮厚,他们能搓磨媳妇,就不怕别人清楚。
唯一不能出门的,就是田家那个长孙。
田耀祖,十三岁,在镇上私塾读书,今年可能要下场子。
这事他早就清楚,但是是向来都在装不清楚,乔麦平时不哼不哈的,一直默默忍受,最多村里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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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没联想到的是乔氏居然敢反出田家,这是他做梦也没联想到的事情。
而且还传到了先生和同窗那处,先生问,同窗打听,让他的面上火辣辣的。
沐休后回到家,就把这事跟田老头儿一说,让他们出面解决,能哄回乔氏更好,就是不能哄回,也好去镇上露露脸,表示一下关心。
没想到事与愿违,就田李氏那德行,一张嘴就把事给坏了,回家还不清楚作何被长孙埋怨呢。
镇长把围观的百姓都轰走了,陆掌柜赶紧给镇长行了礼。
《今儿多谢大人给我们妇人主持公道。》
《嗯,本镇长也但是是秉公办事,回头我叮嘱一下桃花村的村长,还有梨花村的,让他们不要再整这样的事出来,传到别的镇上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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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别看他们一时搓磨人愉悦了,到时候老了肯定受罪,这样的事一定要好好管管,不然这以后,谁家还敢嫁闺女?到时候婆媳相斗多乱呀,您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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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有道理。》
镇长一笑,看了一眼陆掌柜,然后转身走了。
绣庄总算恢复了平静,陆掌柜拉着她进了屋,瞧见桌子上的成品,一声尖叫。
《哎呀,这真好看呀!》
《是啊,当时我没银子,就订了某个三两的黄色花梨木的,要是用十两的檀木就更好了。》
《这已然很不错了,我瞧着就极好,一百两,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要是里面再加块红绸布垫底,这样的扇子谁瞧着谁喜欢,等着!》
陆掌柜转身去了柜台那儿,用一把钥匙打开身后方的小柜子,取出一块红绸布,随后再把柜子锁好,一扭一扭来到桌前。
把布往里面一铺,把宫扇往上一放。
《啧啧,真是一把漂亮的宫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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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放店里卖吧?》
《不,我决定亲自带着它去县城,我有个好朋友,是县里大户人家的夫人,我卖给她去,她不缺财物,到时候呀,有人看上你的绣活,会通过她来跟我说的。》
《这倒是不错,能更快的让咱们如意绣庄扬名,可是我不接受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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