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凡否定了之前的口供，《手指头没被柴火烧，我又拿烙铁烫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晨转身离去整容医院，回到废弃工业区，他望着自己那双雪白的手指，修长如竹节，有些不忍心。联想到烙铁烫毁容的脸，浑身就颤抖。太阳渐渐升起，他望着外面逐渐光明的土地，陷入了沉思。是了，想要获得永久的光明，就要付出代价。
不管代价高低，他都不能退缩。
便，废弃的铁皮办公室里，他重复了上一次的噩梦。烧红的烙铁温度不知达到了多少，他把圆铁倒过来绑在铁板凳上，再固定住。有过一次经验，他不再下意识闭眼，而是盯着一双手按住滚烫的铁，拼命克制想要松手的冲动。
《所以，你眼睁睁毁掉了这双好看的手？》童歌扫了眼他那残破的手，大为震撼，《你够狠！对脸这样，对手也如此！》
宋小凡一双手朝上，露出凹凸不平的伤痕，十个指肚的指纹早已烫掉了。他盯着指腹看了半天，喃喃：《可惜了，早知这样，我就不用多受两份苦了。呵呵——》
《天下没有早清楚。》竺兰忍不住冷笑出言。
童歌长叹一口气，也不废话了，《对你，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剩下的金子在哪里？程飞从你那处劫走了价值约256万的金子，你又给了美美五万，剩下的239万金子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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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那么多金子？你不会弄错了吧？》宋小凡摆出震惊的表情。
《别装了，有多少你自己最清楚。》
宋小凡想拍桌，奈何手腕被镣铐禁锢，只发出了一阵抗议的哗啦响，《清楚什么？我作何知道宋辉藏了多少金子在地洞里？》
童歌一愣，好像诗句口诀委实没提过，便解释：《哦，忘了告诉你。宋辉留下的金子总价值约莫五百万，正是公安局在追踪的财物财。》
《哦，清楚了。但是我藏的东西一般人发现不了，只能我带领了。》他说。
午后，童歌派竺兰去美美整形医院走一趟，又带了小李、小冯赶往郊区。一行人坐上警车，押宋小凡抵达了曾经藏匿的小屋。周遭依旧有警察看守，但是谁也没发现藏金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小凡却轻车熟路地进入去，一双手一举，指着地面的一只铁凳，《金子在里面。》
童歌惊奇地打量铁凳，《这个铁凳藏有东西？我作何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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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之前检查过小屋，却没搜到任何金子。金子能藏在哪里？真的在这里吗？他站在铁皮工作间里，狐疑地环视了一圈屋子，最后发现铁凳有些特别。凳面为完整的长铁板，左右凳脚均为长铁板，前后还有衔接住左右凳脚的铁板。铁板比左右凳脚短了一半多，底下边缘比直尺还直。
详细观察，铁凳子的外形很像梳妆台标配的木板凳。虽粗制滥造，但很实用，也蛮好看的。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他转身就走了。
宋小凡打断了他的回忆，《抬起来。》
童歌拾起铁凳子，《这这样东西》它重达十几斤！
宋小凡抬脚走过去，肩膀同时被小李和小冯死死压住，他扭头一看，《我还能拿凳砸人不成？》
《你说，童队做。》小李板着脸。小冯也一脸警惕地点头附和。
《把铁板凳倒过来，看看。》
童歌照做，果真发现了异常。铁凳底围起来的地方本该中空，现在却被一块铁皮封住了。但见这块比凳面略小的铁板与前后铁板焊接齐平，四个角都焊死了，看不到里面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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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标配的类似板凳也中空，可该铁凳底反而厚可载物。他怎么就忽略了该细节？不得不说，封住的板凳伪装得没有一丝破绽，居高临下地看也没特别之处。铁凳又小又矮，谁也不会注意，更不可能拿它研究。
《你真会瞒天过海，比你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童歌回头扫了一眼宋小凡，晃了晃铁凳，没嗓音。他左看右看，试图从焊锡处找出缝隙，好看清里面的东西。可惜的是，捣鼓了半天，压根找不见一丝缝隙，《铁凳是你焊的？封死了，以后作何好拿出来？》
《不是，铁凳子在我来之前就藏在床底了。我后来拿它出去，叫人焊了底下的铁皮。》宋小凡说。《封死是为了防止露出破绽，这样一来，即便铁凳倒了也看不出何异常。》
《嘿！你还就地取材了！真有你的。封死，难道就不会被人连铁凳都偷走？》
童歌取笑。
宋小凡却无所谓，《我住这个地方是废弃厂区最深处，厂区平时都没人来，更何况我这里。再说了，办公室被我锁死了，捡废品的不仅发现不了，更偷不了。》
他们把铁凳拿回警局，找工具打开，果真撬出了大量金子。金子被泡沫和软胶包裹得很紧实，难怪摇铁凳时也不会发出碰撞声。
竺兰回到局里，把缴获回来的金子递给童歌，《美美主动把金子交出来了，确认了她给宋小凡植皮整形一事。但是宋小凡犯了法，她一概不知，不存在包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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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道不诧异吗？》童歌问。
《岂止惊讶？简直哭得涕泪横流，吵着要见宋小凡。》
这是不可能的，宋小凡是重大杀人犯。
接下来，要尽可能找找漏网之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二天，王女士坐在固定椅上，迫不及待问：《童警官，我儿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认罪伏法了。》
《作何可能？他不可能犯法的，他作何能犯法？他犯了何法？》王女士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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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歌冷声，《你迟早会知道，你太宠溺他了。》
《现在我问你，2022年3月8号案发前，你是不是跟宋小凡有过约定——倘若他挖到了金子就给你留一部分，地点是古来山老宅的贮藏室？》
《什何？》王女士吓了一跳，眼神慌了，《出发前，他是讲过要给惊喜我。我也告诉过孙队长了。可约定，没有啊！》
这样东西案子拖了太久，他只想尽快结束，《你以后会到老宅养老吗？》
这突兀的问题让王女士一下子不知所措，《什么？何意思？怎么扯到养老问题了？》
《如实回答，我自有安排。》
《会，城市里委实让我过得很累。我常常想，倘若宋辉没迈出古来山，会不会现在还活着？会不会还陪在我近旁？古来山尽管荒凉，可它远离了复杂的人心和人世间的纷纷扰扰，本来就是个怡情养老处，更是人生的好归宿。》王女士幽幽说完，还抹了把泪水，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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