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戈斯整个脱力般瘫在沙发上，明明自己拥有着巨龙之力，可是如今却一点力也提不起来。好像只因真相的原由，龙之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血液循环加速，身体燥热起来，仿佛要炸裂开。
是啊，自己思考了那么漫长的时间怎么就没想过这样东西呢？
伊戈斯头痛欲裂。
原来，自己真的是头龙啊，只是被那残留的记忆混淆。
伊戈斯感觉很开心，只因自己终于搞清楚这该死的梦境了，可他又有那么一丝的失落，似乎因为自己不是人类而失落。
人性与龙性的天平被打破，伊戈斯两则之间徘徊着。
老人默默的紧盯着这一切，或许伊戈斯没有注意到，在他这痛苦的纠结中，他的身体不断在龙化，而后恢复成人类，这样反复不知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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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纠结自己是人是龙吗？》
老人的话语令伊戈斯清醒过来，他有些迷茫的看着老人，抬起手，此刻它已然被龙鳞包裹，锋利的爪从指甲下刺出。
《自然了……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伊戈斯不知道该作何说。
《就像……我是某个人，并以此身份活了好久，结果如今原来我真的是头龙，之前的一切仅仅是某个回响……》
《因此这又有何呢？》老人淡淡的说着。
《与其纠结于自己的归属，倒不如欣然接受不是吗？》老人说着，《就像‘你’说的，这样东西世界需要一个新的光辉，某个新的理念，那么徘徊于龙性与人性之间的你不是正合适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还是没发现‘你’的目的吗？》老人就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这样东西世界已经定型了，每个种族的思想与偏见都已固定，黑暗就是邪恶，光明就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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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的是这样吗？》
老人狰狞了起来，似乎此刻他重新变成了那在主位面引起波澜的强大存在，苍老的嗓音带着震怒的质问，他怒吼着。
《自诩光明的人行去随意处置那些邪恶的人……那些只要是他们认为是邪恶的人。》
《那些诸神总以虚无缥缈的奖励诱惑着凡人，他们明明是所有人的信仰，危难时的希望……可是他们作何会总要以死后的天国为奖励，却不愿在他们活着时给予帮助。》
《可我呢？我给予那些需要的人帮助，只要他们支付代价，比起虚伪的诸神，我难道不是真诚了许多吗？》
老人的面上多了些自嘲的笑意。
《可我就是邪恶的，只只因我给予了凡人帮助，我满足了他们的欲望。》
《因此为什么呢？》
《作何会想要聆听到他们的呼唤必须给予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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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们说的一切就是对的？》
《因此这是作何会，伊戈斯？》
老人看着伊戈斯不断的念叨着。
伊戈斯已经不清楚该说什么了，这次谈话涉及的东西已然超越了他的想象。
《因此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啊。》
老人的嗓音又一次响起，猩红的眼眸倒映着伊戈斯迷茫的黄金瞳。
《徘徊于两者之间的你，或许会寻求出这答案……》
《去修正这错误。》
修正这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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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最后一句，伊戈斯如遭重击，他曾在过去的自己那里听到这句话，他说这是他的使命，花费漫长的时光去去修正某个错误。
《因此这个错误是……》
伊戈斯联想到了什么，但他不敢说出来，好像接下来念出那词汇，会引起那些古老存在的注意将他们在长眠中惊醒。
《诸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人接着伊戈斯的话语，带着暴戾的姿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刻，空气都仿佛有群山般的重量，气氛压抑，仿佛有风暴将至，将一切生命摧毁。
一切都寂静了下来，这一次连火焰都熄灭了，窗户外的苍穹漆黑一片，仿佛有遮天蔽日的存在掠过，带着摧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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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斯察觉的到，有人在窥视他，僵硬的转过头，那是令人心悸的一幕。
他们试图进入屋内，湿润的眼球撞击着玻璃，发出雨水击打的声响。
此刻那些环绕着屋子的窗边外一片漆黑，无数布满血丝双眼睛正贴在窗户上，伴随着梦呓般的低语声，死死的盯着窗内的屋子。
这是难以形容的诡异感，所有的瞳孔都注视着伊戈斯，仿佛是在审视着他，伴随着那令人心智疯狂的低语，恍惚间伊戈斯瞧见无数人站在他的近旁，他们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的看着他。
《别忧虑，他们看不到我们的。》老人似乎已然习惯了这样东西场景，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这是……何？》伊戈斯望着这四周，难以想象的诡异感几乎令他窒息。
《这？》老人瞧了瞧四周，笑了起来。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诸神啊。》
诸神与恶魔又有什么区别呢？除去称谓的不同，他们之间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吗？反而看来恶魔们倒是真诚了许多，他们从不以何荣耀职责去欺骗凡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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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徐徐的起身，他舒展着僵硬的身躯，迈动着缓慢的步伐。
《伊戈斯，我还想再给你讲个故事。》
老人面上流露着怀念的表情，他缓缓的说着。
《如果某个人杀了某个无辜的人，那这是何？》
《犯罪。》伊戈斯肯定的回答。
面对伊戈斯的回答，老人笑着，给予点头的肯定，他接着问道。
《那倘若十个人杀了某个无辜的人，那这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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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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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斯迟疑了一下，肯定的开口道。
《那……倘若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乃至世界上的所有人，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呢？》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伊戈斯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他愣愣的注视着老人，随即老人的声音响起，他淡淡的说着，似乎看透了一切。
《那就不再是犯罪了，伊戈斯。》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感。
《那就是正义。》
壁炉里的火重新燃起，四周所有的怪异与眼眸尽数消失，苍穹再一次晴朗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伊戈斯感受不到了丝毫的温暖，那晴朗的苍穹此刻看起来，又是那么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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