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路败北的大冤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思白带着那‘老农’回到了他的白邑,还没入门就碰到了许多归家农人亲切地问候。
《公子小白也赶了回来了。》
《公子日安。》
《此日公子的收获看起来不错,又有鱼吃了。》
《……》
如此种种。
‘老农’听着周遭的嗓音有意思地转头问:《你也叫‘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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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大狐狸当即竖起耳朵,它一副很迷茫的样子,好像是在怀疑为什么周围这么多人都清楚它的名字。
姜思白当即没好气地说:《在下姜思白!只是大家都习惯这么称呼我而已。》
‘老农’一声嘴角微扬道:《纪国姜氏子弟?》
姜思白也问:《但是是一没有母族帮衬的庶子而已,倒是不知前辈道号作何称呼?》
就不叫他老丈了。
那‘老农’闻言也不奇怪,淡淡地说:《你叫我‘陌上道人’就行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道号吧?
可问题是,有哪个修者会给自己取这样的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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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真是个种田的修行者?
姜思白对此表示茫然,修行者里面有‘田修’这样东西分支吗?
这个且不去管他,反正只要能够引他入门就行了,哪怕是‘田修’又如何?
姜思白客气地引着这‘陌上道人’进入自己的田舍。
立刻就有伺候的仆人从他手里接过鱼带去厨房。
叫做钟叔的老管家点头应是,就从容地去办了。
他说:《钟叔,麻烦你让厨房多烧两个菜,我要招待客人。》
姜思白这间田舍里伺候的人其实也不多,总共就这么管家一人、某个端茶递水的仆人、一个烧饭的仆妇,再加上一个砍柴挑水的苦力。
陌上道人已然在内屋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那大狐狸就这么靠着他的身子一同坐在软塌上,看着进入来的姜思白问:《我还以为姜氏公子的住处会更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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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白摇头说:《我在纪城的确有间更好的屋子还有几分伺候的人,但我更喜欢住在封地里,这个地方更自在。》
陌上道人又问:《刚才那六个人,伱为何不杀了他们?》
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以那六人的做法,姜思白直接砍杀了他们都没有错处。
但姜思白只是摇摇头说:《罪不至死。》
陌上道人忽然语气有些凌厉地说:《可他们冒犯了贫道,也罪不至死吗?》
姜思白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不知者不罪。》
语气依然坚定。
这倒是让陌上道人感到奇怪了,他问:《贫道知你想入罗云仙境修行,只是你不该讨好一下贫道吗?》
姜思白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道:《小子就知道,真正的修者又作何会是那种视凡夫俗子为蝼蚁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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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道人倒是惊奇地说:《想不到你还是个极其理想化的小家伙。》
姜思白沉默不语。
接着菜肴端了上来,都是些在姜思白眼里没何滋味的蒸煮菜色。
他钓上来的那条肥鱼也被做成了鱼脍端了上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陌上道人对此颇为愉悦,频频下筷也不嫌这菜色简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到他吃饱喝足了,才轻拍肚子说:《这顿饭吃得舒服,但是你小子可别觉得这种程度的示好就行让贫道破格收录你入门墙。》
姜思白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决地说:《不,小子不求前辈破格,只求前辈能够给在下某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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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陌上道人似乎被逗乐了。
他说:《怎的,看你的样子似乎受了不少气?》
《贫道记起前面走的是神剑谷的朱翎仙子吧,她作何你了?》
姜思白深吸一口气,平静地从头说道:《父王是在小子三岁那年继承大统登基为纪王的,并且立刻向罗云仙山俯首供奉。》
《来年罗云仙境的元道峰上就派了上仙下来常驻于纪城,算是对父王的认可。》
《父王仰慕仙人,自然想要寻仙求道,也希望他的子嗣中能够出这样的人。》
《只是任由父王如何诚心供奉,那位元道峰的仙师也就是留下了一篇养身心法,并驻留满三年之后御空而去。》
《那年小子六岁,尚有些懵懂,但却清楚了仙人事,由此心生仰慕决心要拜入仙家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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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峰仙师既去,就是斗峰的仙师来了。》
《父王一样恳求仙缘,而那斗峰的仙师也只是留下了一些基础炼体之法,就在三年期满之后带着自己寻觅来的良材美玉离开了。》
《那年小子九岁。》
《姑且算是小子的第二次求道失败吧。》
《三年来小子恪守着那炼体之道,坚持打熬自己的身体,结果那位斗峰仙师对我等姜氏子弟全然不假辞色。》
说到这里,陌上道人的脸色变了一下,稍稍有些难堪。
看起来他已然恍然大悟姜思白要说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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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思白又继续叙述:《接着来的是火锤谷的仙师,他传下了锤锻之法,并且还明言若能在三年内锤锻出令他满意的器具就可随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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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子一旁坚持炼体,一旁又寻了匠人共同研究锤锻之法。》
《结果道长你猜怎么着?》
《三年期满,小子寻的那匠人子嗣反而被带走,小子明明亲手锻造了一柄百炼铁剑,却又一次被筛了下来。》
陌上道人瞧了瞧姜思白手中的那柄断剑,问:《这就是那柄剑?》
姜思白摇摇头说:《那倒不是,这柄剑是小子后来另铸的。》
《火锤谷的仙师走了以后,就是神剑谷的朱翎仙子来了,她传下了一套基础剑法,随后同样约定三年之后考校我等。》
《便又三年,小子炼体、锤锻之余再加上练剑,尽管日子艰辛,但也自信不弱于人。》
《谁知前天考校之时,我用九年来锤炼的身体、六年来铸造技艺所铸的新剑以及三年来苦练的剑法总算赢了所有人,可终究功亏一篑。》
《朱翎仙子扶起了被小子不慎打断佩剑的学徒,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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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还以一根手指断了我的剑,将我贬斥得一文不值。》
《她说我这‘不过是仗财物帛之便得了柄利器而已,此非持剑之道!’》
……姜思白将这些年来受的委屈都说了出来,心里面只觉得舒服多了。
甚至觉得就算这陌上道人再拒绝他也没何,大不了自己摸索着潜修就是了。
这世上总有第一个潜修之人,他不妨也做这样的‘第一’好了。
这么一想,姜思白的念头反而通达了。
他干脆挑明了说:《其实我清楚你们的心思,大概都觉得纪王子嗣都是娇生惯养的,作何可能受得了清修之苦?》
《因此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从我们中间挑选门人吧。》
陌上道人则是一脸纠结地看着姜思白,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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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说话连敬语、谦语都懒得用了,反倒显得率然真诚。
姜思白慨然道:《道长有话就直说好了,我已然都看开了。》
陌上道人终究带着一份迟疑地问:《按你所说,你是炼了九年的体又锤锻了六年再炼了三年剑法并且皆有所成?》
姜思白补充了道:《还有十年的养身术,只可惜这养身术始终不得其门,总有种就差临门一脚的感觉。》
陌上道人深吸一口气,眼中精芒一闪。
只是他面上依旧作势沉静地说:《贫道来自罗云仙境神农谷门下,是以要入我门下当以桑农事为主。》
《你要一个公平的机会,我便给你公平。》
《还是三年之内,只要你种出一季能令我满意的粟米来,便可直接收你为徒!》
姜思白闻言眼中闪过惊喜色,他原本都准备放弃了,没联想到竟然还能有此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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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真……真的?》
《千真万确。》陌上道人颔首。
只是他又说:《但是你要想清楚了‘神农谷’尽管也有妙法传承,但比之先前的火锤谷都有不如,更遑论神剑谷、斗峰,又别提元道主峰的传承了。》
姜思白毫无迟疑地诚恳道:《师父若收我,便是引我修行入门的授业恩师,其他那些终究是我已然错过的,便不值当再去思量。》
陌上道人闻言抚须轻笑,似乎对这个答复满意极了,甚至对姜思白直接称呼他为‘师父’都没有去纠正。
大约,这就是‘内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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