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月有盈亏 ━━
第66章 月有盈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星空之下，白玉台上。
苏寻，男子，以及满地的紫色莲叶。
《苏君……道友既愿如此称呼我，那么，不知我要如何称呼道友？》苏寻斟酌追问道。
他很欣然接受了这样东西称呼，因为他知道，见面是缘，分别或永无期。
男子顿了顿，说道：《如不嫌弃，你可与他们一样，称呼我为‘上君’。》
苏寻点头道：《见过上君。》
男子微微笑了笑，亦开口道：《也见过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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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欢心。
在这一刻，无论前尘如何，后事如何，都已不重要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苏寻与男子在这星空之下，在这瑶台之上，继续言谈了起来。
尽管，以前的那场筵席已然结束了。只是，现在的筵席，却方才开始。
下棋、绘画、舞剑、奏乐、赋诗、饮酒、谈天、说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个人在肆意逍遥，纵享天地快乐。
其实，苏寻清楚，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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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十个人。
只不过，那八个人，或许只活在男子的记忆中了。
这是无比令人悲痛的事情，无论眼前的欢乐再作何畅快，在这件事之下，也显得凄凉了大量。
何等讽刺，当年曾睥睨天地的存在，也会有如此寂寞的时候。
长生容易，但永恒，何其之难。
兴许男子还能继续活下去。
或者说，男子不得不继续活下去。因为倘若他死了，那么那八个人也会真正的死去……
幸好的是，苏寻出现了。
只因苏寻的出现，所以，这段故事不会这么草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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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畅谈，不清楚过了多久。
一点一点地地，苏寻的内心，越发感到枯燥。
这枯燥感，是他之前在果山讲学之际便就生出的，他知道，这一定是自己该离去了。
并且他也的确理当离去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人生，却还是会有不断地相遇。
何况，苏寻就算真的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但这个地方终究不是真正的世界。
阴阳鱼的演化，仿佛也到达极限了。
不如说，这一次阴阳鱼的演化，是苏寻迄今为止最久的一次了，到后面，他全然是凭借自己的意识来催动着这阴阳鱼。
但缘就是缘，缘起缘灭，有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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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那星空会开始不断地闪烁，仿佛随时都可能会破灭。
男子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或者说，他也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但是他很舍不得。像苏君这样的知音，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久到，已然不可以数来计算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去，就去吧，苏君。》
男子总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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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尽管有几分失落，但，也还是一点一点地地转为平静：《你毕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何况，天地是有寿命的。等你那处的天地寿终正寝，我们总还是会再相见的……不，或许要不了那么久。》
苏寻闻言一怔。
天地……是有寿命的？
可是详细想想，似乎，也的确是吧。
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这样东西道理了。
只是，却也是有些不舍。
苏寻沉默良久，也总算开口道：《多谢上君，相信，你我总会有再见之日的。》
男子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何，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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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苏寻先开口了。
他挥散离别的感伤，笑了笑，道：《上君，我没有何礼物。只是既然要离去了，如果就这样走了，未免太过于遗憾了。不如，我赠歌一首给上君吧。》
男子一愣，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欣慰，道：《好，苏君且作来听听。》
苏寻凝神，伸手轻微地一握，将那莲心剑化了出来，挥剑便在白玉台上镌刻了起来。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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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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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镌刻终了，苏寻又一次将那瑶琴弹奏了起来，开口高唱，歌声悠扬。
一曲奏罢，男子的眼中浮现出了极为复杂的神情：《好歌！》
苏寻道：《这歌声会传遍天下的。》
男子目光微凝，半晌后，开口道：《苏君，多谢你了。》
《此乃分内之事。即使没有我，这歌声同样会传遍大地。》苏寻说道。
男子笑了笑，说道：《苏君，你既离去，赠歌于我。那么我也当以友人的身份，赠送你一件礼物，你可万万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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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寻笑着道：《岂敢不从。》
男子点了点头，忽然右手朝那星空一抓，顿时……
轰！！
一道无比强大的气力从星空之中汇聚。
在那一瞬，这浩瀚星空，仿佛被男子的力量分为了两半！
赫然天地开辟，远方星空的缝隙之中，似乎有一道莫大的光亮升腾了起来，照射了起来。
男子五指并拢，作刀状，紧接着陡然一挥。
星空的裂痕渐渐合拢，那光亮也分离了下来，缓慢地散尽浮华，最后，化作了一块石碑。
刹那间，一片白昼将整个星空照的通明，伴随着好似无声却又好似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缝隙中的光亮，竟然被男子斩碎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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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如若一道流星，在男子的牵引下渐渐变小，最终犹如一道萤火一般钻入到了苏寻的命宫穴中。
顿时，苏寻感受到，一座巨大的石碑在自己的意识中浮现，脑海中的阴阳鱼感受到了石碑的存在以后，也仿佛很是开心一般，欢跃了起来。
《苏君，这座石碑，是你的了。它的上面没有名字，至于理当有何字，全凭你自己的心意。》男子徐徐开口道。
苏寻闻言，心中触动不已。
拱手道：《多谢上君。》
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苏寻清楚，时辰到了。
总算，那阴阳鱼演化的星空一点一点地地开始发生了崩溃、幻灭。
最终，无尽星空与瑶台与男子，皆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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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仿佛，一场幻梦。
再度睁开目光时，已回到了水帘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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