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 半颗糖 ━━
关于死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刀说，人一出生就开始就走向死亡，每过一岁就离死亡更近一步，谁都会死，怕没用，活着的时候能干多大的事就拼命干，万一像圣人一样流芳百世呢。
眉小鱼说，死去的人在土壤里腐烂，活着的人在阳光下腐朽。
楚欢倒是感觉死是最简单的事，像生活在大荒洲的人，活着更需要勇气。
他抬头，看见有人背着一具青春的尸体下来。
接着更多的人从树干上爬下。
或许是司空见惯，也或许是麻木不仁，在场的众人没有人说话。
除了刚开始的悲伤，现在的他们沉默中带着一丝哀伤，还有几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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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默默的把尸体放在沙地面，开始找枯枝烂叶之类的易燃物堆在尸体上。
相较于尸骨暴露荒野被野兽蚕食，化为灰烬也算是一种体面的转身离去。
《愿你永不消失的灵魂，安然通过黑暗阴冷的地狱，在生命之神的眷顾下重回人间……》
小铃铛的爷爷大声祷告着。
在他的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众人围成一圈，每个人手拉着手，默默的看着火堆，只因谁也不清楚会成为下一个，所以他们用沉默反抗来自生存的压力与绝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再沉默中涌出，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时，小铃铛从树洞里探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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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楚欢招了招手。
楚欢恍然大悟过来，向巨树走去，进入才发现，巨大的树干被人挖了一些凹槽，再加上它已倾倒歪斜多年，攀爬起来并不费劲。
等他手脚并用的爬到树洞口，小铃铛已然往更高的地方爬去，他没有犹豫追了上去。
最后两人停在距离地面大概三十米高的地方，那处正好有几根粗大的树枝交叉在一起。
《叔叔，你坐。》小铃铛拍了拍一旁的树干。
待楚欢坐定，她默默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你作何不下去啊。》楚欢问了一句。
《爷爷不让，说我还小。》小铃铛说着眼睛有些通红起来：《三哥哥最疼我了，他前几天出门找水还给我带赶了回来好多好吃的。》
《爷爷说他病了，可是我清楚他是被那些坏人打伤了，他身上有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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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说他不疼，还让我不要哭，他说我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小铃铛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答应他不哭的，说话要算话。》
《爷爷说三哥哥离开还会回来，叔叔，你说三哥哥还能赶了回来吗？》
楚欢沉默。
《你不说话是不是也不开心？》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不爱说话，喜欢某个人坐在这里。》
里面是一颗软糖，只是只剩下了一半，算是半颗。
小铃铛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一团纸，徐徐的打开，随后一双手捧着纸……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拿到楚欢脸前。
《叔叔，你请我吃好吃的，这样东西我请你吃，可甜了，吃完就不会难过了。》
《那半颗前些天我实在是忍不住吃掉了，剩下的这半颗我想着等我不开心的时候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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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吧，我看着你吃。》
说着小铃铛两只大目光又变得水汪汪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拾起糖果，放在了楚欢的手心。
楚欢的心一疼。
妈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子为何有点想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这样想着抬头望向天际，身为孤儿的他知道这半颗糖果对小铃铛意味着何。
《快吃呀，不然一会就化了，到时候就不好吃了。》小铃铛注视着楚欢，一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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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欢默默的把糖放进了嘴里。
《很甜。》他目光有些微红的说。
《是吧，我没有骗你吧。》小铃铛见楚欢吃了她的糖果，心情好了些。
《树洞下面还有人吗？》楚欢没有咀嚼，他含着糖果，感受着舌尖传来的甜味，心里却生出了一股淡淡的苦涩。
刚才注视着人群从树洞里出来，他心中就有个疑问，倘若树洞下面没人的话，他们这群生活在古城的这帮族人，就剩下小铃铛这一个小孩了。
倘若是这样，小铃铛的爷爷作何会还要把小铃铛扔给变异蝙蝠？
除非……他们也不想活了。
这个地方面……
听到楚欢的问话，小铃铛摇头：《没有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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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楚欢再次沉默。
《叔叔，大海是在那边吗？》小铃铛说着用手指了某个方向：《海水像天一样蓝吗？》
《树叶是绿的？花朵是红的？还有青青的草原？》
《是啊，外面不仅有海，有山，还有森林，以及各种好吃的和好玩儿的。》楚欢说着扭头看向小铃铛特别认真的问道：《你想不想出去看一看啊？》
《想啊，可是……》小铃铛说着望向大火燃烧的方向：《我有点怕。》
《别怕，有我呢。》
《小铃铛，总有一天你会长大，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好人，有坏人，有的人善良，有的人……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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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成为某个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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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啊，如果你不勇敢，你就没办法迈出这个地方。》
《只有迈出这里，你才能见到你想见的事物。》
《你明白吗？》
小铃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叔叔，你能给我讲一下外面的世界吗？》小铃铛说着望向她爷爷：《爷爷总是说外面危险。》
《外面啊……》楚欢正要讲外面的世界何样子，只听见小铃铛的爷爷喊小铃铛。
让小铃铛趴在自己背上，楚欢背着她从巨树上爬下。
经过刚才的聊天，小铃铛对楚欢亲近了不少，她从楚欢的背上下来，就牵着楚欢的手。
《之前他去废墟之城想找点水和武器赶了回来，结果……》见楚欢望向火堆的方向，老人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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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要不是你忽然出现打乱我们的计划，我们现在恐怕也……》
《不过没何。》老人自嘲的笑了笑：《我能活这么大的岁数，也值了。》
《今夜间拜托你照看好小铃铛。》
《你们想干什么。》楚欢隐隐的猜到了何。
《我们前些日子都已经商量好了。》老人一脸的决然：《与其被变异人某个又某个的吃掉，倒不如再和它们打一场。》
《上次是用小铃铛作饵？》
《我们死了她也活不成，真打起来也顾不上她，因此，你感觉我冷漠无情是对的。》
《小铃铛是我的亲人，他们也是。》
《让我选，我宁可把自己送过去，只是变异人不喜欢我们这些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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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铛夜间我可能照看不了。》楚欢忽然开口道。
《你不愿意？》
《不。》楚欢摇头：
《我的意思是……晚上我去对付变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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