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蛟仙异瞳幽深的愣了愣,但只迟疑了一瞬,在听见风柔哭声那一刻,立马化作一道黑雾朝距离我十米的风柔飞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把风柔救上了岸。
徒留我某个人在河水里拼命求生。
尽管,他做出了我意料之中的选择……
可看见他抱着风柔上岸的那一幕,我还是心里憋屈的难受。
我愈发体力透支,也渐渐失去了反抗之力。
身体被那双鬼爪拽进黄河的前一秒,我看见岸上的蛟仙起身要来找我。
但风柔的双臂,却着急缠上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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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川哥哥,我好冷,我腿似乎抽筋了,呜呜墨川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身体僵硬地坠入冰冷河水里。
岸上的嗓音却在耳边回响得格外清晰。
有村长焦急的呼唤声。
还有风柔的柔弱哭声……
《我先送你回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墨川哥哥,你不去救小萦了吗?》
《她,八字硬,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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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那蛟仙又冷冷补了句:
《等把你送回家,我再来捞她!》
裹着黄沙的浑浊泥水呛进我的口鼻心肺,我绝望无助地只能眼睁睁注视着自己往河底坠——
刺骨寒凉钻进我的骨缝,渗进我全身血液。
我不死心地又挣扎了两下。
可换来的,是眼前发黑,胸膛被凉水填堵。
强烈的窒息感冲散我的意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我无力地垂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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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涣散间,我似乎看见,腰上系着的绣花荷包里有团紫光熠熠生辉——
后来,有无数紫色萤火虫聚拢在我身边,将我严实包裹住。
再后来,下坠感忽强烈。
猛地睁眼——
我竟然已然扑到了浅水滩的河面!
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头顶又传来村长的高声吆喝:《小萦!快,抓住竹竿!》
我这是、上来了?!
昂头就看见江叔下了水,正拿着一根长竹竿朝我送来。
我赶紧伸出僵硬的手臂,着急地一把抓住江叔的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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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被江叔用力拽上了岸。
回到岸上后,我刚坐下就哇哇吐黄水。
江叔心疼地拍拍我后背,给我顺气:
《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了,不然这些生水泥沙在肺和胃里,涨也能把你涨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某个劲地吐凉水,没时间回应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拍着我的背,等我吐得差不多了,才不放心地又一次朝河面上张望:
《奇怪,先前我明明看见风柔那丫头和你一起掉下去了。刚才我只顾着捞你,那丫头在水面扑腾了两下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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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看不见,是不是已然被人救走了?要是坠下去了,不该是这么动静啊。》
我捂着心口,忍着食道反流灼意抵上喉头的不适,朝江叔摆摆手,气喘吁吁说:《她已然被救走了,现在估摸都到家了。》
江叔松口气:《那就好。》扶着我起身来:《叔先送你回家,你老四叔那头理当没多大事了。》
我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迈开灌铅般的双腿,跟着江叔往回家的方向去。
路过黄河边那座石头砌成的半米高飞檐翘角小庙时,我忽然在庙里看见一团熟悉的紫光——
和我刚才在黄河里看见的紫光,一模一样!
而那座小庙,正是村里供奉的野龙王庙。
那声音像石磨不停碾动,像有人在拉一只巨型风箱。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几百年前,住在槐荫村里的人总是会在半夜三更听见黄河里传出巨物的闷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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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多的老一辈讲,这是黄河底下的老龙在翻身。
为了祈求龙王翻身不兴风浪,不害人畜,村里人就在黄河岸边给龙王砌了座石庙。
逢年过节都有村民来石庙前烧香烧纸。
打那以后,村里人正如所料没再听见巨龙翻身发出的闷哼了。
不过这座野龙王庙的确有点说头,往年黄河涨潮起风浪,河水上岸都像是在刻意避着这座野龙王庙。
龙王庙只有半米高,加上下面的石墩子也还不到一米。
可黄河水从没淹进过石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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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也常来石庙边玩,后来生了场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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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张奶奶说我是冲撞到了黄河里的老龙王,所以打那以后,我就没敢再靠近石庙。
这次我差点死黄河里,难道,是庙里的老龙王救了我……
回到家,我立即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物。
睡前还特意给自己冲了杯感冒灵。
堂屋供奉的那几尊牌位看我这么狼狈地回来,有数个叮叮咣咣晃个不停。
仙家们薄情,即便关心,也不会直接表述出来。
何况,有几位只因我当年选了蛟仙没选他们,至今还对我心怀怨恨。
这可能也是他们个个都晓得蛟仙恶心我,却没有某个愿意告诉我的原因。
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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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刚要进卧房睡觉,在外浪了近两个小时的蛟仙却赶了回来了。
刚现身,看见我手里还端着泡感冒药的杯子,顿时就臭了脸。
《我不就去迟了点吗?你至于装模作样用感冒药点我?》
疏冷的语气听得人心头噌噌冒火,我攥紧玻璃杯,生平第一次用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回怼他:
《我喝药也碍着你的事了?你那是去迟了一点吗?这都过两个小时了!指望你我尸体都凉了!》
他听完我的话,反而像验证了心中的揣测。
讥讽勾唇,眯了眯上翘的吊梢眼,红蓝异瞳内一片阴寒:
《说来说去,不还是在责怪本尊没去救你吗?》
顿了顿,薄唇碰动,说出一句更令人寒心的话:《你又没死,矫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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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差点把我血压气飚二百八!
我五指用力攥着水杯,指腹血肉被挤压得泛白。
真想把玻璃杯摔他脸上。
算了,忍!我还要靠他续命呢!
等利用完他,老娘但是河拆桥不姓风!
我咬住下唇,努力憋回怒火,一言不发地回身回屋。
而他看见我的反应,却诡异的身子僵了下。
我钻进被子蜷缩着身体取暖。
过了将近五分钟,那东西竟跟进了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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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清楚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站在我的床前肯说人话了。
《柔儿身子弱,胆子小,回去后不敢让她爸妈知道她落水的事,因此我就陪了她一会儿。》
《我帮她施法驱完寒,才放心离开。她家人从不拿她当回事,你也清楚。》
《我去黄河边找你,却发现你已然被人救走了。》
《柔儿是你堂姐,她身体不好,也是只因你。我先救她,也是替你还债。》
《风萦,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还有何好疑心的。》
尽管刻意放软了嗓音,但和他对风柔说话时的语气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替我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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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闭上目光,面朝墙壁裹紧被子安心睡觉。
懒得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在我床边坐了下来。
木床板咯吱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条冰凉的蛟龙尾钻进我的被子,缠上了我的双腿。
我一惊,惶恐睁开眼。
下一秒,人就被他掀开被子按在床上,丧心病狂地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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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样害怕,我今晚就遂了你的心愿!》
《风萦,我行与你有肌肤之亲,但你日后若再敢惹柔儿不快,我定不饶你!》
疯子!
然下一瞬,他直接将我两只手臂压在枕边,令我上半身全然不能动弹。
我第一反应就是疯狂挣扎反抗,又惊又怕得满头冷汗,一巴掌拍偏他要吻我的脸,疾声吼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蛟尾肆无忌惮地往我裤腿里钻。
异瞳泛着瘆人的幽光,眼底贪欲极重的想对我用强,咬牙恶重重道:
《我干何?你不就想让我这么对你么!风萦,我行满足你的需求,但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在床上的玩物,别妄想得到我一分真心!》
说着,一口咬住我的睡衣衣领,疯癫撕开我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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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啊!江墨川你给我清醒点!》我心跳加速怕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虽说我迟早要嫁给他,我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我们现在还没结婚!
一天没结婚,他就连给我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还敢让我做他的玩物,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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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我惶恐地叫破嗓子吼得凄厉。
入口处堂屋正堂上的八副牌位亦叮叮咣咣晃得异常聒噪。
奈何即便我用尽全力挣扎,也不能与他某个大男人抗衡。
他眼底欲念极重,吐息急促且滚烫,迫不及待地要吻我发泄,与我亲近,看样子像是又到了特殊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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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前一阵还信誓旦旦地说,嫌我恶心呢。
今天就急着要爬我的床。
还好意思说是满足我的需求……
原来他才是最恶心的那!
尾巴欲扯我睡裤的那一刻,我用指甲生生掐破自己的掌心——
接着趁他不备,拼命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黄符。
黄符沾染我的血,顿时绽出一道刺眼红光,将他从我身上猛地撞飞了出去——
男人扑通重摔在地,尾巴也仓皇缩了回去,化成双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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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余悸地忙用被子裹紧自己,气喘吁吁的坐起身,拿起黄符厉声威胁蛟仙:《滚!再不滚,我就把你收了!》
脏东西,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他了!
以前不把黄符拿出来,是不想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他。
可现在,是他逼我的。
摔了一跤清醒过来的蛟仙瞧见我手里的黄符,面上一慌。
可紧接着,又目光复杂地望向我,深沉异瞳里夹杂了太多我看不透的感情。
半晌,男人眸光骤寒,踉跄站起身,死死盯着我,一脸不甘,甩袖自大放话:《风萦,此日的选择,你会后悔的!》
说罢,化成一股黑雾穿墙转身离去了我屋子。
将他吓走后,我才脊背一松,后怕地瘫靠在冰冷墙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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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来这么一手,我一时睡意全无。
刚合眼,我就被数个接踵而来的噩梦给缠上了。
缩在被子里神经紧绷地抖了一个多小时,我才试着继续躺下埋头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熟悉的、被水浸泡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似乎又被拽进了冰冷的黄河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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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
我的身子落进了一个清凉的怀抱。
男人极具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沉沉响起:《从前,不是张牙舞爪嚣张凶悍得很么?怎么现在,反而被他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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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囊玩意,一条黑蛟就将你吓成这样,身子如今还发着抖!》
静了静,男人许是见我抖得太厉害,实在看不下去了。
便好心拍拍我的双肩,放柔语气,低低安抚:
《都、过去了……别抖了。在本王近旁,本王又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看在你为本王滋养元神的份上,本王、答应你,若有朝一日本王能重获自由,本王杀你之前,定替你弄死那只恶蛟!》
听见杀啊死啊的字眼,我本能抖得更厉害了。
他顿时不知所措,着急询问:《你怎么了?是冷还是哪里疼,你受伤了?本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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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开我身上的衣物,大手像抚摸一只精致的瓷器,掌力极轻地在我身上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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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受伤你抖什么!矫情!》
《……作何又哭了,本王不骂你了还不成么!》
这一夜,他似乎没再缠着我做那种深入灵魂的亲密事。
反而在我打冷颤时,将我紧紧护进怀里。
抚着我的脑袋,一边用行动照顾我,安慰我,一旁嘴上说着冷漠的难听话。
《长得这么丑,哭起来更丑。》
《风萦,本王就是上辈子、你就是上辈子欠本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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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祈祷本王永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黄河下,不然本王上去便剥你的皮,抽你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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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抖了!本王、过嘴瘾的还不行么!》
《若能杀你,本王、还能留你至今……》
我一定是被蛟仙给吓得神经失常了。
就算要做个被人呵护的梦,我至少也要往梦里加个温柔体贴的男主角。
可这样东西男人,每次梦见他,他都在我耳旁抽风……
翌日一早,村长就让人喊我去村里的镇水楼说事。
从黄河里爬出来后,我就把在河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村长。
村长喊我去黄河边的镇水楼,估计也是为了当场对峙,好说服村里人把女尸给烧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一进镇水楼,就看见大娘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傲娇地站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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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目光相撞,还故意将大肚子挺得更高些,双手扶着腰杆。
四五十岁的人了,像青春姑娘一样妄图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
大伯终究还是去义庄,碰了那具女尸……
镇水楼里站满了村里人,风柔今天也在。
村长江叔见我过去,为难地皱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小萦,昨晚你说,村里前些天捞的那具女尸忽然出现在黄河里,还在你耳边重复说,村里人都得死,某个不留,是真的吗?》
我坚定点头:《是真的!》
村长倒抽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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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柔说,昨晚她在黄河里,也听见嗓音了。
有个女人告诉她,村里那具女尸是黄河娘娘为报恩特意送上来,专门帮我们槐荫村开枝散叶的。》
《什么?》我意外地立即反驳:《作何可能是什么黄河娘娘送来报恩的!她明明就是脏东西!》
话刚说完,大娘就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厉声反呛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怎么不可能,只许你能看见水底的东西,听见水里人说话,不许我们家柔儿也有这神通吗?》
大伯手里夹着烟,深吸一口,吐出浓雾适时地补充一句:
《都说你是何龙女转世,可你从小到大,撒了多少次谎?哪一次不是我们家柔儿给你擦屁股?》
一句话像是瞬间激起了民愤,村里其他几家男人女人纷纷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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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三年前她非说黄河要起风浪,不允许我们下河捞东西,结果老李家听风柔的话,继续下河捞宝贝,当天从河里捞出了一大箱子黄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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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当年她非说我家男人只是蛇缠腰,没有大问题。
后来我家男人疼得越来越厉害,去杨道长那一看,才晓得是河里的脏东西缠在我男人身上,杨道长往我家男人腰上盖了十来个火罐才把邪气拔出体外!》
《还有,四年前她说县里来的那出手阔绰的大老板是骗子,不让咱们把东西卖给他,结果大老板去上游村子高价收了好几件宝贝,害咱们损失几十万啊!》
《不能再听她的了,她成天只会胡说八道,这次,我们相信风柔!》
《对,信风柔丫头!》
村里人的声声谴责我半句都反驳不了……
因为那些话,的确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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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蛟仙告诉我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内疚不已地低头,还想再争取:
《从前确实是我没有验证那些消息的真实性才害了大家,可这次我真没有骗人,我说的是真的,那具女尸有问题,她是上来索命的!》
可话刚说完,风柔就怯怯出声,一脸无辜地纠正我:
《小萦,那女尸真不是脏东西,是黄河娘娘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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