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被古松围困的牢狱,上止于千年古松顶端,外围止于周遭古松的种植面积。若是有魂魄跳出界限,任何一棵古松都可化为枷锁,将越狱的魂魄牢牢锁住,与树本身融为一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天,一只浑浑噩噩的老鬼随风飘荡着,摇摇晃晃某个不小心蹦出了古松界,最近的一根松枝忽然将其卷了回去。那魂魄尖叫一声,身体瞬间与松枝融为一体,只剩下胳膊和腿不停挣扎。
蹲在一旁晒太阳的苟日新看的目瞪口呆,急忙跑过去救人。
迎面路上驶来一辆卡车,苟日新飞奔着躲进树丛里,卡车经过时,忽然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便传来魂魄凄厉的嘶吼,听的苟日新心惊肉跳。
卡车驶过,苟日新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竟看见车厢后面一架歪斜的扶梯上,赫然挂着刚刚卷走魂魄的那节松枝。他一脸惊愕的抬头望去,在被撞断的树杈上,两条被截断的腿还在不停扑棱着。
《愣着做何,快追啊!》身旁穿碎花裙的妇人嗓音微颤,急忙叫道:《看他···看他是死是活。》
苟日新一愣,四肢比脑子快一步,追着卡车飞奔而去。
那妇人飘到那断枝处,眼睁睁看着那游魂化成的松条,被拦腰斩断,残留的两跳断腿挣扎瞬间,终于一动不动,变成了墨绿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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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古潭公园大量地方需要装新,司机开着笨重的卡车,载着一车钢圈和铁架,匀速驶过人迹稀少的小路。
《啥个意思?》在后视镜里忽然发现后面追着一只黑猫,司机不自觉纳闷。
《呀,你不会是方才撞猫了吧?这些流浪猫都是拉帮结派的,记仇。》身旁跟随的师父开口道。
《我···》司机无语的挠了挠头,见后面的猫穷追不舍,干脆停下车。
苟日新追的上气不接下气,见那卡车停了,弯腰弓身猛的一跃,勾住车斗的边沿,扑棱着两条短腿,堪堪翻了进去。
《喵呜——》一根锋利的钢筋险险从脖颈旁穿过,苟日新翻滚着,缩进一个空花盆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猫呢?》司机探着头朝车厢里一看,《邪门,跑了?》
《猫怕人,大概见你出来,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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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看看,我眼神不好,万一跳进车厢,路上有个颠簸,砸死怎么办?》
《嘿,那你可找对人了,我五百度近视,出门从不戴眼镜。》师父笑着道。
司机笑骂一句,又回到了车上,重新启动。
颠簸的车厢里,苟日新爬向被撞断的松枝,小心翼翼的问道:《老鬼?你还好吗?》
《痛···痛死爷了···》
那魂魄不知何时候被关在这儿的,看起来疯疯癫癫,此刻因为被拦腰斩断的剧痛,嘶声裂肺的向来都吼着。
可苟日新发现,那魂魄不断挣扎间,身影竟然一点一点地清晰,化为枝干的上半身徐徐恢复成人形。瞬间之后,那老鬼居然全然和松枝剥离!
脱身之后,他躺在车里,看见自己只剩下半截的身体,痛苦的嗷嗷直叫。
《你···你还正常吗?》苟日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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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死爷了···》那魂魄只顾着鬼哭狼叫的干嚎。
卡车开到一处大门前,缓缓停住脚步。苟日新警惕的站起身,叼住老鬼的衣角,跳下了车。那老鬼嘟嘟囔囔的又哭又骂,跟着苟日新毫无意识的飘着。
《竟然能逃出来。》苟日新皱起眉,若有所思。
这个地方是无常在人间圈画的牢狱,他们诱使那些魂魄放弃了自由和重生,换取生者的福利。而黑白无常,则在这场交易之中,牟取暴利。
倘若,这件事泄露出去呢?苟日新微眯着眼。
不行,这个地方被囚禁的魂魄与无常的交易都有所得益,比如琪琪,从重伤残疾到恢复如常人,若是被发现,说不定为生者所求的福利,都会被收回。便有许多人,会受到伤害。
苟日新一时纠结不已,他瞅了眼在一旁一蹦一跳的魂魄,神色凝重。难道再把他带回去吗?
《你想去投胎吗?》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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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苟日新诧异道。
《我要去投胎,我要去投胎···》老鬼反反复复,开始吵嚷这么一句。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我不糊涂,我只是疯了,我疯了,但我不糊涂。黑子,带我去投胎,带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子有名字!》苟日新怒吼一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老鬼絮絮叨叨,待苟日新一松开他的袖子,便悬在半空上上下下的跳跃,永远感觉不到疲倦似的。
苟日新低着头寻思许久,总算决定冒险一试,这也算是,给黑白无常准备的一份大礼。他倒要看看,这天地间,难道两个阴差,便行一手遮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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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苟日新回过头,却发现那老鬼竟然不见了!娘的,别不小心又被古松卷回去!
苟日新焦急的四处搜寻,循着力场追踪到古松林的边缘,他心里一紧。跑到路的拐角,发现那半截身子的老鬼正跟在一只黑色的猫后面,一上一下的蹦着,《黑子,带我去投胎,黑子,黑子···》
《呀,黑子,看你妹妹!》一个女孩忽然出声。
靠!老子是男的!苟日新呲牙低吼一声,正想上前去捉拿老鬼,女孩身旁的黑猫忽然转身,支棱着尾巴对他呼呼直叫。
《哎呦,妹妹是流浪猫,你可别欺负人家。》女孩儿急忙将自己的猫抱起,躲远几步。
《黑子,黑子,带老子去投胎···》老鬼晃晃悠悠,眼注视着要跟去,苟日新慌忙扯住了对方的衣角。
《滚回来!》
夜班公交车顶,周遭的漆黑逐渐远去,苟日新遥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身旁飘着半截鬼身。疾驰的风吹在脸上,却清新畅快。耳边,是向来都没断过的鬼哭狼嚎。
《啊——是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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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自由啊——》
《啊——投胎啊——》
《你能不能闭嘴,若是招来无常,老子可救不了你。》
《啊——无常啊···》
苟日新恨不得一爪子挠过去,可惜,他得扒着车,一个松爪,便是粉身碎骨。
一猫一鬼来到了一家医院,在靠近太平间的地方静等许久,总算听到了哐当的铁链声。
黑白无常巨大的身影飘过来,脸色惨白却面无表情。栓魂链上的鬼呜呜的哭着,苟日新秉着呼吸,暗中观察。身后方跟着的半截老鬼,见了无常忍不住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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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啊,》苟日新对着老鬼低声说,《你没看见被拴着的鬼都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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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鬼哆哆嗦嗦,颤声道:《我哭不出来,我太他娘的激动了···》
《···》
觑着快要靠近的黑白无常,苟日新哭笑不得问道:《好了,是两个傀儡无常,理当没何危险,你还有何话···》
话未说完,近旁的魂魄突然跳出树丛,一蹦一跃大呼着朝栓魂链撞去。只听哐当巨响,魂魄瞬间被锁住,黑白无常只停顿片刻,便又面无表情的朝前飘去。
几天过去,古潭公园的牢狱安然无恙,苟日新终于大松一口气。
最起码行推断,黑白无常没有发现这个地方的异样。
他注视着那截被撞断的松枝发呆,身旁飘来一阵阴凉,一个低沉的嗓音忽然追问道:《那老鬼,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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