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你醒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乔明？》
耳边好像有无数人在呼喊着自己，可乔明眼前一片黑暗，并且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她指头微动，摸到了一双苍老的手。
《小明醒啦，老头子，快叫护士。》王玉华兴奋的叫道，牛君站起身，慌忙跑了出去。
《小明，我是姥姥，你能听到吗？你先别睁眼，就动动手指头告诉姥姥，听见了吗？》
门外有护士进来，检查了下乔明的各项状况，《好好休息，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保暖防感冒，也别流泪，待会儿拆了纱布就好了。》
《多谢护士。》王玉华眼眶微湿道。
《姥姥？》乔明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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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姥姥在呢。》王玉华慌忙紧握乔明的手，《你有什么事儿都跟姥姥说，听见没，别憋着。》
《你作何来了？》
《医院给我打的电话，你的紧急联系人不就写的姥姥吗。我和你姥爷一听你出事儿了，就急忙赶来了，幸亏是小伤。》王玉华哽咽道，《你说你都多大了，走路也不看着点儿，大冷天的往池塘边去干吗？你说你这样，我作何向你爸妈交代？》
《···》
《好了，医生说不能哭的。再说，孩子也不是故意往下跳的，》牛君急忙劝道，递了个插吸管的杯子过去，《来，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小明，》王玉华犹豫了一下，总算追问道，《你是不是最近有何不开心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乔明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来不及咽下的水又统统倒流回去。她晃了晃水杯，又重新吸了一口，总算让嗓子舒服了点儿。
《没有，你们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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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就说你想多了，》牛君看着老伴儿忙道，《不到一米的水深，也就湿个鞋···》
王玉华瞪了牛君一眼，示意他闭嘴，《不管作何说，姥姥总感觉咱们家的人，和医院对冲，你说你此日摔池塘里了，明天呢···你妈当初就是不小心被感染了。小明，要不咱就换个工作，去社区医院也行，你感觉呢？》
《不要紧，我今天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那么严重。》乔明解释道。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王玉华道，《随你吧，只是你要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告诉姥姥，听见没？你放心，姥姥···一定会活到你结婚生子的。》
乔明心里一窒，突然意识到，姥姥、姥爷都快八十了。正是颐养天年，弄孙为乐的年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隐隐作痛。她握紧手中的杯子，哽咽的说不出来话。
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等了一会儿，医生便过来拆了纱布。目前的光线渐渐变亮，乔明徐徐睁开目光，有猩红的光晕一闪而过，她眨了下眼，视线总算清晰。
《感觉作何样？》
《挺好，没何不舒服的。》
《这是几？》王玉华一脸紧张的伸出三根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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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噗嗤一笑，眼里却溢出水光。
《注意多休息，不要用眼过度。》医生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今晚，你跟我回家去，姥姥不放心。》王玉华拿出一件硕大的羽绒服披在乔明身上，《病好了再说。》
《我衣服呢？》乔明看着老年款羽绒服，窘迫道。
《你说呢？》角落的某个黑色塑料袋里，装满了湿哒哒的衣服。乔明一愣，脸色瞬间变了样儿，她···她的衣服是谁给换的！
恍惚之间，乔明忽然想起了捞她出水池的那双胳膊，对方身上还带着熟悉的药味儿。并且此时，她明显只穿了一条病号服裤子。
《姥姥，我下周就要来医院实习了，还得回学校多复习会儿呢。》
《不行，命都没了，要工作干嘛？》王玉华坚决道。
《我···衣服还在寝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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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给你买新的，这些衣服咱也不要了，晦气。》王玉华踢了踢地面的塑料袋，一脸愤然道。
回去的时候，乔明特意带着二老又绕了下池塘，美其名曰回顾一下事发现场，留个纪念。
柳树荫下，已然不见恶灵和鬼警察的影子，乔明心揪了一下，咬着唇，沉默不语。
周日下午，苟日新蹲在校门口，苦等了将近某个小时，引得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一辆出租车停在校入口处，乔明背着一大包干粮，走下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明！》苟日新兴奋的飞奔过，扑进乔明怀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咳咳咳，娘的，你怎么一身土。》乔明转过头，被呛了满嘴灰尘。
b市的春天干燥，苟日新呆坐半天，落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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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黑猫呲牙一笑，爪子勾着乔明的衣服，沉默不语。
《行了，自己走吧，怪沉的。》乔明摆在苟日新，正要拍身上的土，却忽然发现，黑猫的一根利爪勾住她的毛衣线，瞬间扯了个大窟窿。
《我···我这是新买的毛衣！》乔明咆哮道。
苟日新一愣，爪子一张一合，郁闷的注视着被指甲勾出的毛线圈，《你作何里面啥都没穿？不冷？》
《我···你大爷！》乔明勒紧书包带子，扭头就走。
苟日新微微一笑，蹦跶着四条短腿儿，紧跟在乔明身后，《吃了没？》
《姥姥、姥爷还好吗？》
《听说你得了红眼病？》
《温昕说这病传染，让你以后摸我的时候先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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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谁稀罕摸你！》乔明一脸嫌弃的冷声道，《瞧你身上还有毛吗？自己秃成何样了你不知道啊？》
苟日新听了忽然一愣，他似恍然大悟，面上的表情瞬息变幻，《因此，我最近失宠，是只因这个原因？不是只因她们忙？》
乔明轻哼一声，《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呢？》
《也罢，》苟日新不甚在意，继续跟上乔明的脚步，《想不想看电影？》
《不看。》
《你实习是不是要搬回家住？》
《医院安排住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啥？那···》苟日新慌忙向前一跳，挡在乔明面前，《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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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家里也行，学校也行。》
《你不和我一起？》苟日新呆愣道。
《苟日新，》乔明蹲下身，直视着苟日新的目光，《你多大了？》
《四···五岁？》重生之后开始算···
《听起来还是个宝宝，可是猫的四五岁，相当于人的二十七八岁，按照你的情况，目前属于大龄待业青年，懂吗？》
《可我···》
《可你是猫，这的确如此，但你内心也是个人。你有没想过，有一天，我转身离去你呢？》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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