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呢，人死之后去哪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都···》男孩儿两只手掌当做翅膀轻微地一扇，《有天使带去天堂吗？》
乔明冷笑，《这里的天上只会掉鸟屎，不会掉天使，要不你出国试试，说不定真能遇上呢。》
《那黑白无常长何样儿？是不是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拿着ihone20和灭魂枪，男男女女都有，花木兰真的变鬼差了吗？》
《你瞧见什么电视剧？》乔明恶寒道。
《灵魂摆渡啊，以前很火的。》
《不是。》
《那长何样儿？》男孩儿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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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丑有多丑，见了你就知道了。》
《不行，我不能被他们带走，我还要陪在我妈身边看着她，万一她真的想不开自杀，留下我爸某个人作何办。》男孩儿焦急道，《你呢，你准备和黑白无常走吗？》
《我又没死。》
《你不是饿死鬼吗？》男孩儿惊叫道。
乔明拉着脸，没答话。她哪里像饿死鬼？
《可是你能看见我，还能听见我说话，你到底是谁？》男孩儿退后一步，警惕的追问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与你无关。》
《你不会是···你就是勾魂使者对不对，你想勾我走，骗取我的信任！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说完，男孩儿飞奔着跑进了住院大楼里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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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翻了个白眼，看着手里的面包，继续狼吞虎咽。脑子里闪过无数乔奇山的身影，慈爱的、暴躁的、胆小的，越想心越痛，眼眶又渐渐湿热。
不知过了许久，忽然感觉身后方冷飕飕的有些异样，她猛然回头。
《我靠！》躲在身后的男孩儿没料到乔明会忽然回头，吓得跌坐在地，脸色更加惨白，《吓死我了！》
《能被人吓死，你这鬼当的也算出息。偷偷摸摸的，想做何？》
《没做何，真的，》男孩儿慌忙摇头，吞吞吐吐道：《我···就想问下，你是不是神仙何的？》
《呵，》乔明冷笑，《你看我像神仙吗？》
《难道是妖怪！》男孩儿大惊。
乔明微眯着眼望向面前的男生，大概十五六的年纪，一米七的个子，看起来脸色苍白，高高瘦瘦，身上的校服湿哒哒的，还滴着水。是个不知所谓懵懵懂懂的年纪。
《你···》男孩儿被乔明的眼神吓得胆颤，《你们妖怪，吃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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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狠狠的咬了口面包，懒得搭理他。
《那你见过吸血鬼和狼人吗？》
《地底下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吗，我小时候偷过东西，下去不会受刑吧？》
《真有孟婆汤这种东西吗？我要是偷偷不喝，下辈子是不是就带着记忆出生了？》
《你怎么不说话？》
何乱七八糟的问题，我都没死过，又怎么清楚。乔明心道。
《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怪？》
《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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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鬼。》
《哦，》男孩儿恍然大悟，《那你们这种变异人，多吗？你和无常，谁厉害？》
《···你叫我什么？》乔明瞅着对方问道。
《···姐姐，那你知不清楚黑白无常何时候出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下午吧，》乔明轻哼一声，《天黑之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男孩儿抬头看了看太阳，忽然变得惊慌，《不行，我得找地方躲起来。》过了一会儿却又匆匆返回，蹲在乔明近旁追问道：《姐姐，黑白无常惧怕什么，我躲哪儿他们才能找不到？你帮帮我行不行？我好惧怕。》
《我连自己的事都无能为力，哪有办法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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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求你了。》
《我大概，就能给你送个遗书啥的，你要口述还是手写？一千字以内免费。》
《我不要，你肯定能帮我的，既然你能看见鬼和无常，那你能不能给我当个卧底，倘若看见无常在东，我就藏在西，让他们抓不到我。。》
《你是说，你想和无常玩儿捉迷藏？》
《不行吗？》
冲着那声姐姐，乔明把那本《无常手下逃跑秘诀》拿给男生看。对方看了顿时信心大增，特意绕着医院跑了两圈儿，找了个绝佳的躲藏位置。
急诊大楼的某个角落，有条长椅，旁边还有一个垃圾桶。男孩儿准备晚上躲进垃圾桶里，由乔明坐在一旁镇守。
《成与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乔明将男警察的话送给对方。
一人一鬼坐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外面天色渐暗，乔明低头玩着移动电话，男生躲进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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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医生和护士换了班，紧接着来了个酗酒打闹的，吵吵闹闹好一阵，又进来个孩子摔破头的，反正一刻不得闲。乔明偶尔抬起头，看着每个人急匆匆的脸色，心里五味陈杂。
终于，外面的阴冷气息吹进了大厅，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移动电话里播放着一部嘈杂的影片，乔明正襟危坐，膝盖上装模做样的放着一份检查单。
急诊室的门开了又关，黑白无常随着一个病人走了进来，待瞧见角落里的乔明，二人惨白的面上更加阴沉。白无常扫了一眼四周，劲直朝乔明飘来。
放在掌心的手机微微颤抖，乔明抬起头，咬着舌尖压抑着心中的惊慌。
《丫头，你清楚挡阴司路的下场吗？》白无常站在乔明身前，阴冷道。
乔明抬起头，望着面前直达屋顶的身影，心中压抑的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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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死了爸妈还不够，你还想让你周遭的人，都替你陪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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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抠着移动电话屏幕，几乎将其碾碎。
《你生前的所作所为，死后都会记在你的业障上，你不想下辈子还是孤煞命吧？》
脑中瞬间嗡的一声，如遭雷击，乔明猛地站起身，震惊叫道：《你说什么？》
耳边忽然哐当一声，乌金铁链嗖的从黑无常宽大的袖中飞出，缠绕住乔明身边的垃圾桶。霎时间一阵痛呼惨传来，躲在里面的男孩儿满身狼狈的被铁链拉扯在地。
见到乔明，男孩儿愤恨的大骂：《你到底兴奋个啥，兴奋个啥！明明就快成功了！现在好了，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说完捂着脸开始大哭。
直到黑白无常将男孩儿带走，乔明这才反应过来，她惊慌失措的追出去，可周遭早已没了人影。
乔明僵立在原地，脑袋里嗡嗡直响。她真的是孤煞命？爸妈真的是因为她而死？那爷爷奶奶他们呢？她的那些好朋友嗯？都会因她而死吗？
回到住院楼前的小广场上，乔明失魂落魄的坐在一角。周遭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或嬉闹或哭泣，还有人摆蜡烛祭奠着谁。烛火摇曳中，乔明想起了乔奇山，想着牛晓华，想着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耳边是今早奶奶对她说的那些话。
《错的不是你，而是你不该出生在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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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理当去哪儿？
你告诉我呀，我宁愿先死的是我！乔明忽然大哭着叫道。
周遭的人望向乔明，似乎见怪不怪，见乔明哭的哀伤，也只是摇摇头，低头叹息。
《见谅，是我害了你们。》乔明捂着脸，低声呜咽着。
在广场上哭了许久，周遭渐渐没了人声。乔明擦了擦泪和鼻涕，就那样寂静的坐着。
直到一栋大楼的角落，飘出两个巨大的黑影。乔明站起身，一脸坚定朝那黑影走去。铁链哐当声渐近，伴随着群鬼撕心裂肺的哭叫。
《告诉我，怎么才行解孤煞命？》乔明拦在黑白无常面前，在他们对自己视而不见，正要经过的时候，乔明伸出手抓住了锁魂铁链，《我行和你们做交换。》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眼神里藏着冷意。
《你能做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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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握着铁索的手一抖，随即反应过来，《你们想要何？》
白无常冷笑着追问道：《那条跟在你近旁的猫，还在吗？》
《苟日新？》乔明一脸错愕。
《他是想下辈子轮回人道吗？》
《···》
《呵，你还是奉劝他别枉费心机了，一个畜生，若想轮回人道，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结十世善缘，你以为找到了前世就能改变什么吗？痴心妄想。》
《我的事，和苟日新有何关系？》
《你不是想知道怎么解孤煞命吗？》白无常冷笑着道，《那我再附送你一个秘密，你不只是孤煞命，命中注定要克死你身边的亲朋好友，孤独终老，而且你孤煞命的原因，正是只因苟日新。》
《不可能！》乔明低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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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没觉得，自从遇到那只猫，你的生活越来越糟了吗？》
《你胡说！》乔明咬牙切齿。
四周阴气忽然大增，白无常一扬手，乔明被一阵大风猛地撞飞出去，耳边传来冰寒刺骨的低吼，《没人敢对无常这么说话！》
乔明抱着头，吓得全身不停发抖。
《若要消除前世所造的业障，务必有人来承担因果。》白无常收回手，说道。
《作何会我不能自己来承担，怎么会要报复在别人身上？》
《这就是因果报应的奇妙所在，你不也正承担孤命的果吗？有时候，死才是一种解脱，只有活着的人才一生一世受苦。你想解开孤煞命，说是为了别人，却是为了你自己。》
乔明愣在原地，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她的所求，是为了自己吗？《那···我的孤煞命，怎么会和苟日新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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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冷笑着道，《这个你无需知道。》
黑白无常带着痛哭的鬼魂翩然而去，乔明坐起身，神情木然的看着前方，她和苟日新，作何会会有联系？她能瞧见的鬼那么多，作何会，偏偏是苟日新？
回到学校，苟日新便兴奋的准备着又一次去刺狐寺的事情。
《走，带你阅兵去。》苟日新威风凛凛的走在前头。
《你还真有军队？》乔明诧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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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食堂外的一角，十几只猫咪平摊着在一起晒太阳，远看像块儿秃了毛的小花毯子。瞧见苟日新走近，猫咪们顿时坐起身，各个面色严肃。乔明注视着眼前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喵，一时傻眼。
《你的兵？》
《人称苟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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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对此保持沉默，《作何还有怀孕的猫，你的？》
《我呸，谁清楚是哪个负心汉的，谁都不承认。》
《母猫呢？》
《她忘了。》
猫的世界，如此混乱吗···只是，《这么多都带去刺狐寺？》
《母猫是家属，不带。》
《怎么去？》
《坐车啊，正好带他们见见世面，兜兜风。》
《你觉得，这可能吗？谁的车允许这么多流浪猫狗上去。》乔明擦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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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子啊。》
《哪个桔子？》乔明诧异道。
《流浪猫狗协会的副会长，》苟日新道，《她掌管着我们军队的粮草，在我军中占据重要地位。》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儿走火入魔了？》乔明一脸懵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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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苟日新清了清嗓子，《对了，我任命你为军队的勤务兵，你记着给他们发粮饷和铲屎。》
《我···我同意了吗？》
《还有兼职我的私人亲卫。》
《你不说要自力更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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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总有不便，再说咱俩谁跟谁。》苟日新朝乔明挤了挤眼。
《我跟你不熟。》乔明一阵恶寒。
《看见那些小奶猫没，撸一下一块，就当你工资了。》苟日新朝旁边一指。
《靠！你竟然卖孩子！》乔明震惊叫道，《你经过母猫同意了吗？》
《别人都是一根香肠摸一下，你赚大了。》苟日新昂头挺胸，注视着面前的苟家军，《下午就出发，大家不用惊慌，和我们平时训练的一样。若是得胜归来，每人一根烤肠。》
《喵呜——》
《喵呜——》
众猫狂欢嘶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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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喵星人要造反了。》乔明一脸懵逼看着眼前兴奋兴奋的猫。
下午，桔子果真开了一辆小货车来，那些流浪猫跟在苟日新身后方，翻过墙头，跳进了车厢里。乔明傻眼的注视着目前的一切，用眼神询问桔子。
《太神奇了，这都是你训练的啊？》桔子诧异的看着乔明，《没联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乔明尴尬的笑笑，无言以对。
《对了，你家的地址发我一下，还有车财物你直接付给司机就行。》
《车钱？》
《对啊，两百包送，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东西价财物。》桔子轻拍乔明的肩膀，《有什么问题及时找我就行。这个时间赶得正好，我们都为隔离公猫和母猫的事儿发愁呢，前天有只怀孕的母猫还被伤了。》
《我···》
《对了，你到底拉这些流浪猫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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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闹鼠患。》乔明咬牙道。
《你家？》
《我家有二亩地，去年没收。》
桔子沉默的轻拍乔明的肩膀，表示理解，《行，记起别让他们吃撑了，哈哈。》
乔明努力扯出一个笑，默默的点头示意。探出车厢的苟日新嗖的缩回脖子，心中忐忑。到了家入口处，苟日新率先跳下车，带领着众猫急匆匆跑进了乔明家的院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送走了司机，乔明打开后院的门，注视着缩在一堆猫中间的苟日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过来！》
《喵呜···》
《我数到三，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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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黑影嗖的冲进了房间里。
乔明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流浪猫，冷着脸关了门走进客厅。
《小明，我错了！》苟日新猛地扑到乔明脚边，泪眼汪汪的注视着对方。
《是吗，你干嘛了？》乔明抱起胳博，看着脚边的黑喵。
《我···我偷偷用了下你的移动电话。》
《没了？》
《给桔子发了个信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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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租了个车。》
《挺有本事啊？》
《还网购了些军粮。》
《苟日新！你是不是他娘的要吃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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