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7章 系统收中药材 ━━
《娘，你喝口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满不知啥时候，已经悄没声地烧开了一锅水，这会儿捧着个豁了口的碗，小心翼翼凑到京之春嘴边。
碗里是刚烧开晾到温热的清水，冒着丝丝白气。
京之春虚弱地抬起头，抿了几口。
温水顺着干得冒烟的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又抬手摸了摸小满的额头，又贴了贴她的小脸，不那么烫手了，烧理当是退了。
但是，小满底子弱，大意不得，那退烧药，还得再吃一回，把病根压下去才稳妥。
《小满，你也去拿你的碗来，咱娘俩一块儿喝点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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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小满听话地点点头，爬起来，去锅里也舀了半碗热水，重新挨着京之春坐定，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旁边被窝里那新添的孩子身上瞟，眼里满是惊奇和探究。
看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娘……是弟弟，对吧？》
京之春《嗯》了一声，目光也落在那小包袱上，眼神复杂。
说实话，此刻她心里头，真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个啥滋味。
别人穿越，大多是无痛当妈，一睁眼，孩子就懂事可爱地围在近旁。
可她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这妈当得，可是结结实实，痛彻心扉地当出来的。
那长达数个时辰，几乎要把人撕成两半的剧痛，时刻都在提醒着她这场分娩是多么真实而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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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拧巴的是，这身子是原主的，这怀胎十月的是原主，与沈清舟那一夜纠缠的也是原主，对这孩子怀有期盼和喜爱也是原主。
而她，京之春，灵魂被硬生生塞进这具陌生的身体里，被迫分娩，她的心里，没有一点儿血脉相连的悸动，也没有为人母的愉悦。
更多的，好像是疏离感，甚至是一丝荒诞的茫然。
就像被迫接手了某个陌生人的珍贵遗物，清楚必须负责，清楚关乎生死，却暂时找不到那份发自内心的，炽热的连接。
在她看来，更像某个需要妥善处理的医疗对象，某个她务必用知识和责任去照料的弱小生命，而非她的骨肉。
总而言之，她对这个小生命还没有母爱。
唉，或许未来会有吧。
《太好了！我终于有弟弟了！》小满愉悦的手舞足蹈。
京之春被小满拉回了沈来，转过脸看着小满：《为啥这么想要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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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捧着碗，低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开口，《是外祖父说的呀。外祖父说，家里有了弟弟，往后就没人敢随便欺负娘了。弟弟长大了，是男子汉，能顶门立户，能保护咱们。》
京之春听得一愣，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小满嘴里的外祖父，就是原主的父亲，那位已然撞柱明志，血溅金銮殿的前内阁首辅，京子明。
话说，这位位极人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京大人，一辈子宦海沉浮，算计无数，却只有两个女儿，膝下始终没添某个能传承香火的男丁。
这事儿，当年在朝堂上没少被他的政敌拿来做文章，明里暗里地嘲讽，说何《京子明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罚他绝后》，何《京家气数已尽，连个捧香火的儿郎都没有》。
京明子面上向来都是一派云淡风轻，嗤之以鼻，骂那些人是《腐儒之见，俗不可耐》。
可骨子里呢？
在这样东西宗法礼教重于天的世道，一个没有儿子的高官，无论权势多盛，身后方评价，家族延续，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
因此，他比谁都在意，也比谁都盼着能有个儿子，但是奈何他没有儿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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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原主京之春诊出喜脉，京子明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原主身上，他开始吃素了，说是要为未出世的外孙积福。
平日里跟小满说话，也总是不自觉地带出来自己的盼望。
他总是说：《等你娘给你生了弟弟啊……》
《等咱家有了小男子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听得多了，小满这小脑袋瓜里，便牢牢印下了《弟弟很重要，弟弟能保护娘》的念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起这些，京之春也不知道该说何，她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将小满的碗接了过来。
《小满，你再去灶上煮一锅粥，稠糊些。娘给你碗里的水晾凉了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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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
小满赶紧把手里捧着的半碗热水小心放在京之春手边，转身就迈着小短腿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够到那半空的米袋，认认真真地抓了好小把糙米放进锅里，又添了些雪水。
趁着小满背对着她忙活，京之春赶紧从袖中摸出一袋感冒颗粒，倒进小满刚才喝剩的那半碗温水里，再用筷子搅拌均匀。
《小满，来，先把这样东西喝了。》
小满擦擦手跑赶了回来，接过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随即，她眼睛倏地亮了，惊喜地抬头看京之春：《娘，这水作何……甜丝丝的？》
《嗯，娘悄悄给你放了一点点糖，喝吧，喝了病好得快。》
《糖？！》小满又惊又喜，好像是想到了何，随即却把碗往回推，《娘，这糖你喝！你刚生了弟弟，最累最需要补力气，糖水给娘喝！小满喝白水就行！》
京之春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心里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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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没有穿越过来，留这么个孩子在这流放地，她该作何活？
京之春硬是把碗推了回去，《傻孩子，娘是大人，不用喝这样东西。你快喝了，喝完去注视着粥锅，别煮糊了。等幸会了，有力气了，才能帮娘照顾弟弟呀。》
小满还想拒绝，但是看看娘亲坚定的眼神，又看看碗里珍贵的糖水，终究还是抵但是孩子的天性和对母亲的顺从，捧起碗，小口小口地，珍惜万分地把那碗甜丝丝的药水喝光了，喝完了还忍不住舔了舔碗边。
《多谢娘……》
《好了，赶紧去熬粥，娘饿了。》
《好，我这就去。》
小满听话地跑回灶台边，认真地搅和着锅里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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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屋里只剩下柴火噼啪声，和身边婴儿偶尔细弱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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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之春靠在被垛上，侧头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孩子平安落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才是真正的考验，尤其是在这要啥没啥的环境里。
她伸手，用手指贴在婴儿的脖颈侧，感受着那快速但规律有力的脉搏，随即又俯身，用耳朵贴近他口鼻，孩子呼吸声尽管细微，但平稳。
暂时没问题。
那么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喂养了。
原主这身体流放路挨饿两个月，到了流放地又是挨冻受饿两个月，短短四个月时间人已经瘦的皮包骨，此刻严重营养不良，刚才生产又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和水分。
这，初乳何时候能下来？
京之春心里没底。
要是，按照生理规律，产后最初几小时到一两天内，会下来初乳，富含抗体和营养，是新生儿最完美的第一口食物。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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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隔着单薄的衣衫，轻微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毫无胀感。
这具身体太虚了，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会有初乳。
刚出生的婴儿要是，长时间不进食，会导致低血糖，黄疸加重，甚至脱水。
联想到这个地方，京之春又是一阵头疼。
但是，就在她正为这新生儿的口粮问题愁得不行的时候，就瞧见小满蹲在入口处背风处，正鼓捣着什么。
理当是在玩雪。
京之春有点生气，《小满，你不能吹风知道不？这么冷的天你玩什么雪？》
这孩子，感冒刚好了一点儿，作何就开始闹腾了。
《娘，我没有玩雪，我在洗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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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京之春一听，浑身来了劲儿。
随即，就看小满转过了身来。
她手里攥着根和人胳膊粗大概二十厘米的肉苁蓉，正就着入口处堆积的干净积雪，卖力地揉搓着。
雪末沾满了她冻得通红的小手，也把肉苁蓉搓的皮都掉了几分。
而且，小满的近旁还有某个更长更大的肉苁蓉。
与此与此同时，京之春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一道机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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