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99章 残酷的真相 ━━
某个为首的差役一脚踢开老婆子，凶神恶煞的道，《死老太婆！你当衙门是你家菜园子，想拖就拖？征兵告示贴了几天了？今日就得走人！没银子，人就跟我走！再啰嗦，连你一块儿锁了！扔大牢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老婆子被踹得滚倒在地，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棉袄扯开了大口子，露出来了一条腿。
京之春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看见那老妇人的腿的时候，心里猛地一紧。
那老妇人裸露出的半截小腿上，都是密密麻麻溃烂的水疱，再一细看，发现老妇人的面上也都是疱疹！
而，那数个还在骂骂咧咧差役里，有人面上，脖颈处，都隐隐约约的能瞧见红肿的疙瘩，还有一些黑斑。
这景象……
绝对不是偶然。
路上的死老鼠，他们面上的黑斑，水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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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京之春得到了某个恐怖的答案。
鼠疫已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在人群里蔓延开来了。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京之春一把拽住旁边的杨二牛把人拉到了院子里，随后迅速反手关紧了杨家的院门，连门栓都插上了。
随即，对着杨二牛道，《暂时先别出去。》
她回家的路必须要经过那群人，所以，暂时还是等那些人离开了，她在路过的比较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她和杨二牛此时都已然蒙住了着口鼻，但在那些已然染了鼠疫的人面前，这点防护措施太过脆弱了，她就不得不谨慎一些。
杨二牛被京之春拽得某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嘴唇哆嗦着盯着京之春问，《沈家娘子，你之前说……被病老鼠咬了，会，会有何症状？对……你说会起黑斑，还有水疱……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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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京之春说话的机会，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刚才……刚才那群衙役的面上，脖子上……还有铁柱他娘……他们……》
说到这里，杨二牛就不敢继续说下去了，随后一脸惊恐望着京之春，等待她的答案。
《你也看见了？》 京之春反问。
杨二牛机械地点点头，眼神都有些发直：《我看见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都染病了？》
《嗯，你猜的不错，他们都染病了。》
在得到京之春的回答，杨二牛感觉彻底的完了。
他爹身上的病还没个定论，没想到近在咫尺的邻居竟然已经先得病了。
而且，连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衙役都得病了。
那这病到底已然悄无声息地传给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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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少是他们不清楚的？
和染病的人接触了就会死……
那他们这些人，在这片土地上，还能有活路吗？
联想到这个地方，杨二牛脸色一阵惨白，《完了完了，这么多人都得病了，那，那我们是不是也会死？》
京之春摇头叹息，《不会，只要你躲他们远几分，不和他们接触就不会死。》
《沈家娘子，可是这作何躲？》杨二牛一脸绝望，《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如今连衙役都染上了，谁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人都染上病了，这根本躲不开啊！》
《委实躲不开，只是，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少出门，减少和别人的接触了。》
《沈家娘子，这恐怕是不行，少出门压根儿不行，我家里的米面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还要去城里粮铺去买，而且，沙坡地还有那么多肉苁蓉没挖，开春的地也不能不种……这不出门做不到啊，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那岂不是先饿死了……》
因此，我们就得等，等这一波染病的人都死了，传染的源头断了，届时，这瘟病的势头也会跟着消失，到那时，或许，才能算是暂时安全，我们也就能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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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之春摇了摇头，《我没有说要永远不出门。这种瘟病，若没有对症的药材及时救治，染上的人，大多都熬但是去。
说到这个地方，京之春叹了一口气。
尽管，她这话很残酷，只是也是事实。
在这缺医少药，医疗条件有限的古代，这就是底层百姓要面对大规模瘟疫时，唯一的出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要么人熬死病毒，要么病毒熬死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二牛自然是听懂了京之春这话里的残酷，他感觉自己此刻浑身都凉了。
这也算是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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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在赌，赌谁命硬，谁能熬到瘟神转身离去的那一天。
京之春看杨二牛颓废的一张脸安慰道，《二牛哥，你先别慌。我们手里有药材，这就是最大的依仗，肯定能熬过去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心神，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对了，关于你所担心粮食的问题，我有办法。
你晚些时候去详细盘点一下你家里的存粮，看看到底还够吃多少天？
我有门路能弄到粮食，到时候行帮你们带几分赶了回来，最少也要囤够三个月的粮食。
还有，你再去看看，你家里除了粮食之外，家里还缺何要紧的东西，一并告诉我，我想法子给你们置办齐了。》
杨家前两日挖来的肉苁蓉卖给系统一共是45000文。
扣除为杨家预备的治疗鼠疫的药材开销，还剩20000文。
这笔钱，京之春打算换成杨家眼下急缺的物资，悄悄补给杨家，也算是人家这三天劳动的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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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天挖来的肉苁蓉进账的80000文进项，她打算自己留下花。
虽说，她占了大头，只是这样东西大头她拿的不愧疚。
毕竟，没有她的系统，肉苁蓉也不会变成宝，更不会有杨家治疗鼠疫的药材。
杨二牛一听京之春这话，黯淡的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沈家娘子，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办法弄到粮食？》
《嗯，自然是真的。你尽管去盘点家里缺什么，列个单子给我就成。》京之春肯定地点头。
《好！好！》杨二牛连声应着，《我今晚就让我娘详细清点，看看家里还缺什么，还剩多少粮食。到时候，我把银子给你。》
《嗯，好。》京之春又一次点头，没有拒绝杨二牛提及的银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财物得收，表面功夫必须要做足，至于拿多少，到时候，她象征性地收一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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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的吵闹声已然彻底不见了。
衙役们和那妇人也不见了踪影。
此时，天色已然全然黑透，杨二牛和京之春不敢再多耽搁，便出了杨家的院子，朝着茅草屋的方向匆匆赶路。
就在两人走了一半儿路的时候，忽然，侧前方的黑暗里就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窸窸窣窣响。
紧接着，又是一阵嘎嘣，嘎嘣脆响传来，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像是有人在嚼碎骨头似的那种嗓音。
《何声音？》
京之春和杨二牛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开始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是，此刻周遭都黑乎乎的，他们目前何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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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是，京之春却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臊气。
杨二牛下意识地往京之春近旁靠了靠，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沈家娘子，你可有闻到腥臊气？》
《闻到了。》
《这个地方有野兽！我常年打猎，这味道我太太熟悉了。》
就在杨二牛的话刚落下的时候，他们前方不远方，猛地飞过一道极为庞大的黑影，那速度快的，差点让京之春和杨二牛以为自己眼花了。
《快跑，是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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