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二十七章:与凶手共情 ━━
自家人咋办?也会关起门来审。就会制造出几分不必要的矛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说白了,就是官府的公信力,没那么足。
戚钧听懂了叶风的解释,耸耸肩、吹吹气,斜斜嘴角,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谁,来了句:《谁让贪官遍地走,不作为的又大有人在呢。》
比起自己的疑神疑鬼,他们都宁愿在结果上选择相信自己的想法。
没多少人干实事儿,哪来的何公信力啊。
而就算是他戚钧,再有为国为民之心,有时候行事也是简单粗暴得很。
惩恶的过程中,他忌讳偏少。
能接受接受,接受不了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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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瞥他一眼,也不准备改变他的这种《霸权》言行。其实叶风自己倒是有了些向戚钧靠拢的改变。
《师傅,就从这儿开始吗?》小福王站在村口,打断他俩的对话。
给叶风的感觉:就是自己的顾忌多多,其实也有被自家的小徒儿嫌弃。
《嗯,就这,你自己闭上目光酝酿一下情绪,自己选择开始的时间。》
叶风说着,拉上戚钧后退,彻底将小福娃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此时,天色正黑,已近二更时分。正好与凶手前几次的作案时间接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雨还在下,而叶风有查过,去岁的七月初一、八月初二、九月初三,都有雨。
夜间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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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有助于小福娃融情入景、入景生情。
静寂的夜,小雨沙沙,微风拂柳,将本就漆黑的夜,染上更浓墨的一笔,令人遍体生寒。
仿佛那些人讥讽的嘴脸、嘲笑的言语、刻薄的鄙夷,带着累累重重、铺天盖地般的压力,层层叠叠向着小福王压来。
闭上目光,沉浸入回忆之中,才发现原来那时经历的一切,是这般的刻骨铭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淡化。
反而,因小的时候不懂而被忽略了的、没看清的,在此刻,有了更加清晰的裂心之感。
呼吸都已停止,窒息得令他喘息不能。
直到感觉胸腔快要爆炸,直到感觉所有的伤痛、都化为了怒火熊熊升腾。
他猛地睁开眼,握紧拳头,用力吸气、吸气、再吸气,却转瞬又将拳头松开,垂下了脑袋。
他何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他一伸手,就会碰坏东西,会挨骂,更会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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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
他抬起脚,耷拉着脑袋,慢慢磨蹭着脚步往前走。前方是他的家,家中有他的亲人。
可也有着无情的棍棒和皮鞭……
一联想到那些,他就忍不住浑身疼痛,肌肉都微微有些痉挛。
他不能再闯祸了,不能再给家人找麻烦了,他们生下了自己这个怪物,还一直努力包容着、隐藏着,都是为了自己好啊,他们比自己更不容易啊。
他小心翼翼注视着路,生怕将什么给踩坏了。
可是好辛苦啊,真的好辛苦,他的身体里,就像住着一只洪荒巨兽,带着想要冲破一切的力道,呲牙咧嘴地咆哮,张牙舞爪地胡冲乱撞。
撞得他全身的血管仿佛都要爆裂开来。他强行压制,努力压制,一心只用受到鞭笞的疼痛来提醒自己。
可等他好不容易挪进家,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压低了嗓音的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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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不让你出门你不清楚吗?你是怪物、是个会害得全家被烧死的怪物!》
《你不清楚倘若你破坏东西,就会被人给发现吗?为何作何说你都不听?怎么教你都记不住?!》
《到底我们上辈子是作了多少孽,才会生下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看我此日不打死你,打死你,我们全家就安心了!》
随着一声声的咒骂,就是一道道皮鞭抽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的愤怒,也达到了顶峰,只觉再也无法压制住体内的怪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他不敢反抗,哪怕是回一句嘴都不敢,震怒之下,他像头蛮牛一般冲出了家门,冲出了村子,胡乱冲,不辨方向,只想狂奔。
内心里,疯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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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力了,他努力了,他有用力一切方法压制自己了,他有避开了所有人!
可别人都有朋友啊,都能出去肆意地玩耍啊,外面的世界,多好看啊,他也想有人能一起上树、一起下河,一起说说话,看看那些山山水水啊!
作何会没人在乎他的苦?没人在乎他承受了些什么?
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为何没有人懂?!
他也不想变成个怪物,可没人给他选择的权利,怎么会啊?!
他跑,一直向来都跑,但震怒随着咆哮,并没因此而消减半分,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这时,漆黑的夜色中,忽然有一盏烛光亮起在一扇窗边的里面。那黯淡却带着暖意的光线,让他怔了怔。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才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跟进了某个村子。
他记起,这是邻村。是他有一次偷偷跑出家,又怕被发现给逮回去,悄悄跑远些的时候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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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家,就又联想到了父母的叮嘱。他转回身,轻微地抬起脚,想要转身离去。
他作何能逃家呢?作何能跑到别人的村子里来呢?会被发现的。
可那扇窗边的后面,传来了一个女子骂骂咧咧的嗓音。
《又尿床、又尿床,你还能不能要点儿脸了?!你都六岁了,想尿尿不知道自己爬起来吗?就顾着贪睡。就你这样儿的,长大了也是个废物……》
然后,随着骂声,就是《啪啪啪》,巴掌打在肉体上的嗓音。很脆、很响。
紧接着,孩子的哭声就撕破了夜的寂静,但也只有一声,嘴就又被何给捂住,只剩下了呜呜咽咽的含糊抽泣。
让在窗外偷听到这一切的他,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就绷断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鬼使神差般的蹲下身,蹲在这户人家的后窗边下,静静地等待着屋内的动静儿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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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等了多久,夜幕重新恢复了安静,那盏如豆般的烛火,也被熄灭,屋内,不久鼾声大作。
七月的天,炎热难忍。恐是因着有雨的缘故,才能让人难得能睡个好觉。
可即便是这夜深时分、即便苍穹下着小雨,也让他只觉炽热火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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