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谷县泊水码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日的大雪早已将明水冰封，这样东西巨大的码头上大大小小停靠着数十条船，几乎全是商船。
只因这样东西码头的存在，康谷县县城其实还算枢富繁华，这一带真正灾情严重的地方，在周遭零零散散的无数村落。
这些是客商们推举出来的代表人物，他们今日应邀来此，却连邀请他们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此时，康谷县城丰悦客栈，天字号房里，正围坐着五位身着合领款边衣，作商人打扮的男子。
说是天字号房，实则就是丰悦客栈的最顶层，的确如此，这一层就这某个房间，这个屋子，就占了整整一层。
事实上，这里从不对外开放，向来只招待达官显贵。
所以，这五个客商纵使家财万贯，但也向来没有光顾过这个地方。此时，不由满头雾水，不清楚是何方贵人邀他们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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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门开了，十数个侍女鱼贯而入，端上馐珍饭菜，统统是丰悦客栈的上等好菜，装着精致奢华的盘子。
待侍女们款款退出去，方才又进来一个着华服的中年男子。
《诸位当家赏光，徐某人在此谢过。》中年男子拱拱手笑着道。
《阁下是……》客商中一人发话。
中年男子道：《鄙人姓徐，名客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客仙……》五位客商脑袋里各自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认得此人。
徐客仙笑道：《鄙人只是一介书生，诸位当家不认识是理所自然，不过，我家主人，诸位想必是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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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是当今陛下第二子，越王殿下。》
《嚯~》
五人齐齐惊呼一声，而后面面相觑，越王殿下找他们做什么？
刚才发话的那名客商探寻道：《可是越王殿下怜康谷百姓受雪灾磨难，要吾等出些力？》
其他四人面有赞同之色，今日来早有传闻，陛下派各位皇子巡视关中灾区，说是巡视，自然不是看看就行，是要安抚民意，做出成绩来的。
怎么做成绩？自然是召集商贾富户出粮出钱，赈济灾民。
因此，这五人的第某个念头，便以为越王巡视的地方是康谷县，而召他们这些客商来，自然是要从他们口袋里掏财物了，掏粮……他们不是当地商贾，自然没有。
其实这一状况，在得知皇帝要派皇子们巡视之时，客商们便已料到，应对之策，私底下也早就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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赈济灾民是善事，而且也是相应朝廷号召，身为大周子民，出财物当然行，只是他们家底有限，出的也有限，不可能说把康谷县范围内的灾民都架在他们这些商人手上。
这些商客们仗着人多，便不会太怵朝廷，所谓法不责众嘛。
五人心间念头转过，哪知那徐客仙却道：《负责巡视康谷县的，是太子，而非越王殿下。》
太子？越王的属下，怎的来替太子办事了……不管作何样，既然是太子驾到，之前商量好的所出数目便有点不合适了，得加些，毕竟太子是储君，分量要更重些。
就在五人胡思乱想时，徐客仙又开口了：《如今朝中流传着越王殿下与太子的几分传言，诸位当家可听说过？》
五人纷纷摇头，朝堂大事，他们这些个商人还不够份清楚。
徐客仙道：《朝中传言，太子失德，陛下中意越王殿下，欲以换储。》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五位客商纷纷惊疑不定，都瞪大目光注视着徐客仙。
且不说这传言到底有没有，你身为越王下属，对和自家主子直接相关的易储之事在万人面前直言不讳，真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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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易储的事全天下都传的沸沸扬扬，可你越王自己不能说呀，说了，你不就是觊觎太子之位，图谋不轨么？
徐客仙笑道：《诸位当家不必紧张，据我所知，诸位当家可都是来自楚泉一带？》
五人点点头，不知道他要说何。
《那诸位当家该清楚，楚泉及其周遭二十二州，皆是越王殿下封地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五人顿了顿，又一次点头，但是心里却有些不置可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徐客仙道：《那诸位当家又可清楚，这二十二州加封越王殿下已有一十三年，实不相瞒，现在各州长官，十之六七，皆受过越王殿下恩惠。》
二十二州是越王封地没错，并且他还是名义上的都督，但是越王从未之官，没有实权，人在京城，手也伸不到那处去，又能耐他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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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一惊，这可就不妙了，徐客仙的意思是越王手够长，不仅能伸过去，并且还可以弄他们……
《这……那阁下要吾等来，到底是所为何事呀？》
你把我们叫过来，要我们办何事情也不说，上来先恐吓一顿，数个意思？
徐客仙笑了笑，不紧不慢道：《太子不日即达康谷县，越王殿下的意思是，到时候诸位最好把口袋捂紧实一点，灾情嘛，与各位其实没有多大关系。》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了了，五人哪还有不明白的，越王这是让他们不要给太子出财物，相助太子。
某个老者出言道：《不过，我们一介商贾，太子殿下毕竟是……》
《我清楚，》徐客仙打断道，《不知诸位当家原本打算出的财物粮是几何？》
那老者呆了呆，道：《原本打算，是纹银两万两。》
两万两听起来多，但实际上对灾情来说，只但是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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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客商们原本的打算是一万两，但是若是太子来，就得翻一番了。
徐客仙想了想，直接道：《一万两就够了。》
五人愣了愣，越王这比我们还狠啊。
不过少出银子的事情，他们占便宜，最重要的是现在越王能搞他们而太子不能，当即满口答应。
谁知，接下来徐客仙又慢悠悠道：《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还剩下一万两了。》
五人一滞，剩下……不是叫我们出一万两么？哪有剩下？
哦……原本的打算是出两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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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反应过来了，这厮是在讹财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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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是请我们办事么？作何还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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