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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独断朝纲 ━━

麒麟垂裳:从窃符到星河 · 骁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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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独断朝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宫门在深夜里轰然洞开。
不是徐徐推开,而是被一股蛮力从外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守门的羽林卫踉跄后退,火把的光映亮了一张张惊愕的脸。
魏无忌踏入宫门。
他身后方是三十名黑衣死士,腰佩短刃,面覆黑巾,唯有露出的目光在火光下冰冷如铁。朱亥按剑走在最前,铁塔般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洞。
《公子……》羽林中郎将庞煖按着剑柄,手背青筋暴起,《深夜持兵入宫,此乃死罪!》
《让开。》无忌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倦意。
《末将奉王命戍守宫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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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命?》无忌抬眼看他,《王兄若要治罪,让他当面治我。现在,让开。》
庞煖咬紧牙关。他是魏国老将,曾随无忌的父亲昭王征战,也是注视着无忌长大的长辈。此刻,这位老将的眼神复杂——有震怒,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悯。
《公子,》庞煖压低嗓音,《今夜宫中刚有刺客,王上正气头上,您此时入宫,岂不是……》
《正是因此才要入宫。》无忌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庞将军,你戍守宫禁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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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年。》无忌点点头,《那你说说,一支秦弩,如何能越过三丈宫墙、十二道哨卡,射入章华殿的正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庞煖脸色一白。
《要么是你无能,要么是有人放行。》无忌又向前一步,几乎与庞煖面贴面,《庞将军,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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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的手在剑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多谢。》无忌从他近旁走过,黑衣死士鱼贯而入。
宫道幽深,两侧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无忌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清晰回响。朱亥紧随其后,低声问:《公子,若王上真不见……》
《他会见的。》无忌说,《他必须见。》
章华殿的灯火还亮着。
魏安釐王没有睡。他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一卷竹简,却某个字也没看进去。案旁立着两名宦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殿内还有十余名甲士,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望向殿门。
当无忌的身影出现在殿外时,所有甲士的手同时握紧了刀柄。
《王兄。》无忌停在殿门外三步处,躬身行礼。
魏安釐王抬起头。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眼袋深重,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盯着无忌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了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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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他总算开口,嗓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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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来了。》
《带了多少人?》
《三十死士,皆在殿外。》
《好,好。》魏安釐王忽然笑了,笑得双肩抖动,《三十人,就敢夜闯宫禁。无忌,你真是寡人的好弟弟。》
无忌直起身:《臣弟有要事禀报。》
《要事?》魏安釐王猛地拍案,《你持兵夜闯,就是最大的要事!庞煖呢?让他进来!寡人要问问他,这宫禁是不是成了你信陵君的后花园!》
《庞将军恪尽职守,是臣弟强闯的。》无忌平静地说,《王兄若要治罪,治臣弟一人便是。》
《治罪?》魏安釐王起身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宽大的王袍在身后拖曳,《寡人作何敢治你的罪?你刚为魏国立下不世之功,八万破三十万,天下谁不知信陵君威名?寡人若治你的罪,天下人会作何说?说寡人嫉贤妒能?说寡人鸟尽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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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无忌面前停下,两人相隔但是三尺。
《王兄,》无忌注视着他的眼睛,《那支弩箭,不是秦人所为。》
殿中寂静。
魏安釐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箭是秦弩的制式,箭镞淬了剧毒,看起来天衣无缝。》无忌继续说,《但有两个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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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破绽?》
《第一,箭射入柱子的角度。》无忌转身,指向殿东侧那根漆柱,《从箭孔看,箭是从殿外东南方向射入。可章华殿东南方向是太液池,池边有假山树林,确是藏匿刺客的好地方。但王兄可还记起,今夜刮的是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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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釐王一愣。
《西北风。》无忌替他回答,《三级西北风。若刺客真在东南方向的树林中放箭,箭矢逆风飞行三十丈,还能精准射向王兄方才所站的位置——这等箭术,天下能有几人?》
《第二,》无忌不等他回答,继续道,《箭尾的羽毛。》
他抬手,朱亥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展开,里面正是那支弩箭。
《辽东猎鹰的硬翎,确是秦军惯用。》无忌拈起箭杆,《但王兄细看,这羽毛的修剪手法。》
魏安釐王凑近看去。火光下,箭尾的三片硬翎被修剪得整齐划一,边缘平滑。
《秦军制箭,为求速产,羽毛只做粗略修剪,边缘常有毛刺。》无忌说,《而这支箭的羽毛,修剪得如此精细平整——这是王宫武库的工艺。只有为王公贵族特制的箭矢,才会这般讲究。》
他松开手,箭落在丝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因此,》魏安釐王的嗓音干涩,《是有人用宫中的箭,伪装成秦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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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宫中的箭。》无忌盯着他,《能用宫中箭,能潜入东南树林,能在今夜宴席上当值——此人必是王兄近旁亲近之人。》
魏安釐王踉跄后退一步,被宦官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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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怀疑谁?》
《臣弟不敢妄测。》无忌垂下眼帘,《但臣弟知道,此人今夜失手,必会又一次行动。而下次,目标未必只是王兄一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魏安釐王徐徐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你想要什么?》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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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想要查案之权。》无忌说,《宫中禁卫、武库值守、今夜所有当值之人,臣弟要逐一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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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
《臣弟还要调阅近三月所有出入宫禁的记档。》
《准。》
《还有,》无忌抬起头,《请王兄下一道旨,封臣弟为监国,总领朝政三日。》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你说什么?》魏安釐王的手停在半空。
《三日。》无忌重复,《只需三日。三日后,无论能否揪出真凶,臣弟自解监国之职,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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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魏安釐王猛地起身,《监国之权岂能儿戏!无忌,你莫要恃功而骄——》
《王兄!》无忌第一次提高了嗓音,《今夜刺客能入章华殿,明日就能入寝宫!今日箭射偏三分,明日就可能正中咽喉!魏国行没有信陵君,但不能没有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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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甲士们齐齐拔刀。
刀光映着烛火。
无忌视若无睹:《王兄,给臣弟三日。三日之内,臣弟必让真凶伏法,还王宫某个清净。三日后,臣弟任凭处置。》
《若寡人不准呢?》
《那臣弟现在就回府。》无忌转身,《从今夜起,闭门不出。王兄的安危——自有天定。》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魏安釐王的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无忌,半晌说不出话。殿中空气凝固如铁,烛火噼啪作响,像是在燃烧最后的时光。
最终,魏安釐王颓然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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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取寡人的印绶来。》
宦官捧来王印和绶带。魏安釐王亲手拾起印,蘸了朱砂,在一卷空白的绢帛上重重按下。随后他扯下腰间一枚玉符,扔给无忌。
《三日。》他闭上眼睛,《只有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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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兄。》无忌接过玉符,入手温凉。
他转身迈出章华殿。殿外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朱亥跟上来,低声道:《公子,真要查?》
《查。》无忌将玉符收入怀中,《但不是查刺客。》
《那查何?》
无忌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夜空,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如沙。那些星辰的排列,与梦中那片星图一点一点地重叠。
《回府。》他说,《有人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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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信陵君府,书房。
烛火通明。
位侯赢就坐在无忌平日坐的那张席上,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帛图。图上山川纵横,列国疆界以不同颜色勾勒,正是天下九州图。
但他看的不是图。
他看的是一盏灯。
青铜雁鱼灯,灯油将尽,火苗微弱跳动。位侯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灯焰上方三寸处。诡异的是,那火苗竟随着他的手指微微偏移,仿佛被无形的气力牵引。
《先生好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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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推门而入,解下大氅扔给朱亥。位侯赢没有起身,只是收回手指,火苗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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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赶了回来了。》他嗓音平和,听不出情绪,《宫中的茶,可还合口?》
《茶里下了安神散。》无忌在他对面坐定,《可惜量太少,喝不醉人。》
位侯赢笑了。这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葛布深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看人时仿佛能洞穿肺腑。
《王上给了公子几日?》他问。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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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位侯赢的手指划过帛图,停在《大梁》二字上,《三日之内,真凶自会现身。》
《先生清楚真凶是谁?》
《不知道。》位侯赢说,《但清楚真凶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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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着螭龙纹,龙首处有一点朱砂般的沁色。
无忌瞳孔一缩:《这是……》
《王后贴身之物。》位侯赢平静地说,《三日前,有人将此玉埋在公子府后院的槐树下。埋得很浅,一尺深,像是生怕人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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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赃?》
《是警告。》位侯赢抬头看他,《有人要告诉公子——我能把王后的玉佩放进你的府邸,就能把任何东西放在任何地方。包括,一支淬毒的弩箭。》
无忌盯着那枚玉佩,久久不语。
《王兄知道吗?》他忽然问。
《清楚如何,不清楚又如何?》位侯赢反问,《公子以为,今夜之事,王上真的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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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冰水浇头。
无忌徐徐靠向身后方的凭几,闭上眼睛。是啊,他那位兄长,或许昏庸,或许猜忌,但绝非蠢人。宫禁森严,刺客如何能潜入?秦弩制式的箭矢,如何能出现在王宫武库?这一切,魏安釐王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还是说……知情,却默许?
《先生,》他睁开眼,目光如刀,《那封信,到底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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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封信?》
《秦非患,卧榻之侧乃真龙。》
位侯赢沉默瞬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竹简很旧,简片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他展开竹简,推到无忌面前。
《这是先师留下的。》他说,《先师临终前说,此简当赠予能见‘星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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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望向竹简。
简上只有四行字,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荧惑守心,麒麟现世。
黑水西来,鹰喙东指。
九鼎重铸,万象维新。
星路既开,守望者归。》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天书。
《荧惑守心……》他喃喃道,《今夜星象,正是荧惑守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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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位侯赢点头,《荧惑犯心宿,主兵灾,主大变。而麒麟——》他望向无忌,《公子可知,麒麟为何物?》
《仁兽。太平之兆。》
《不。》位侯赢摇头,《麒麟非兽,是‘器’。》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指尖过处,竟有淡淡的光痕残留,组成某个奇异的图案——那是一只异兽,龙首,麋身,牛尾,马蹄,周身有鳞。
《麒麟,是上古‘守望者’所铸的‘导航之器’。》位侯赢的嗓音低沉下去,《它沉睡在神州地脉之中,只有当文明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择主而现,指引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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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痕渐渐消散。
《黑水西来,鹰喙东指。》位侯赢继续道,《黑水,是指自西而来的灭世洪流。鹰喙,是指以鹰为图腾的蛮族。公子梦中那些长着鹰翼的怪物,便是它们的前哨。》
《罗马……》无忌吐出这两个字。
《罗马。》位侯赢点头,《但不止罗马。黑水之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是……吞噬星辰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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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寂静得可怕。
烛火跳动,在两人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无忌终于问。
《只因公子看见了星图。》位侯赢直视他的眼睛,《只有能看见星图的人,才能唤醒麒麟。只有唤醒麒麟的人,才能带领华夏,渡过这场浩劫。》
《若我不愿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黑水将淹没神州,鹰旗将插遍九州。》位侯赢的声音毫无波澜,《三百年后,再无华夏。》
无忌笑了。笑得苍凉。
《因此,我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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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侯赢说,《公子可以选择现在拔剑杀了我,随后继续做你的信陵君,辅佐王兄,抵御秦国,或许能保魏国三十年太平。三十年后,黑水至,一切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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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顿了顿,《选择相信我,相信这卷竹简,相信你梦中所见。随后——弑君,夺位,一统天下,集九州之力,造星舰,寻麒麟,为华夏搏某个未来。》
他伸手,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书。书简以金丝编联,封面是漆黑的兽皮,上面用朱砂写着某个古朴的大字——
《吕》。
《吕氏春秋》。
《秦相吕不韦集门客所著,尚未完工。》位侯赢将书推到无忌面前,《但其中已有治世良方。以仁为体,以法为用,融汇百家,不拘一格——此乃未来华夏该走之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无忌看着那卷书,又看看位侯赢,最后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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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一夜将尽。
《三日。》他轻声说,《先生,我只有三日。》
《三日足够了。》位侯赢起身身,走到窗边,《第一日,肃清宫禁,揪出真凶。第二日,整顿朝堂,提拔贤能。第三日——》
他回身,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
《第三日,请公子登台拜将,总揽军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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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随后,》位侯赢笑了,《就该去见见那些老朋友了。苏秦、张仪的后人,墨家的钜子,公输家的传人……他们等了太久,等的就是一个能看到星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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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也笑了。他拾起那卷《吕氏春秋》,指尖拂过封面上那个《吕》字。
《那就,开始吧。》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信陵君府的匾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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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微微偏转了某个角度。
朝着星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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