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淮西猛将大荟萃 ━━

我大哥叫朱重八 · 南城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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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回村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炖肉还没熟，周边村落他从小的玩伴，伙计还有许多有胆气的青年，结伴而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达、周德兴、张龙、张温、张兴、顾时、陈德、王志、唐胜宗、吴良、吴祯、费聚、唐铎、陆仲亨、曹震、张翼、丁德兴、孙兴祖、陈桓、孙恪、谢成、李新、何福、邵荣以及耿君用、炳文父子，李梦庚、郁新、郭景祥等等。

某个个熟悉的，面生的面孔围坐在朱重八近旁，眼神中透着热切。

村里的婶子们把炖好的猪肉，装了两大盆，又加了些干菜和杂粮饼子。

朱重八却对某个相熟的女子开口道，《婶子，这些好肉拿去给老人孩子分，炸出来的猪油给各家的媳妇分，咱们这些男人，啃骨头就行！》

说完，带着徐达把好肉又端出去，换来一个猪头，还有两盆大骨头。

《这回肉不多，先可着乡亲们，下回咱买几头活的杀了，弟兄们吃个够！》朱重八笑着拿起一根没肉的骨头，啃着上面的筋笑着道。

小伙子们笑了起来，随后纷纷伸手。两盆骨头，立马就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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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叹气道，《这狗日的世道，七尺高的汉子，想吃口肉都没地儿寻摸。》

徐达叹气道，《这还没开春呢，官府的税就摊下来了，咱这日子一年比一年难！》

《因此就反他娘的！》平常不作何喝酒的朱重八此日也破例了，端着碗道，《都是胳膊上跑马的汉子，大碗喝大口吃肉才算没白活！》

《重八，你跟官军厮杀过没有？》说话的人朱重八认得，邻村的一条好汉，耿君用。

朱重八摆在酒碗，《没有！可是咱清楚，官军都是纸糊的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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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有了兴趣，朱重八继续说道，《咱外出化缘那几年，走遍两淮和河南。咱发现官军一点不可怕。其一，官军也是咱这样穷苦人的孩子，当兵就是为了混饭吃。其二，当官的根本没拿当兵的当人，吃的都是猪食，此外，狗朝廷防备咱们汉人，当兵的手里的刀枪，还不如咱们家的粪叉子结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咱在河南那边亲眼见过一次民变，十几个瘦了吧唧的乡下汉子，举着锄头追好数个官兵，追了有三里地。特娘的，就跟咱放羊似的。》

周围一片哄笑声，许多端着饭碗吃肉孩子，也凑过来，竖着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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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又喝了一口酒，《徐州你们清楚吗？地界可比咱们这大多了吧。那么大的州城，你们清楚多少人拿下来的吗？》

《多少？》

《八个！》朱重八摆出某个八的手势，《八个汉子冲进州衙宰了当官的，振臂一呼全城的穷汉子就都跟着反了，转眼之间就聚了十万大军。》（其实是八个主要领头的）

嘶，周遭一片抽冷气的嗓音。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八个人就占了一城。

《那十万人吃啥？》有人问。

《脑子让驴踢了！官府的粮仓里有的是粮！》

朱重八笑着补充，《对，有的是粮食，都是咱们辛苦种出来的粮！》

《重八，那濠州城里有多少人，现在你又是个啥官儿？》又有人追问道。

《咱现在不过是个百人长，手下百八十个弟兄。但是指挥使大人答应咱，咱行自己招兵，招一个营！》说着，朱重八笑着对徐达道，《天德，你猜咱这指挥使大人是谁？是朱五，朱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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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徐达惊呼，《就是那个以前要饭的，浑身没二两肉的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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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笑着点头，《现在他是左军的指挥使，比汤大嘴还威风哩！》

周遭窃窃私语，朱小五是哪个村的？

徐达帮着朱重八，把朱五的来历，经历详细的讲了一通。从乞丐到指挥使，从饭都吃不上到带着千把人，传奇阿。

末了，还加上一句，《小五也是咱濠州的儿郎，咱们淮西的娃！》

青春人的眼神炙热起来，官府不给活路，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与其等死不如反了。造反的也都是自己的乡亲，还等啥。

这边正热闹着，外边某个跟着朱重八过来的兵士喊，《队长，指挥使派人寻你来了！》

话音刚落，数个朱重八熟悉本队兄弟，抱着几个坛子过来。

《你们数个咋来了？》朱重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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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摆在坛子，喘着粗气开口道，《大人让俺来寻你，大人说让重八哥明一大早从村里请些人，或者借些车，帮着运粮食！》

的确是这么回事，一千担粮食不是个小数目。朱五带队出来打草谷，除了干粮兵器，何运输工具都没有。情急一下，想到了朱重八的老家就在皇觉寺边上，他本人又正好回家招兵去了。便说了个大概的方向，派人过来。

朱重八转眼就明白，朱五这是把皇觉寺抄家了。还是忍不住，问道，《多少粮食？》

《一………》兵士竖起大拇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千斤？》旁边有人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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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千担！》兵士喘匀了气儿，大声说道，《一千担粮食！》

哄，周遭一下就开锅了，一担是多少粮来着，一帮大字不识的汉子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急头白脸的也算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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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朱重八脑子快，大声开口道，《十二万斤！》（数学不好，按照宋代的计量百度出来。）

乖乖！这下周围没人说话了，吓傻了。

《那么多粮，能吃到死阿！》有人呆呆的说道。

和朱重八说话的兵士，指着放在地面的坛子，继续开口道，《重八哥，这个地方面是盐，还有酒，》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大包铜钱碎银子塞过去，《咱们大人说了，不能白让乡亲帮忙，白借给咱们东西，这财物让你看着给！》

他给的急，朱重八没拿住，仓促之间装财物的布包落在地面。哗啦一声，白的黄的散落一地，极其耀眼。

听说朱重八回乡，慕名而来的青年们，或是彼此对视，或是暗中攥紧拳头。不约而同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朱重八儿时的玩伴，周德兴忽然大声道，《重八，明天俺跟你一起去！》

《俺也去！》

《带上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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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的耿君用也拉着儿子，笑着道，《算上俺们爷俩！》

朱重八明知故问，笑着道，《运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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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抢粮！》徐达高声道，《咱们跟着重八哥你干了，咱淮西男儿，宁可富贵死不愿穷困活！》

《好！》朱重八又端起酒碗，《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虽非一姓的亲族，可也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乡亲，咱们祖祖辈辈都是喝着淮河水的淮西汉，咱们的家挨着，地挨着，祖坟挨着。咱家的姑奶奶嫁了你家，你家的闺女进了咱的门。打断骨头连着筋，是几辈子人的交情。信得过咱重八，想跟着咱杀出个富贵的，干了这碗酒。咱重八在这发誓，活着一块富贵，死了的家人咱大伙给养！干！》

《干了！》

几十个后生红着眼睛仰头喝尽，村里的女人红着眼睛悄悄给桌子上添菜加肉。没长大的孩子们举着空饭碗乱叫，恨不得立马长大。

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们，眼含热泪，注视着这些满身热血的后生，嘴里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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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们！俺地娃娃们，俺淮西的娃娃们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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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让我独占一城？》

朱五这边也在吃饭，桌子上有郭家兄弟，李赛和席应真道衍师徒。

《正是。》席应真捋着胡子道，《请问将军，倘若朝廷大军来剿，濠州该如何应对？》

朱五想了一下，《如今濠州城中，兵士良莠不一，军械不全，只能守城！》

的确如此，郭大帅占了濠州之后，并没有大肆扩充兵马，况且濠州的存粮也不足用。军队缺乏有效的系统训练，手下也不是全体一心。倘若朝廷真的调集大军，只有守城或者流窜两条出路，但想必郭大帅是不会放弃濠州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