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7章 ━━
人最怕的不是见不到希望，而是见到希望之后再一次失去了希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到真神的宿命人，已经没办法再坚持两百年。
他每天都会来到寺庙前等待着真神的再次降临，不断回想真神说过的话。随着时间的流逝，宿命人开始产生了动摇。
宿命人的唯一执念就是成神，只因池尤会杀了他阻挡他成神，所以他才要杀了池尤。他其实并不在乎虚名，只是从古至今成神的人都有一个好名声。
只是真神说的有道理。
他欺骗了世人，这样东西是原罪。不承认自己罪过的他，很有可能一直成不了神。
倘若池尤还没被他重伤，那么宿命人一定不会考虑承认错误。但如今唯一某个能杀了他的人已然非死即伤了，就算其他人清楚自己被骗，也奈何不了宿命人。如果承认自己的过错就行成神，也并非是不能接受的事。
就像是他曾经说过的一样，不管付出何样的代价，即使成神后下一秒就会死，宿命人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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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一天的等待中，宿命人逐渐下定了决心。
*
国外。
池尤吞的鬼魂太多，江落琢磨着不能逮某个地方薅羊毛，又换飞机去了南美洲一个比较出名的灵媒城市。
这个城市向来以怪异出名，这个地方有全世界最大的女巫市场。数不尽的女巫、占星者、算命者会在这里聚集，贩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等真正见到女巫市场之后，江落不由大开了眼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地方多是一个个支起来当做商店的棚子，店家随意地在地面铺上一层毯子，将贩卖的东西往毯子上一摆，跟一个个最接地气的小商贩一模一样。
看起来热闹又普通，但一看他们摊位上的东西，就知道这里绝对不是普通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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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骆驼胎儿、干蟾蜍尸体、猫头鹰的羽毛、毒蛇的牙齿……间或有几分类人的枯干手指，以及各种动物心脏。
江落看得眼花缭乱，倒是真的在一些东西上瞧见了缭绕的淡淡鬼气。
他侧头在池尤耳边道：《你有看到何好东西吗？》
恶鬼很有兴致地四处注视着，同样在江落耳边压低嗓音回道：《没有。》
《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江落叮嘱道，《最好能捡些漏。》
恶鬼对《捡漏》的说法嗤之以鼻，他发出和陆有一曾经相差不二的话，《我需要捡漏？亲爱的，我有钱，很多财物。》
江落：《……》
女巫市场是一条长长的街道，江落和池尤走到一半时，街道内容徐徐从商铺过度为占卜。
在他们经过某个用水晶球占卜的黑帽子女巫时，女巫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们，《嘿，那两个东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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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本来以为不是在叫他们，但女巫又一次用苍老的嗓音道：《黑色长发的东方男孩。》
街道上的东方人绝对不少，但长发的东方男孩只有江落某个。江落脚步一顿，眯起眼睛回头。
女巫脸上遍布着皱纹，眼皮松垮耷拉，遮住了一半浑浊的目光。她正牢牢地盯着江落，似乎在江落身上看到了何难以参悟的谜团。
《我可以为你免费占卜一次，》老女巫慢吞吞地开口道，《相信我吧孩子，你最好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江落自认为是个尊老爱幼的人，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女巫桌前坐下，《您想为我占卜何？》
老女巫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望向了池尤，强硬地道：《我占卜时，他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江落幸灾乐祸地回头道：《池尤，你被嫌弃了。》
恶鬼一双手插兜站在江落的旁边，状似哭笑不得地道：《那该作何办。》
女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落，了然地道：《我只需要你伴侣的二极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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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显然讨好了恶鬼，恶鬼走到了一旁，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江落咳了咳嗓子，《好了，您行说了。》
女巫长满老人斑的手缓缓摩挲着水晶球，《孩子，你有没有想要知道却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江落打着太极，《每个人都会有这种问题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你的尤为不同。》女巫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落微微一笑。
老女巫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我在这个地方为人占卜了三十年，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我看不透你的来历，但我的水晶球却可以看清。你难道不想要知道自己的来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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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嘴角的笑意倏地僵硬起来，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你知道何？》
女巫低下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水晶球，《孩子，专心看着水晶球，在心里想着你的问题，倘若成功的话，说不定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利用水晶球占卜的时候，占卜的人不能眨眼。江落眼睛看得干涩无比，十五分钟后，水晶球中忽然多了一丛白色的烟雾。
江落审视地看了女巫半晌，才低下头注视着透明的水晶球。他半信半疑，但还是在心中不断地重复《我为何会来到这个这个世界》这句话。
烟雾徐徐晕开，布满了整个水晶球。江落眼神不由一凝，下一瞬，烟雾中浮现出了某个模糊的画面。
看清画面的一刹那，江落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瞧见了没穿越的他，瞧见了熟悉的设计院，还有某个正在和他谈工作的甲方。
甲方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格子衫黑裤子，长相普通，神情有些胆怯，正絮絮叨叨地交代着设计要求。
江落瞧见甲方的面容后，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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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想起来了……这是曾经临时被某个同事推到他头上的多余工作，让他帮这个客户设计一套两层独立别墅。这样东西工作不属于江落，再加上当时已然下班，江落尽管笑着招待了客户，但表情细节全是不耐烦。
当时的他听着客户繁琐细碎的要求，不可避免地走了神。
他有个坏习惯，一旦一心两用，就会将客户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等到之后为甲方做出设计图时，设计图虽然漂亮极了，却和甲方的要求有了细节上的出入。
甲方的性格说好听点是软，说难听点是怂。他明明不满意江落的设计图，却敏锐地看出了江落的敷衍，何都没说，拿着设计图默默回了家。
江落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纳闷，作何会是他和这样东西客户的画面，难道这件事还有后续？
花了小几万块财物买了某个不喜欢的设计图的客户回到家里越想越气，最后竟然被气红了眼。他喝了两瓶啤酒，打开电脑和朋友诉苦，不断骂着江落的设计院和江落，最后哽咽地用力敲击着键盘道：【这个虚伪奸诈的设计师，亏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还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好人，他太会装了，太伪善了！】
好像知道他在想何，水晶球内又变了某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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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气但是，我要写一本报社文，我要把他写进我的小说里当炮灰，我要在书里折磨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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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大的感叹号从江落眼前飘过。
水晶球的雾气散了，画面消失不见。何都没瞧见的老女巫追追问道：《你看到了何？》
江落：《……》
他的表情怪异极了。
江落早就奇怪怎么会《恶鬼》中会这么巧的有一个和他名字相同的炮灰，这个炮灰还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原本以为只有从宿命人那里才能得到答案，却没有想到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切都是他自食恶果？
他得罪了《恶鬼》的作者，所以被作者写进了书里当炮灰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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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看《恶鬼》的时候，池尤竟然一个劲地逮着原主这么某个被利用的小炮灰使劲虐待，用尽了血腥手段。原来是只因这样。
江落心里憋屈极了。
但他作何会会穿进书里，变成以自己为原型的《江落》？
老女巫又好奇地问了一遍。江落表情不作何好地摇头叹息，起身身从财物包里掏出两张钞票放在了老女巫的桌子上，找到了池尤。
接下来的一路，江落没什么心情说话，池尤竟然也没说什么。他们回到了酒店，但在江落独自出神的时候，池尤又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屋子。
恶鬼回到了女巫的占卜摊位前。
恶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女巫，《他瞧见了何？》
他的身影像是索命的幽魂一般，遮住了女巫的视线。老女巫迟疑地抬起头，瞧见是他之后，倒没有多少意外。
女巫徐徐摇头叹息，《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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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轻笑两声，弯腰靠近女巫，缓声追问道：《他是不是能够回去？》
老女巫仍然道：《我不清楚。》
恶鬼顿了顿，慢悠悠直起身，他眼神幽暗地看了老女巫一眼，伸手友善似地在女巫肩头轻拍，回身离开。
女巫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后，随即收拾东西从小巷离开。但刚刚走进无人的小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重重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呵呵……》
在她快要把自己掐死的时候，包里的水晶球忽然炸开，女巫的手恢复了控制。老女巫喘着粗气，来不及心疼自己的水晶球，踉跄地起身身跑了。
*
江落郁闷了一顿时间后就不再纠结了。
不管他是怎么穿越的，来到这个世界已然是既定的事实，既然是已然发生的事，那就不需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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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想通了之后，江落神清气爽，刚想和池尤炫耀一把自己的感悟，转头一看，却发现池尤不在房间。
人呢？
江落皱眉，迈出酒店去找池尤。但他根本就不知道池尤在哪里，找着找着，就变成了悠闲的散步。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个喷泉花园。
江落站在喷泉旁出了会神，忽然听到身后方有足音传来。他回头一看，见到手里拿着一朵玫瑰朝他走来的池尤。
江落不由笑了起来，抱臂等在原地，等到池尤走近后，故意挑剔地道：《就一朵？》
池尤道：《这是整个花园里开得最美貌的一朵。》
江落《哇哦》一声，语气不明地道：《原来你还是在花园里现摘的。我记得旁边有标识写了摘花一朵罚款十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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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尤慢条斯理道：《已经给了财物了。》
江落哼笑一声，终于抬手接过玫瑰。他低头嗅了嗅，玫瑰花香扑鼻，池尤道：《回去？》
江落用玫瑰花遮住嘴角笑意，目光转了一圈，《累了，走不动了。》
最后，恶鬼背着他迈出了花园。
江落拿着玫瑰的手随意搭在池尤的胸前，舒服地瘫在池尤的背上。落日暖光昏黄，将无人的花园衬托得如同油画般的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难得的宁静包围着他们，时光都似乎慢了下来。
江落忽然开口问：《你没什么想说的话吗？》
恶鬼道：《你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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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冷笑两声，给自己写了一个《山》字，如泰山压顶一般压在了恶鬼的身上。
恶鬼的脊背瞬间被压弯，他的双膝几乎要跪在了地面。
但在江落隐隐后悔想要收回字灵时，池尤却缓慢地直起了身。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每一步，地上的大理石就会被他踩踏出某个沉沉地的脚印。
《但无论有多重，》恶鬼道，《我都不会放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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