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穿林拂叶地回到原处，就瞧见叶疏云孤身一人负手而立，背影好像……有几分落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到我这边动静，他脊背立即绷直，修长五指抚上剑柄，我忙出声：《别忧虑，是我。》
他闻言一僵，没有及时转身，而是背对着我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还晓得赶了回来啊？》
我心中筑起的层层城墙一瞬间崩塌，心脏一片柔软，却有着绵绵密密的疼痛，仿佛细小的针扎在上面，极度地想上前拥抱那人的冲动差点令我压抑不住。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放缓：《我去探个路而已。》
他这才回身，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何表情，指着一旁料理好的山鸡说：《喏，你要的肉。》
我几步走过去，掏出匕首迅速分割成几块，不忘招呼他：《过来吃啊。》
他淡淡扫了一眼串在枝桠上的肉块，扭头道：《我不吃。》
对了，他爱干净。我从衣襟中掏出一块绢帕，小心地包起一块，捧到他手里：《干净的，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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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见我一脸坦然并没感觉不妥，最终迟疑地接过了绢帕。
我向来不拘小节，也管不上许多，直接抓了一块倚坐在一旁的岩石上开吃。
我刚要拍拍身旁空位让叶疏云也坐上来，转念一想，伸手一指对面一方岩石，命令道：《你坐到那处，》见他不为所动，于是心平气和地补充：《我们谈谈。》
这样东西人，对我而言是一种致命诱惑。我必须与他保持距离，以保证自己神智绝对清醒。
他微蹙眉，顺从地走到那边，却没有真的坐上去。
我也顾不上这些，斟酌着开口：《叶疏云，你离开藏剑山庄有一段时日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吭声，目光如炬地将我望住。
《身为一派之首，你本应时时守在那处，带领部下走向繁荣。》我鲜少对人说理，此刻却耐下性子循循善诱：《无论你来这里所为何事，都不该从来都耽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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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不善揣摩别人情绪，也不知他心中有何感想。
手臂举起一指前方：《从这个地方向来都往前，绕过一方石壁，便能瞧见一条山路。顺着路走，就能走出这片林子。》
他逼视着我，微微勾起唇角，却没有丝毫笑意：《因此？》
纵然心头千般不舍，知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闭了眼：《你走吧。》
尽管闭着眼，却敏锐地察觉一股压迫性的力场逼近，将我整个笼罩。《想和我分道扬镳？》他蛊惑人心的吐息近在耳畔，《告诉你，没门！》
我抖了一下，蓦地睁开双眼，他躬着身，与我挨得极近，黑沉沉如曜石般的瞳仁在我眼中放大数倍，直望进我心里。
不能后退！我心跳大乱，却仍挺直脊背，一面暗暗告诫自己，一面冷冷回视，开口：《何条件才能让你走？》
又接道：《我给你一块令牌，一千丐帮子弟任你调遣。》
他目不斜视，直起身来，淡淡道：《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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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压迫性的气息稍远几分，我松了口气，换了一副诱骗小孩子的口吻：《我这是为幸会。》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面无表情地回复：《不需要。》
《你……》我咬牙，《叶疏云，你就这么恨我？》
他挑眉，刚要开口，又被我气急败坏地打断：《不就是一块玉器吗？我早还给你了！用得着这么穷追不舍？》
他勾唇一笑，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你拿去的，可不止区区一块玉器。》
还有什么？我还欠他何？蹭他的饭钱？我一拧眉：《等你出了这片林子后，都还给你！我还主动上门认罪，任你处置！》
他目光一动，又强调道：《等我们出了这片林子。》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恶狠狠地瞪他，电光火石间起身一记掌风向他后颈劈去。他敏捷地一侧身，左手扣住我的手腕，我立即换一只手袭击，又被他一把捉住，连带着整个人被反摁在巨石上。
脊梁渗上丝丝凉意，此时他的脸离我那样近，近到鼻尖仿佛就要碰到一起，他的薄唇轻启，幽幽吐出一句话来，带着几分危险力场：《几年没见，长本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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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一声，抬脚一踢，趁他闪避的空当某个旋身挣开了钳制，象征性地过了几招便抽身飞退，施展轻功向远方飞奔。
前方树木渐渐稀疏，一片空旷地带映入眼帘。我减缓速度，在土地边缘及时刹住了脚——脚下赫然是一片万丈深渊！悬崖这侧石壁光滑如镜，似是被利器一刀切断，探头一望，悬崖下云蒸雾集，深不可测，令人陡生寒意。
身后方脚步声响起，叶疏云已然追上来，正一步步迫近。
我立于悬崖边缘，举目四望皆无出路，心一狠，回身面向他——《你再近前一步，我便从这个地方跳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闻言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得吓人，声音里好像暗蕴着暴风骤雨：《你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上地下还有我不敢的事情？我冷冷地目视着他毫不停滞的步子，寒风凛冽袭来，掀起我不知何时散开的长发，在半空中舞得张牙舞爪。我徐徐扯出某个笑来，《叶疏云，这是你逼我的。》
急速下坠的感觉格外美好，我闭上眼睛，思绪飘回了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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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纵身往山崖下跃去，耳边呼呼地刮过呼啸声，四周翻腾的云海一瞬将我吞没。
《师傅，跳下去我会死的！》
《有何大不了的，我要你最后记住，由丐帮一手栽培而出，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不能有一丁点反抗！这就是所谓‘忠’！》大长老声色俱厉地说道。
《我愿加入丐帮，与帮中兄弟生死相依、福祸与共。从此除恶扶弱、侠义当先，恪守帮规，生死不悔！》当日跪于君山总舵大堂前，许下的誓言仍历历在目。
我丐帮弟子，以《忠义》二字行天下、立世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碧血丹心，铁骨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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