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啊，站在这个地方有半天了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看你看，抱着的那捧花好美啊！也不清楚是送给谁的，好羡慕啊。》
《咦？这不是外国语大学的外教吗？拿着花是在等人吗？》
临近下班的时候，牙周科室的入口处因为站了某个挺拔的身影，而使路人理论纷纷。
顾梓洵换好的衣服出了牙髓科，和背着斜挎包的王焕新迎面相遇，见王焕新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好笑着道：《你这又是打算去哪儿看热闹？》
王焕新嘿嘿一笑，《去看陈茉，听说有个病号抱着一束花等着送给她呢。》
顾梓洵眸光微闪，《哦？》脚下步子一转，《那挺有意思的，一起去看看。》
待两人到了牙周科的时候，只见在第二个工作格子间里，牙椅的灯还亮着，格子间外有一个抱着一束花的外国男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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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护士换好了衣服等着离开，王焕新赶忙凑上去，指着抱着花的那人，嘴甜的追问道：《姐姐，这是何情况？》
顾梓洵却上前两步，站在了外国男子的近旁，上下打量着，金发蓝眸，面容白皙，长得很帅，有几分像罗纳昂多。
《那是外国语的外教，是个英国小帅哥，定期会来医院里做口腔护理，说是上次来的时候对给他洗牙的医生一见倾心，这不是过来……》后面的话不用明说就清楚。
这一看就是来对陈茉告白的。
小赵护士看看时间，摇着头哭笑不得道：《陈茉洗牙都快两个小时了，作何还没好？》
《何，两个小时！》王焕新瞠目结舌，一般龈上洁治四极其钟就可以了，据他对陈茉工作能力的了解，不可能拖延这么长的时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躺在牙椅上的中年男人没有回应，已然能听到他发出来的鼾声如雷。
顾梓洵已然明了原因，但见全副武装的陈茉，仅能瞧见一双露出来的眼睛，透露出沉沉地的疲惫。她把工具从中年男人口中拿出来，她无奈的唤道：《先生醒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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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茉用手肘推推中年男人，《先生，别睡了，把嘴张开，立马就要好了。》
可是没有任何用，陈茉也放弃了再喊，她转过身看到了堵在她格子间入口处的人，英国外教立马站直了身子，《我刚才还没说完……我此日想请你吃饭！》把怀中的花向前一送，眼巴巴的注视着陈茉。
王焕新屏气凝神，无声无息把移动电话录像打开，等着陈茉对于这突如其来桃花运的回答。
《不好意思，我还没下班。》并没有一般女生被帅哥邀约的兴奋，声音里都没有平日的活力，《我只是把我的本职工作做好，吃饭就不用了。》
英国外教依旧热情洋溢，笑容就像怀里的红玫瑰一样灿烂，《我行等你下班！》
《不用了。》陈茉没有丝毫迟疑，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英国外教，《倘若不看牙，就请出去吧，别耽误其他病人。》
这个口气，这样东西眉宇神态，王焕新以为自己看到了晏清歌。
据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一长，就会相互影响，王焕新之前不作何信，现在有点相信了。
英国外教刚想张口，顾梓洵已然伸出胳膊拦在了英国外教的面前，一派潇然洒脱，带着淡淡的笑意，《她都说了拒绝，请回吧。》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善，颇为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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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外教见陈茉转过身去继续试图唤醒那位已然睡着的中年男人，不由垂头丧气的走出了牙周科。
《这就没了？》王焕新收起来移动电话，觉得甚是无趣，《本来还以为能瞧见什么浪漫场景，那英国人也太不能打了。》
顾梓洵微微低首，看向自己的手心，刚来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忽然心头一阵惶恐，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不过现在好多了，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来不及细想，就被陈茉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唤声拉走了思绪。
《先生？我们已然要下班了，要睡觉您回家去睡好吗？》陈茉此时此刻欲哭无泪，这位中年男子从躺上牙椅不久就进入了昏昏欲睡的阶段，张开的嘴巴空间越来越小，她只能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努力地用洁治头贴着牙结石，用超声震动把牙结石震碎。
顾梓洵见陈茉这样不是办法，他走到牙椅旁边，用上了几分力气把中年男子推醒。终于见中年男子睁开了目光，眯着一条缝，陈茉赶忙开口道：《先生，马上就好了，来张大嘴……》
中年男子睡眼惺忪，哼哼着听不太清楚睡什么，只见他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皮夹，随手从里面抽出来几张大红钞票，丢到了陈茉身上，含含糊糊的说道：《……给你……辛苦费……》
陈茉一愣，顿时哭笑不得，《我们医院不然收红包，先生你快点张大嘴，立马就好了。》
两个人现在恍惚身处两个次元，语言无法交流一样，中年男子又抽出来两张大红钞票，后面陈茉说一句，中年男子就丢两张，直到把整个财物包丢到了陈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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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洵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中年男子又睡着了，他起身来一面从拿出一双无菌手套，一面对乐呵呵看热闹的王焕新开口道：《你把财物都给他收起来。》又问陈茉，《你们科开口器在哪里？》
开口器有大量种，钳式、丁字式、横式、方框式、麻醉式等，属于口腔内常用器械。
陈茉闻言双眸一亮，《你是想？》
顾梓洵见陈茉这么快就了解了他的用意，带着淡淡笑容颔首，《拿个大号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茉给顾梓洵指了放器械柜子的位置，顾梓洵过去挑了个大号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梓洵手里拿的开口器又称口内支撑器，大概有一张普通麻将牌大小，成凹字形，边缘内陷可以让牙齿咬上去。在口腔操/作中，经常会只因治疗时间过长，患者口齿酸麻，难以坚持的事情发生，放某个口内支撑器在嘴里，行把上下牙齿撑开。
其他类型的开口器也各有用途，比如做冷光美白牙齿的时候，用得开口器像一把弓的形状，把嘴唇拉开，方便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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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洵戴上口罩，只露了一双璀璨如星海的双眸。他把中年男子晃醒后，趁着其半梦半醒之间，眼疾手快塞到了中年男子的上下牙齿中间，用拇指和食指扶着，避免掉落出来。
《还剩唇面两颗牙就好了。》陈茉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她用口镜牵拉中年男子嘴角，操/作动作专注而小心。
王焕新总算把中年男子的财物都塞回去整理好了，举着鼓鼓囊囊如某个汉堡一样的财物包，《原来是个大款，真的是失敬失敬。》
从顾梓洵的角度，恰好能瞧见陈茉浓密的眼睫毛，像一把黑羽做成的扇子，时不时眨眨目光，这柄羽扇跟着扑扇一下，他不知为何，只觉心头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人用羽毛在他心头轻拂般。
小赵护士有急事要先走，把牙周科的锁门钥匙给了王焕新，先转身离去了。
陈茉收拾着东西，对帮她一起收拾的顾梓洵道着谢，《作何办，觉得好像又欠你一个人情。》
顾梓洵心头一动，笑道：《我助人为乐习惯了，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拿个本子记起来，以后报答我就行。》
《顾少侠放心，我给你攒着，等你以后有喜事的时候，直接给你包大红包。》陈茉用手比划着，《专门给你定制某个，这么大的，里面装满硬币，让你体验一把阿里巴巴的感觉。》
顾梓洵姿态悠然，《你这小身板也得能扛得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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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听王焕新喊了一声，《咦？那英国哥们儿还没走呢？》
陈茉和顾梓洵朝入口处望去，只见刚才的英国外教还捧着花站在门口，一副翘首以望的样子。
《这人还挺有毅力的。》陈茉微微诧异，语气里并没有反感的意思。
顾梓洵眉心一跳，看着陈茉走去了门口，他不由自主也跟了过去，王焕新也跟着一起过去。
英国外教见陈茉走过来，扬起某个大/大的笑脸，一口大白牙落在顾梓洵眼中，只觉微微有些刺眼。
《我都说了，我不收东西，你走吧。》陈茉摘下来了帽子口罩，拽在手心里，诚恳的开口道，《谢谢你对我工作的肯定，只是这些真的没必要。》
就在陈茉摘下来帽子口罩的时候，英国外教原本笑容洋溢的脸如同变脸魔术一样，变成了震惊和疑惑，《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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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让陈茉一头雾水，《是你来找我的，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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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外教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之前给我洗牙的是一个非常美貌的女孩，不是你。》
王焕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茉也恍然大悟过来，指着刚才她操/作的格子间，《那美丽的女孩是不是在哪里给你洗牙的？》
英国外教点点头，《怎么换成你了？》
这样东西时候事情的真相已然很恍然大悟了，这位等了半天想送花示爱的英国外教，是冲着晏清歌来的，原来这么半天就是某个大乌龙。
陈茉听出来英国外教口气中的淡淡不满，似乎是在责怪她冒充女神一样，她不由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
却听到顾梓洵冷冷的嘲讽道：《连人都分不清楚，还好意思说感谢，不如出门左转先去一趟二院挂个急诊好了。》
二院是有名的眼科医院，摆明是损这个英国外教眼神不好，很少能听到顾梓洵有这么刻薄的时候。
陈茉忘了说话，斜眼瞟了顾梓洵一眼，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她忽然想到，这算不算她又欠了他某个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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