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帆船的甲板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塞大声嚷嚷:《你疯了吗?一旁航行一边起锚,帆船会被锚链扯碎的!》
林浅没有理他,只是盯着船员们安装绞盘。
绞盘上除了主舵的锚链外,还外接了一股手臂粗细的缆绳,那缆绳用几组滑轮引导着,向来都通向艉楼军官餐厅中。
此时,白浪仔领着五六名船员从货仓中出来,每人都抱着一个沉重的橡木桶。
《六哥,你要的鲸脂和橄榄油搬上来了。》白浪仔带着船员,将木桶摆放在甲板上。
林浅下令:《把这些油脂烧化了,装在小桶中,送到舵舱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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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公,在客舱里找个女人。》有船员拽过来一个皮肤白皙的西班牙女人,只披着条床单,大半身子露在外面。
从谩骂的内容可以清楚,这女人是个《欢乐少女》。
那女人一开始颇为惊恐,但看见了何塞的身影后,立刻破口大骂。
何塞把她骗到船上,享受完她的《欢乐》服务后不付财物,威胁她闹的话,就会被甲板上的卫兵发现,送上绞刑架。
这女人只能屈辱的认栽,又被迫再次提供《欢乐》服务,换取下船的机会。
没成想,在服务的关键时刻,甲板上传来了喊杀声,何塞立刻丢下她逃跑,她只能躲在船舱中,这才被林浅的船员发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了女人的控诉,林浅对何塞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何塞辩解道:《我刚到甲板查看情况,就被抓住了,可没想把你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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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骗子!卑鄙的混蛋!》女人咒骂不绝,随着她情绪兴奋的挥舞手臂,床单盖不住的景色也越来越多,要不是现在形势紧张,恐怕船员里有不少人都要上前好好安慰。
林浅走到她身前:《会游泳吗?》
女人愣了愣:《会,作何?啊——》
随着一声尖叫,女人被林浅推下船舷。
女人在海里呛了几口水,奋力游上岸边,双臂捂着重要部位,大声冲着船上咒骂。
何塞满脸堆笑:《我也会游泳,不需要阁下费力,我自己跳。》
林浅冷笑:《幸会好待着。》说完,让手下将何塞关进船舱。
这时,白浪仔已用火把将小桶里的油脂化好,按林浅的指示把鲸脂、橄榄油按各一半的比例混合,送去军官餐厅。
按林浅的指示,两个船员正舵舱中抡铁锤敲打一截铜管,铜管抵住止舵锁,传导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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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敲打的力度不大,但频率很快,这正是震动除锈的法子。
经过数个小时的敲打,地面上已落下了一层铁锈。
此时正是盛夏,舵舱密不透风,又加闷热,两个船员早就脱了上衣,浑身大汗淋漓。
林浅下舵舱前,也将上衣脱掉,接过白浪仔递来的热油,运到舵舱底,让两个船员用刷子将热油涂抹在止舵锁两侧的螺母上。
经过长时间的敲打除锈,螺母和铸铁棒之间已有了微小的细缝,正行令油脂通过毛吸效应填充其中,充当润滑。
林浅见热油已涂抹好,对舱外叫道:《黄伯,扳手好了吗?》
瞬间,哑巴黄出现在舵舱口,用绳索送下来某个扳手。
扳手由铁木制成,做工粗糙,是仓促间赶制的,形状正好和止舵锁右侧的七角螺母对应。
林浅拿过扳手,对准涂了油的螺母,用力下压,用尽了全身力气,螺母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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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停住脚步,检查了螺纹方向,确定扭动方向无误,对着两个船员道:《你们两个一起把扳手往下压。》
这时,陈蛟的声音从舵舱口传来:《舵公,右锚已然收回来了,但左锚卡住,收不动了,务必收帆停船,派人去水底看看。》
而后对陈蛟说道:《维持原速。》
陈蛟微微一愣,而后点头道:《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尽管明知维持原速,大帆船轻则倾覆,重则进水沉没,但自从上次林浅航行出了风暴后,陈蛟便不敢再质疑他的命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哪怕前面是一片暗礁,林浅下令全速撞上去,陈蛟也不会迟疑。
说话间,两船工使出吃奶的力气下压扳手,铁木的扳手柄发出细微的木材断裂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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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螺栓依旧纹丝未动。
猛然间,船体像撞到礁石一般急停,舵舱里的三人摔得七倒八歪。
船头传来令人牙酸的木材嘎吱声,船身一点一点地向左倾斜,倾斜角由5度渐变为15度,再变到20度。
舵舱中三人朝着左边滑过去,热油撒了一地,好在温度已然低了,只是把三人皮肤烫的通红。
船体瞬间向右回正,而后摇晃了几下,保持水平。
就在船体倾角向30度靠拢的时候,突然又听到轰的一声如闷雷般的声响。
锚链断了。
甲板上,船员们发出一阵欢呼。
舵舱中,两个船员跌跌撞撞的起身,一看那螺母,惊喜的道:《扭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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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两人用那扳手疯狂的往下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右侧的螺母卸下。
而那扳手也从中断裂,不能使用了。
但是没何可惜,只因左右螺母的形状不同,这个扳手本就是为右边螺母设计的。
而且只因止舵锁的特殊设计,一侧螺母暴力拆卸,将导致另一侧螺母嵌压到木板里,彻底锁死,此时就是拿原版的扳手来,也无法卸下左侧螺母了。
这时,陈蛟的嗓音又从舱口传来:《舵公,前面是浅滩,再往前就搁浅了,务必立马转向。》
……
港口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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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隆索目眦欲裂,他方才亲眼见证了锚链的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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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链是铸铁制成的粗大锁链,在航行中生生扯断,将会给船体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
他万万没想到,林浅竟能胆大到这样东西地步。
只因没看见大帆船起锚,所以阿隆索才从来都自信林浅无法开动大帆船,也才向来都采取温和的手段,不想对大帆船船体造成破坏。
没联想到林浅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竟与此同时扬帆起锚,拼着船毁人亡,也要快速离港。
阿隆索此时再也保持不了淡定,他摆在红酒杯,站起身,焦急的踱步。
现在绞死这伙海盗反倒是小事,保住马尼拉大帆船才是头等大事。
要清楚,现在已临近大帆船的启航月份,船上货仓已被生丝、丝绸、瓷器、丁香、肉桂、漆器、珍珠等珍贵货物塞满大半,货值将近50万比索。
相当于马尼拉殖民地小半年间的统统产出。
倘若这些东西丢了的话,别说皇室会作何反应,就是马尼拉大帆船背后的贵族股东们也饶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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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别忘了,马尼拉大帆船本身也造价不菲。
倘若这伙海盗狗急跳墙,真的将大帆船凿沉。
那损失的数字,将进一步扩大成天价。
将他们法哈多家族的统统土地、城堡、珍宝变卖,都不够偿还。
阿隆索心中暗道,要是圣菲利普号或狂怒号在港口,就能立刻上船接舷,形势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忽然,他怔住了。
一个疑问浮现脑海,绑架凯瑟琳、佯攻林加延湾、招揽海盗、联合荷兰人,这些事情,难道都只是为了引开马尼拉的海军?
林浅……难道在刚踏足马尼拉港的时候,就开始为劫船做谋划了吗?
他……难道早就预计到会有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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