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在床上有气无力哼了一声，珝臣急忙上前。逸然哭笑不得瞧了瞧他，转身出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景姑娘。》珝臣携起她的手，轻声唤着。
云景睁开雾蒙蒙的大目光，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
他真好看。云景心想，早清楚神仙们都长成这样东西样子，就更加用功飞升上仙了。今日如果去了，怕是也去不了仙界，要去阎罗王那处报到了吧。
从掌心传来若有似无的温热，云景察觉出珝臣正在为她输送真气。她徐徐感觉有了些力气。
《早清楚不贪玩下山啦。》她轻轻笑，《但是若没有下山遇险，也不能来这北山一遭。看到你们这些神仙妖精，我便是去了，也有信心能修个鬼仙。》
云景的手陡然被珝臣握紧。
他眉头深锁，高耸的鼻梁，轻抿的嘴唇有那样好看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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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心下一动：《若我好了，以后不叫你珝官人好不好？》
《你想叫我何？》他柔声道。
《嗯，我叫你珝臣哥哥。》她长长的眼睫毛搭垂下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了：《我小字为离，莫不如叫我珝离哥哥。》
《珝离哥哥。》
《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珝离哥哥。》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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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噗嗤笑了：《我怎么叫着那么顺口。》
《小滑头。》他用手指轻点她的鼻头。
《我其实是怕，叫不了几次了。》
他神色突变：《不许乱说。你师父就要来了。》
《真的？》她黯然的神色突然有了光彩，《我师父不是在皇宫吗？》
《我叫君洧接他来。》
《要是六师兄也能跟着来就好了。》云景小声嘀咕。
珝臣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师父来为你治好了病，回到道观，别说六师兄，哪个师兄都见得着。》
云景听出他的揶揄，却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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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九岁上来到白鹤观，有些师兄弟的感情真是比家里的姊妹们还要亲。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为何爹娘狠心将我扔到山上，别的兄弟姐妹都是锦衣玉食，我却连点肉都吃不上。师父和师兄们看我成日里哭，把好吃的都让给我，就连给神仙的供果，撤下来也是先紧着我吃。》
说着说着，云景的眼泪流下来。
珝臣拿出一条锦帕，小心为她揩去泪水：《小时候爱哭，现在都到及笄之年了还那么爱哭呀。》
《我就是变成了鬼，也要回道观去。》云景边抽嗒边说，《我的师父和师兄弟们固然是抓鬼的，却不会抓我，我还是要去吃供果的。》
《嗯，我说作何每次你师父供奉山神的果子我都吃不到，原来都是被你吃了。》珝臣笑着道。
云景停止抽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珝臣：《你总算肯说了，原来你是此地的山神。》
《是你太笨，从来都猜不到。》
《你们这个地方卧虎藏龙，连东岳帝君都是常客，我哪里清楚原来你是山神。》
珝臣眼带笑意：《看我不是何大神仙，是不是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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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撇撇嘴：《我有何可心灰意冷的，左右我也当不了神仙了。》
《此话怎讲？》
《我当个凡人都历经坎坷，这摆明了老天要整我，哪还能让我飞升上仙？》
云景这话是当玩笑话说的，可是珝臣听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云景无心之言却一语中的。他强换来她的一世凡尘，若她能得道升仙固然圆满，可若是稍有差池便只能魂飞魄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知珝臣思绪的云景还在自顾自说着：《听我娘说，我出生那年冬天大雪下个不停，我发高烧老也不好，京城里的名医都瞧遍了也是没辙。我爹爹冒雪来到白鹤山求我师父，他老人家见了我，只说前世罪孽深重，今生要多加小心，尽早入山修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珝臣细细摩挲着云景的小手，云景讲到忘情，并未留意。
《师父来了我的病就好了，爹娘抱着还在襁褓中的我行了拜师礼。自那以后虽然也是小病小灾不断，不过可能是只因有了师父，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师父要我三岁便入山，爹娘舍不得我，从来都拖到九岁那年，我顽皮爬树跌落下来，差点丢了小命，师父义令严词要我入山，爹娘才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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珝臣只听着不说话，心里却已经联想到当时君洧慌里慌张来向自己汇报，说姑娘在树上站着好好的，脚下的枝桠忽然断了，自己勉力拽了她一把，可还是摔折了锁骨。
他不顾金虹氏阻挠，赶去看她。幸而有专治跌打的神医已为她妥善治疗，说是静养某个月便会好。他叫逸然化作某个侍女，喂了她长生大帝的仙果，没几天伤就好了。自那以后，他要君洧更加小心看护她，可是，仍然还是让恶人屡次得手。想到这个地方，他懊恼不已。
《你说，我前世到底犯了什么重罪呢？》云景眨巴着目光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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