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她如此，他一声叹息，《可妹妹要的真相，哥哥却不知。》
她抬眼，疑惑看他，却得他回说，《妹妹不必如此疑惑的瞧着哥哥，妹妹是知道哥哥心思的，若哥哥当真晓得，怕会第某个剜了那人的心，替她报仇。
但哥哥实在是没用，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最近才查的，当年，她曾被拐着去过芳乐司，其他，别无所知。》
《芳乐司？》那是长安城娼馆技楼里的翘楚，顾泣无法想象若她曾去过，遭受的又是怎样的欺辱，她只要一想起便恨的牙痒痒。
柳蝉雪瞧她神色，竟是如他初知般别无二样，当下明了，顾泣也是想岔了，唯恐那人遭受不白之冤，当即解释道，《泣儿别多想，她入那芳乐司，该也只是受人相邀，虽手段算不得温和，但总归并非欺辱。》
顾泣的心放了一半，点头示意，朝着他道了声，《多谢！》话毕，便作势要离开。
这一次，柳蝉雪没有拉住她，企图再拦住她，事实上，方才那瞬间的逗留，已足够让他心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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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站在冰泉旁，周遭泷着水雾，旁人瞧着，活像个九天而下的谪仙，飘飘乎里，遗世独立，只无人瞧见，他的眼里盛着一汪水，水面映着的都是那渐远渐朦女儿的背影。
丰晏不敢打搅柳蝉雪与顾泣交谈，只好于梅林外，静静等着，她耳力极好，是以方才也听得了些里头的争吵，她担忧的很却始终不敢踏足，只好原地踌躇，活像个被困的苍蝇。
终于，她抬眼间，远远的就瞧见于林中迈出的顾泣，她兴的立刻奔向她，因走的急促，披挂于她肩上的披风也已有了脱落迹象，丰晏眼疾手快的替她重又系紧。
见顾泣愁眉不展，问道，《郡主这是与柳世子聊了些何？怎么是这样东西表情出来？》
顾泣没回她，三步并做两步的小跑上马车，缩在丰晏凹好的位置间，打了个喷嚏，又吸溜了下鼻子后，道，《快，给我喝茶，冻死了都快。》
丰晏晓得自家郡主畏寒，便向来都带着温炉，直至三伏天才作罢，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中，《可冻着我们家好郡主了，快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接连三杯下肚，又有丰晏以一双手揉搓着给她暖脚，顾泣才方不觉酷寒，看了眼丰晏，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将心中所思告知于她。
她手捧着茶杯，哈了口气，道，《丰晏，如果某个人查一件事查了很多年都没有结果，却忽然有了突破，那你感觉这样东西晋升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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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晏将她左脚放下，又举起右脚，《郡主，丰晏愚笨，没办法告知郡主，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总感觉这是件怪事。》
《怎么说？》顾泣问。
她整个人缩在凹槽里又被披风包裹的紧紧的，丰晏替她掖了掖四角，回道，《郡主想啊，一件事若查了很久都没有结果，那只能说明，这件事很难查，是有人故意隐藏着不让查，但若是故意的，那便是会瞒的死死的，又作何会忽然间有了迹象？
因此，丰晏不知是好是坏，只是觉得奇怪。》
《嗯。》顾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丰晏的想法，《你说的对，这事有怪，但再奇怪的事，我也必须要接着查下去。》
《郡主，这事儿，可有危险？》丰晏有些担忧，接着道，《若有危险，郡主可一定得带着丰晏，再不济带着箬儿姑娘也行，万不能某个人独自行动。》
她拍了下丰晏的头，《清楚了清楚了，啰啰嗦嗦的，还不快去驾马车？这地儿也太冷了些。小心你家郡主我没遭人算计死，就先冻死在这儿了。》
《呸呸呸，》丰晏连呸三声，有些嗔怪的注视着她，《好郡主，答应丰晏，今后，这样不吉利的话咱们不说好不好？您是丰晏的天，您若是不在了，可叫丰晏如何活哟！》
《如何活？》顾泣想起她方才眷念观望的眼神，打趣道，《为着你的柳世子活啊！作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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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丰晏的脸瞬间红的可滴血。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快去驾车吧！你的小郡主我现在是真的困死了哦！》
《嗯，好！郡主若感觉累可先睡一觉，待醒了，丰晏就替郡主去寻浆果子。》
《还要吃药啊！》她憋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天知道，丰晏样样都好，唯独不好的就是偏爱灌药给她，总感觉她太弱了，风一吹就能倒了似的。
但煮药的本事却又实在差得很，每次的药都苦的惊人。
顾泣曾试着劝她，说，《这药煎的，苦了你了吧！这天也越来越热了，你个姑娘家的整日里围着药炉烘烤，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换给旁人去煎？》
谁知，一向唯顾泣命是从的丰晏第一次拒绝了她，打的由头是，怕有贼心的人趁她病要她命，于药中下毒，害了她。
自此，顾泣只好作罢，谁叫人家字字句句皆是为了她呢？她实在做不得不识好人心。
《嗯。》她点头示意，继续道，《郡主的身子还是太弱了，风一吹就着凉风寒的，这可不行，待回了府里还是得叫扈先生来瞧瞧，开两贴方子，好好滋补滋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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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晏，》她双眉皱起，佯装生气。
《郡主生气也没法子，谁叫您不爱惜着自己的身子呢？放心，丰晏会备着郡主爱吃的浆果的，绝不让郡主苦着。》
顾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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