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齐清和段念番外 ━━
京都的8月，随便抬抬胳膊就是一头的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岛屿国家，空气极好，夏日的苍穹澄明，太阳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接触到皮肤竟会微疼。
齐清骑着自行车穿街过巷，买来了做饭用的西红柿和黄瓜，把车停在旅店门口，打开水龙头，把黄瓜洗净，坐在长椅上吃了起来。
树荫下，微风吹过，把汗蒸掉，竟有丝丝凉意。
一对中国小情侣交谈着从屋子里迈出去，小男生微笑着用普通话跟他打招呼，《老板早》。
齐清起身递过两个西红柿，《今天温度高，最好打把伞。》
漂亮的小女生兴奋地说，《我们要去岚山看竹林。午饭不回来吃了。》
齐清微笑着推荐，《可以去坐坐嵯峨野游览小火车，在保津川溪谷穿行，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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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好，多谢老板。》
小女生笑的格外甜，被男朋友大手扶头拽到了一旁。
《花痴，每次见到老板都花痴，人家肯定有女朋友了。》
小女生撅嘴不服气地说，《就是帅啊，帅大叔肯定没有女朋友，我们住了某个星期了，向来没见过。》
小两口说笑着，渐行渐远，齐清抬头望天，想起了那张永远阳光普照的脸庞，和这样东西小女生一样明朗。
他已然越来越记不起方逸行的长相了，即使在电视报道里偶尔瞧见他来日本大学做讲座，也像是某个跟自己无关的人一样一带而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反而是段念那张脸孔，随着每一个梦境的到来，越来越清晰。
他记得有一次加班回家，段念正在某个人看旅行杂志，兴奋地指着书中的一片竹海对他说，《齐清，我们休假去京都吧。这个地方超级棒，是拍《卧虎藏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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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走过去，段念习惯性地把头搭在他的双肩，目光忽闪忽闪地说，《据说那场竹海打斗的场面就是在岚山取景的。》
齐清拍拍他烫得毛茸茸的头发，《你看过《卧虎藏龙》吗？说的那么兴奋。》
《没有哎，只是李安得奖的时候，我们美国华人都很兴奋。》
齐清乐了，《委实是华人之光。既然没看过就看看吧。我这里有蓝光的碟。》
《太文艺了，我看不下去。》
段念说得兴高采烈，却不能静下心来把电影看完，他就是这种说风就是雨，万事不求甚解的乐天性格。齐清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陪你看作何样？不用看内容，就当风光片看。》
《一起看电影吗？》
段念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忙不迭地去打开投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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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笑着在他身后方摇头，听他嘴里念念有词。
《总想跟你去看场电影的，又怕控制不住跟你搂搂抱抱你不愉悦。嘿嘿，都忘了可以在家里看的。》
齐清听了心里一动，从身后方抱住唠唠叨叨的男人。
《等忙过这段，我陪你去电影院，反正黑灯瞎火的，你想干嘛我都不拦着。》
怀里的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喜，竟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李安正如所料了不起。》
齐清心中暗道，段念更了不起吧，为了这份感情，众叛亲离，却还自得其乐，心下一软，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需求，我都尽量满足你。》
段念这次直接转过身，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你作何了？是不是背着我勾引别的男人了，为何忽然对我这么好？赶快给我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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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时把齐清问住了，他从没有跟别的男人有过亲密的行为，他甚至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的取向，除了某个人，那个长在他生命中的男人。可很多时候他也分不清，他对方逸行的感情是爱吗？倘若那是爱的话，段念又算是何呢。
那段时间，他总是陷入深深的迷惑当中。
《你看你看，被我猜中了吧。老实交代，谁，在哪认识的？》
《别闹了，没有的事情，你看我这条加班狗哪有时间勾搭别的男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段念想了想玄鸣给他的方逸行行程表，点点头说，《也是，我知道你家老板的日程安排，你委实没空偷人。呀，不会是你家老板本人吧，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齐清一阵心惊，心虚地说，《电影改天再看，我们做点让你更愉悦的事情吧。》
段念一愣，随即说，《难得你这么主动，这次要按照我的节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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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你的。》
后来齐清想，段念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了吧。他不点破是向来都等着自己迈出来，可是自己的执念太重，最后还是把彼此都伤了。
旅店入口处的玻璃风铃清脆地响着，齐清叹了口气，收回思绪，起身到屋子里准备午餐。
……
天色将暗时分，那对小情侣回来了，女孩子的脸被晒得通红，一旁用手擦汗一边喊，《老板，我给你带来某个客人，在旁边的巷子转来转去的，被我带回来了。也是一枚帅哥哦。》
《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眼里还有没有我这样东西男朋友啊。》
小男生一脸的别扭，贴心地给女生递了可乐过去。
《人家说了再考虑考虑，你非把人拉赶了回来了。老板，你这个地方还有客房吗？》
齐清抱歉的笑了笑，《还真没有了。正午的时候方才住进了一对俄罗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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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作何办啊。人就在入口处了。》小女生的脸都揪成了一团。
《我行帮忙问问别家旅店。》齐清拿起了电话。
入口处的风铃哗啦啦地响了一阵，一个瘦高的身影弯腰走了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吧，我行和老板你挤一挤吗？》
齐清感到浑身过电一般，握着电话的手不受控地抖了起来，头沉沉地低着，就是不敢抬起来。
《老板，我可以给双倍的房费，还会做意大利面，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齐清终于抬起了头，入口处的男人悠闲地撑着拉杆箱，眼睛忽闪忽闪的望向他，就如同初次见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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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男人挤一起，我噻，好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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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齐清表态，小女生先激动地叫了起来，《老板，快答应。》
《真是腐眼看人基啊。你能矜持点吗？》小男生用力地敲了女生的头一下。
《本来就是嘛，两个人好登对啊。》
小男生无奈地笑笑，《老板给您添麻烦了，您自己拿主意。她被晒懵了，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说着就拽着女生的胳膊往二楼客房走去，木质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小女生还抱怨着，《白宁，你拽我干嘛，我还没看够呢。》
《乔乔，你能长点心吗？》
随着关门声，旅店总算安静了，安静到齐清和段念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好吧，既然不欢迎我，起码给我杯水喝吧。你这个地方太不好找，我都在巷子里兜了好数个圈了。》
段念把皮箱扔在门边，兀自走到了柜台前，汗滴顺着大臂上的肌肉滴下来，正好落在齐清放在桌面的手上，带着太阳的温度，烫的齐清心都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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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还是大麦茶。》齐清摆弄身后方两个茶壶，嗓音沙哑地发问。
《随便啊！有可乐最好，冰镇的。》
齐清愣了一下，转身冷漠地说，《出门右拐，有自动售货机。》
《哦，我没带钱。》
齐清从柜台里掏出一枚500圆的日本硬币递了过去，《记起还我。》
段念嘻嘻一笑，接过硬币，摇头晃脑地出了门，又不久地赶了回来，手里拿了一瓶带着水珠的可口可乐。
《日本的可乐比美国的好喝。爽。》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由衷的赞叹。
《可乐是工业化大生产的产物，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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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段念挑了挑眉毛，《真的不一样。》
话音一落，齐清感到自己的脖子后面冰冰凉，嘴唇被干裂清爽的嘴唇覆盖住。
段念单手搂过齐清的脖子，忘情地吻了起来。
齐清一时错乱，胡乱地回应着，心里如同被踩了连环地雷，此起彼伏地炸了起来。
段念喘着粗气，额头抵着齐清的额头，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是不是很甜？这个可乐真的很好喝。》
齐清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一把把人推开。
《我给朋友打电话，你去他的店里住吧。》
段念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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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亲都亲了，还想赶我走吗？齐清，你脾气可是越来越差了。》
齐清懊恼地低垂着头，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你的恋人呢？》
《恋人？》段念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哪个？》
《看来你过得真是很滋润啊。》齐清忿忿地开口，《抱歉，我这里没客房了，你去别处吧。》
段念贼兮兮地笑，《脾气是差了，可是吃醋的样子我喜欢。你去北欧找过我？瞧见何了？你怎么清楚那是我的恋人？》
《段念，够了，我快四十了，不想跟你玩小孩子的游戏了。》
段念总算收敛了笑意，一双手覆上了齐清紧握的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我何时候跟你玩过？你个没良心的。飞蛾扑火的向来都是我好不好。你找我，瞧见某个陌生男人跟我在一起就跑路了。可我呢，都不知道你房里是不是藏着别的男人就想跟你住在一起了。啧啧，你看看，受伤的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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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被说的五味杂陈，垂着头说了声见谅。
下巴被段念挑起，目光直视着眼睛。
《对不起也好，对得起也罢。齐清啊，我就是愿意为你犯贱可作何办啊。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当这里的老板娘。》
《你……》
《确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再一次唇齿交缠，心神荡漾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种久违的亲密，让齐清放下了心中的防备，真心话脱口而出。
《段念，我爱你，我从来都在等你。》
段念的笑亦如八月灿烂的阳光，《我清楚啊，我一直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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