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春天,农历二月初八,穆三多和牛翠萍总算喜结连理百年好合。这年中央的改革政策下到每个省里来了,但广东福建抢了头筹,先行一步,搞起改革来,工业和农业都开始走向体制改革的步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刻欧阳建成为了省农业技术部的总负责人,欧阳书记见自己的儿子调去省里搞农业技术,指导每个县搞农业大开发,他也不能落后呀,便就去五一公社取经,瞧见牲猪养殖和水产养殖能赚大财物,就跟五一公社要了些小猪崽回店口搞牲猪养殖,还要了些鱼苗回祝家坞和石家坞养。由于鱼苗不能太颠簸,就用运鱼苗的专车送到了祝家坞和石家坞,猪崽就交给穆三多拉回去养。
穆三多听说要去五一公社运猪崽回来养,高兴的跟媳妇牛翠萍说:《媳妇,明天我要去五一公社拉猪崽,要不要去看看,五一公社的养殖规模,咱们去学习学习五一公社的技术和养殖方法!》
牛翠萍一听能去五一公社,便高兴不已,回道:《老公,你真好,我还真想去五一公社瞧瞧,作何会他们能大批量的养殖,而我们却不能!这一定得去,去问问技术员养猪需要哪些技巧!》
两人一大早就开着拖拉机上路了,走到半路时,下起了雨,路面湿滑,低洼的地方还有了积水,路上牛羊一踩,就变得泥泞起来,黄泥粘在车轮上越粘越多,开起来就打滑,只好停下车,把轮子上的黄泥铲掉,再一路往前开,良丰农场的路由于经常有大型货车来运猪,路面被压得坑坑洼洼的,早就不成样子了,一到这路段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当时还没有修水泥路的条件,看路实在不行了,只得随便填点土,应付应付一下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从一个个水坑里开出来,前面就出现了下坡的弯道,那弯道又是黄泥路,下雨天开起来特别的滑,尽管拖拉机的轮印深,但面对这样又滑又弯道多的路,拖拉机还是应付但是来。眼看就要往山坡下冲,穆三多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就在这瞬息之间做出了选择,大喊一身:《老婆快走!》伸手将她往路上推了出去,自己的车一路打着滑,怎么踩刹车都无济于事,眼见要撞到下面的石坡上,他一咬牙从车上滚了下来。
只一瞬息之间,车头《轰隆隆》一阵巨响,撞在了石坡上,歪着身子滚了数个翻身,掉进山沟里去了。
牛翠萍被穆三多一推,滚到路上,顺着陡峭的路面一直往下滚,滚出了弯道外,脱离路面滚进了山道旁的小灌木丛里,脚被一根断树枝插了进去,血水不断涌了出来。她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腿,大声喊着:《救命,救命······》这喊声被某个放牛的老人听见了,老人寻着嗓音找过来,瞧见她受伤了,就问:《姑娘,你没事吧?看你腿受伤了,我们叫人把你送到医疗站,叫医生给你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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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翠萍大声喊道:《老人家,我老公开着车从那边冲进了山谷里,你赶紧叫人去找我老公,先救他呀!》
穆三多跳下车往灌木丛里滚,一落地滚了几下就被灌木卡死动弹不得,他打起精神来,看了看自己的腿被树杈卡住了,卡得死死的,想作何拽都拽不出来,详细一看原来他的腿被撞断了,根本用不出力来,只好大声喊着:《救命呀,救命······》
老人点头示意,叫人去路对面找穆三多,随后叫了两个人,给牛翠萍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抬着她往良丰农场的医疗室一路小跑而去。
这时候老人叫来的数个人寻着嗓音找到了他,看到他受伤的断腿卡在灌木丛里,不能动弹,几人合力将灌木枝扳断,把他的腿拿了出来,随后用树枝和藤条做了副担架,将他抬走。
穆三多立马向施救的几人打听:《兄弟,我媳妇她怎么样了?》
其中某个年纪大点的回道:《小伙子,你媳妇,就是腿被树枝伤着了,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你就不用担心了!天快黑了,我们得把你送到附近的良丰农场医疗室去,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消消炎何的,明早,良丰农场的人会把你送到县医院诊治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几人一路小跑着,跑得气都喘但是来,实在没力了,就换两个人抬,足足小跑了大半个小时,才送到良丰农场的医疗室。
来到医疗室,穆三多瞧见自己的媳妇躺在病床上,医生正给她处理伤口,止着血,就放心了,笑着说:《媳妇,我真不该叫你来,现在咱们都这样了,以后还作何生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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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医生见又来了一个伤者,赶快将牛翠萍包扎好,就要过来检查穆三多的伤情,穆三多立马制止道:《医生,不焦急,先给我媳妇治疗,我无大碍,无大碍!》
鲁医生就说:《这是你媳妇,她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我给她打了止血针,伤口也处理好了!你不用忧虑,明早我们公社就有人把你送到县医院,我这里只能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消消炎何的,我只是某个兽医,给人治病疗伤,我是外行!但在伤口处理上,人畜还是差不多的。我这里除了消炎的药和感冒药外,其它的药是没有的!这雨还向来都下着,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又黑了,路又难走,我看明天一大早车才能过得来了,等我给你处理好伤口,就给公社打电话,把你们两口子的事说一下!》
穆三多点点头,连声多谢着。
鲁医生走过来,瞧了瞧,就说:《同志,你伤得不轻啊!这左腿都断了,都看到骨头露外面了,这,这······》他都不清楚作何处理了,瞧了瞧只好将裤腿剪开,用药棉清洗一些周遭的血迹,随后将断腿处涂上消炎的药膏,将断腿的地方拿正,用纱布绑起来,简单处理过后,叹口气说:《同志,这下雨天,这么难走的路,你就别来了吗?听那些抬你媳妇来的人说,你们是开拖拉机来的,是在那个弯道滑下山坡的吧?》
《医生,你作何清楚在那弯道上出的事?》穆三多好奇的问。
《哦,我们这个地方在弯道出事的不止你某个了,那山谷下已然掉下去好几辆车了!幸会像是第六辆了,还好你是开着拖拉机,能跳出来,前面五个开着汽车,都没来得及跳,唉!可惜,可惜!》鲁医生叹息着。
穆三多和牛翠萍两口子能活下命来,已然是万幸了,他还能乞求什么。
鲁医生处理完他们的伤口,就打电话给公社,把这个地方发生的情况做了汇报,然后就去厨房炒了数个青菜,顺便从食堂里要来一斤猪肉,做了一盘胡萝卜炒肉,端过来跟穆三多一起用餐。
这时候牛翠萍醒过来了,由于失血多,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注视着穆三多就在自己近旁,放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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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三多惭愧的说:《媳妇,这都是我不好,要是不叫你来,就好了!唉!瞧瞧咱们都伤成这样,以后怎么活呀?》
牛翠萍望着穆三多,徐徐的说:《老公,咱们有命在,比什么都好!咱们伤了脚,不是有手吗?你怕何呀?不怕,开不了拖拉机咱不开,回家养猪去,这样总成了吧!别唉声叹气的!要坚强!清楚吗?坚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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