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的晨光穿透琉璃瓦时,紫宸殿的鎏金铜钟刚敲过三响,八名禁军护卫捧着明黄圣旨,踏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一路向外走去。圣旨用朱砂书写在云纹宣纸上,字迹飞扬却不失庄重,末尾硕大的《大隋御印》红得刺眼:《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念天下武者多隐于寒门,或困于灵脉匮乏,空有筋骨而难窥大道。今特设武举,凡年满十六、淬体境以上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应试。初试考拳脚兵器,复试较玄力修为,中第者按名次授军职,状元赏玄铁丹百枚、赐禁军统领衔,榜眼探花各赏玄铁丹八十、五十枚,同进士出身者皆赏玄铁丹十枚,许入军中深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日之内便传遍洛阳九城,继而顺着官道向各州府蔓延,所到之处,无不引发轩然大波。
山东崔氏在洛阳的别院,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崔鸿正站在一株老槐树下,手中的圣旨被捏得褶皱累累,指节发白。他身着月白青衫,领口绣着暗纹崔氏家徽,看似儒雅的面容下,凝丹境七品的玄力正暗自翻涌,周身空气被压迫得微微震颤,让廊下侍立的两名侍女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好一个玄烨!》他猛地将圣旨掷在地面,脚下玄力一吐,名贵的云纹宣纸瞬间碎成齑粉,《明面上选秀女、修西苑,摆出一副沉迷享乐的昏君模样,暗地里却下了这么一步狠棋!武举?寒门武者无灵脉滋养,这辈子顶多淬体境九品,他以为凭这些人能撼动我们的根基?》
庭院西侧的厢房里,崔氏长老崔渊缓步迈出。他年近六旬,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身灰布道袍,通玄境九品的力场如深潭般内敛,唯有双目开合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家主息怒,》崔渊弯腰捡起一片碎纸,语气沉稳,《各大门阀垄断灵脉已逾五百年,寒门子弟自幼缺灵脉滋养,即便偶有天赋异禀者,没有高阶心法和药丸辅助,也难登大雅之堂。玄烨设武举,无非是想收拢人心,安插几个心腹罢了,成不了大气候。》
《成不了大气候?》崔鸿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厅堂,《他这是在挖我们的根!军权本就被各门阀分摊,如今他要借武举安插寒门武者,久而久之,军中岂不是要被他渗透得千疮百孔?》他坐在紫檀木案前,手指划过案上摊开的灵脉图谱,图谱上用朱砂标注着崔氏掌控的十七处灵脉节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传我命令,各州府的崔氏子弟,随即行动起来,凡有寒门武者敢报名武举者,就地打压,或寻衅滋事废其修为,或散布谣言毁其名声,务必让这武举变成一场笑话。》
《家主,》崔渊补充道,《不如我们也选派一批崔氏子弟参加武举,混进禁军之中。一来行监视玄烨的动向,二来也能趁机破坏他的寒门扶持计划,让他选出来的‘人才’,都是我们的人。》
崔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计甚妙。挑一批淬体境九品的子弟,让他们隐藏实力,装作寒门出身应试,务必拿到前几名,把玄烨的赏赐和军职都攥在我们手里。》
同一时刻,洛阳城外三十里处的寒门秘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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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秘营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四周布有简易的隐匿阵法,隔绝了外界的探查。营中错落分布着数十间茅草屋,中央是一座宽阔的校场,此刻已有数百名身着粗布劲装的武者聚集在此,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份抄录的武举诏书,面上满是激动与期盼。
秦琼站在人群前排,一身玄色短打,腰间挎着一柄虎头湛金枪,枪身乌黑发亮,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力场。他年约二十七八,面容刚毅,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英气,通玄境六品的修为被他刻意压制,看上去只像个普通的淬体境武者。《陛下终究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寒门子弟!》他嗓音洪亮,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当年先帝在位时,便想打破门阀桎梏,可惜未能如愿。如今陛下设武举,给了我们逆天改命的机会,我们绝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武者们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旁边的程咬金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有余,面上络腮胡浓密,手中挥舞着一柄宣花斧,斧刃寒光闪烁。他咧嘴大笑,淬体境九品的气力不经意间泄露,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两道浅浅的凹陷:《秦大哥说得对!玄铁丹百枚啊,要是能拿到状元,足够我突破通玄境了!到时候,看那些门阀子弟还敢不敢瞧不起我们!》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校场中央。来人身着黑色劲装,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是玄烨近旁的密卫统领墨尘,通玄境八品的修为让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诸位稍安勿躁,》墨尘的嗓音低沉而清晰,《陛下有令,武举应试者需经秘营筛选,凡忠心不二、根骨尚可者,赐破脉丹一枚。此丹可暂时压制境界,让通玄境武者看似淬体境,避开门阀耳目,待复试时再涌出实力,一举夺魁。》
话音刚落,墨尘抬手一挥,数十个暗紫色的瓷瓶从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校场前方的石桌子上。瓷瓶不大,上面刻着简单的龙纹,瓶中药丸散发着微弱的灵韵,那是一种温和却精纯的玄力波动,让在场的武者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便是破脉丹?》程咬金上前拾起一个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体内的玄力竟隐隐有所触动,《好东西!有了这药丸,门阀子弟肯定看不出我们的真实实力!》
秦琼拿起某个瓷瓶,仔细端详片刻,郑重地对墨尘躬身行礼:《请墨统领转告陛下,我等必定不负所托,在武举中崭露头角,为陛下效力,为寒门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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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玄烨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听着高颎的劝谏。高颎身着紫色官袍,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脸上满是忧虑:《陛下,武举之事已引发各门阀不满,崔鸿联合陇西李氏、江南萧氏、河东裴氏等六大门阀,联名上书请罢武举,称此举‘扰乱纲纪,混淆贵贱’,还请陛下三思。》
玄烨慢悠悠地抬起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三思?朕意已决。他们越是反对,朕越是要办,而且要办得风风光光。》他摆在玉扳指,端起旁边的琉璃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传旨下去,三日后在洛阳校场举行武举初试,朕要亲自监考,让天下人都看看,朕的武举,究竟是不是‘扰乱纲纪’。》
高颎躬身行礼:《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安排。》
高颎退下后,玄烨面上的慵懒渐渐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走到殿后的密室,指尖抚过石壁上的灵脉图谱,轻声自语:《崔鸿、李渊、萧铣……你们以为垄断灵脉就能高枕无忧?朕设武举,但是是第一步。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清楚,寒门的气力,足以撼动你们的根基。》石壁上,代表寒门秘营的光点与各州府的灵脉节点交织在一起,一幅颠覆旧秩序的棋局,已在他的暗中布局下,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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