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滁县,有家店,店很偏,少有人光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门开的一瞬,米非手指往舌头上沾了沾口水,翻了一页发黄的书,眯着小豆目光,像往常那样懒洋洋道,《书法左边,名画右边,书法名画每副皆十两银子,先交钱,后挑书法名画,拒谈价财物,若不接受,门在身后。》
《咚、咚、咚……》
有节奏的拐杖声在地面敲着,伴随着拐杖的声音,三道足音越来越清晰。
没有听到客人往常熟稔的招呼声,蹲在椅子上拿着竹签戳着自己一团花白头发的米非顿时抬头。
《老不死的,你居然还没死?》看清了来人的脸,米非手一抖把书一丢,竹签插在了自己随意箍着的发髻上,顿时大呼小叫起来,《我的个亲娘啊,你不跟你那夫人……》
慕古的脸顿时一沉。
米非见此连忙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我说你没死就算了,找到我这个地方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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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事,还有两件,你理当没忘了罢?》
《啊呸,不会是让老子再帮你去干那种事罢?》米非瞪圆了目光,两只枯枝一样的手在身前连忙晃了起来,《上次你去了半条命就算了,我也差点给搭了进去,滚滚滚滚……》
也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一直躲在大千背后的二千探出了个脑袋,鼓囊着唇,眼睛放在了米非丢在地面的书上。
《喂喂喂……你个臭小子,把书还给我!!》米非正和慕古拌着嘴,想方设法地推掉他拜托的乱七八糟的事,却不料自己的书让二千给捡了去。
《哥,你看这样东西是什么?》二千却溜得不久,拿了书就往回跑,随手翻了两页看了起来,然后指着一张画着奇奇怪怪的图,对着大千问道。
《这样东西是男人,这个,是女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噢,男人,女人,我清楚我是个男人,那他们在干嘛?》
《在……练功?》大千不确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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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慕古不仅和他们交流,也跟他们说了几分有关于江湖,有关于武林,有关于……武功的事情。
大千听了倒是有些兴趣,反观二千,不管慕古说何,都要问上一句,江湖,武林,练功什么的能不能吃,有没有比馒头好吃之类的话。
慕古的回答自然是让二千心灰意冷无比的。
而大千现在脑子里除了救晓辛的事,也就是练功的事情了,所以瞧见何,都会不自觉地感觉,练功是不是这般模样?
他说江湖不好吃,武林更难吃,练功是最难吃的。
《两个小兔崽子,喂,你带来的?快把书还我!!》
《二千还想吃馒头吗?》慕古问道。
《想~》听到馒头,二千本来充满心灰意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把你手里的书给我,待会爷爷和你们一起再去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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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二千乖巧道,抬手便把书交给了慕古。
慕古接过,一脸嫌弃地翻了几页。
《都老成何样了,还在看这种书,你还中用吗你?》
《你才不中用了,老子明明中用得很……这俩小娃子,你想干嘛?带回去做孙女婿?还俩个?要清楚,好马不配双鞍,烈女……》
《好了,先听我把事情说完,》慕古拿着拐杖在地面敲了敲,《这第二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托你找个人。》
《找人?》米非瞪了瞪目光,心里松了口气的与此同时,面上依旧充满了警惕,《你想让我找何人?》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慕古回想了一下道。
《第二春焕发?》米非眨了眨豆子大的眼睛,下意识回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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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古很直接,反手一道内力就朝他打了过去。
此人全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
《啊啊啊啊啊……》米非嘴上叫得厉害,脚下蹦得厉害,只是,在慕古的攻去下却是毫发无损。
于是,慕古转移了目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手上一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的个亲娘啊……》米非见此,连忙蹲在了地面,一双手高举,《放开你手中的书,大侠一切好说。》
慕古没好气地将书往他柜台上一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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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点,轻点……这样东西是我最后最宝贝的一本了,拿金子都换不到你知道吗?》米非站了起来,远远地注视着自己的书,一脸被糟蹋了的心疼毫不掩饰。
《行了你,说正事。》
《你说你说。》
……
半晌之后,米非放下了毛笔,一双手分别捏着宣纸的对角,往上面吹了口气。
大千和二千挤着脑袋看着宣纸上的画。
大千发出了惊叹声,《好厉害。》
《那是,米非我……》米非刚想再吹自己几句话,结果被慕古给打断了。
《人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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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府夫人,杨渺渺。》米非咂咂嘴,注视着自己的画,《我的个娘啊……真是个美人,还是大美人儿……》
《行了,我知道了。》慕古点点头,《大千,二千,我们去找小崽子罢。》
《呸,还真是个没良心的……》米非皱皱鼻子,看着慕古的背影吐了口口水,目光不由得往自己的画上瞟了。
……
白晓辛被黑糊糊的水整出了一脸汗。
身体又开始热了起来,四肢百骸里涌动着满满的力气,只是却好似某个人背着一座山,太重,反而使不出半点力气,酸酸麻麻的感觉在全身游荡着,游在下腹,几圈后就往头顶上蹿,蹿完了又往下边跑,没个定数。
白晓辛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在极力地适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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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流进了目光内,白晓辛连仰头都做不到,只能眨眨涩然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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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放心剥除桎梏将自己丢在这个地方,是只因自己无法动弹,桎梏加身也是多余。
而今,只有手指,行动那么数个……
还不够,还不够……
白晓辛咬牙——
……
《爹,》陈彬连忙上前接过陈父的药篓子,《这次收获如何?》
《还好,找着了几分药材。》陈父叹了口气道,《雪太大了,固有些珍贵药材,我也不敢太往里头去。》
滁县有深山,深山有厚雪,某个不慎,难以复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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