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晚安！小貔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1
石青记录完关于自己与卢俊浩一大家子的往事日记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之前下午在移动电话微信上与容瑾联系之后，石青一度有些难过，她不是不向往某个完整的家，但却从未拥有过，而那些已经拥有美满家庭的人却没一个不作的，总学不会包容和倾听。
她过去经手了不少离婚案，早已对婚姻中可能发生的不幸感到麻木。有哪对夫妻不是一开始极其恩爱，但逐渐形同陌路的？
那个天色将暗，石青摆在移动电话，不自觉地踱到储藏室里，关上门，注视着表哥的衣服发呆。她不清楚今年表哥什么时候会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平日里过年过节、家家户户团聚时，表哥从未回来过，他只在石青的几分人生节点，像是生日、升学、工作时，才会出现那么一两天。
石青不由觉得，兴许一切都是天注定，她不配拥有幸福，所有她的亲人和爱她的人都会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空气里逐渐飘来了饭菜香，石青一时有些痛恨这些香气，痛恨这公寓楼上楼下糟糕的隔断，别人家厨房的饭菜香竟能飘到我家的储藏室里来！这些香气还让她想起别人安逸的家，还有此时此刻别人家的除夕团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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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紧接着，她听到了有人在敲储藏室的门。
2
一时恍惚，她想是谁进到自己家里来了？她警觉地拾起储藏室里的一个积满了灰尘的坏电风扇，猛地打开了储藏室的门。
只是，她的视线里何人都没有。
低头一看，她才发现，原来敲门的是那只娃娃。
娃娃正抬头看着她，眯眼歪头笑着，但娃娃瞧见石青手里的电风扇之后，却吓得后退了几步，但是娃娃注意到石青的神色忧伤，便又跑了回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姐姐，你怎么了？》娃娃的嗓音清澈而稚嫩，说着，他沿着电风扇爬到了石青的双肩上，没等石青拒绝就抱住了石青的脸。
石青只觉得一团毛绒绒的柔软糊在了自己的右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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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娃娃没有体温，但她能感到那份温热的善意。
并且，石青在娃娃身上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饭菜香。
《姐姐，别难过了！》娃娃说：《我给姐姐做了晚餐，我知道此日是除夕夜，我会陪着姐姐的。》
石青吃了一惊，没多想，便摆在电风扇走到了客厅里。
娃娃从她的双肩上跳了下来，跟在她身后方跑向了香气四溢的开放式厨房。
厨房里正煮着番茄蛋饺粉丝汤，厨房的中岛上放着茄汁肉丸、一盘水饺和色泽鲜艳的青菜蘑菇。
《姐姐，我只在冰箱里找到这些食材。》娃娃说。
《你……？》石青回过头来，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这只娃娃是作何做到的。
这只近50厘米的娃娃沿着一个高脚凳，三两步便爬到了灶台上。灶台的切配区边摊着一本料理书，娃娃对着料理书核对着什么，随后他举起砧板，把上面切好的大白菜丝归到某个碗里，随后托着碗跳到了正煮着番茄蛋饺粉丝汤的砂锅边沿，将大白菜丝倒入了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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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汤马上就好了。》娃娃把砧板和碗放回原位，背对着石青说：《谢谢姐姐收留我。》
石青感觉自己的心里忽然被何触动了，暖融融的。
3
此刻，已近深夜，从下午暖融融的回忆回过神来，石青回看了自己之前写的那份关于卢俊浩一大家子的往事日记，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句话上：《要把这一段往事翻篇，现在则正当时。》
她停住脚步了笔，笔上的那尾黑色的羽毛随之停止了颤动。
身着绿衣白裤的娃娃此时正坐在石青的书桌子上，不断低头鞠着躬，眼睛似睁非睁，好像困得下一秒就要进入甜美的梦乡了。
那只娃娃之前时不时都会爬到石青的书桌子上，目光追着黑色的羽毛，露出欣喜的表情，就像是一只猫追着逗猫棒似的。
时不时地，他又会跳下书桌，哒哒哒跑到客厅里看电视，或者是看料理书。
出于职业习惯，石青又一次回看了一遍日记里是否有错别字和不通顺的地方，心中暗道：陈医生那边理当可以交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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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石青合上日记，离开书房，那只娃娃突然清醒了，追着石青问：《姐姐，你要去睡觉了吗？》
《是的。》
娃娃委屈地摇了摇石青的黑丝居家裤，石青停下脚步，低头注视着他。
《我……我能不能和前日一样，和姐姐一起睡？前日晚上客厅很冷。》娃娃低着头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石青看了看这只娃娃，发现他身上仍覆盖着街上的污渍和之前做饭时的油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石青蹲下身来，轻柔地把娃娃抱起来，温婉地浅笑着道：《可以啊，但你要先洗个澡了，对了，你可以洗澡吗？》
娃娃也许是从石青的微笑中感到了回馈的善意，他怔怔地看着石青，红红的小嘴微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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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的。》娃娃挥了挥小拳头，说：《而且我会自己洗澡的，不会麻烦姐姐的。》
娃娃从石青怀里挣脱了，跑向浴室。
4
石青跟在娃娃身后方，又开始怀疑这只娃娃究竟是不是mo集团的机器人。
之前石青对于娃娃的怀疑被方律师布置的关于容瑾离婚的工作任务打断。现在静心回想，这只娃娃竟拥有如此惊人的学习能力，能在一夜之间翻完辞典和历史书，还能把此日石青没吃完的晚饭统统扫荡完，的确有些奇怪。
正想着，石青只听得《哐啷》一声，浴室里随之传来了水四溅的嗓音，以及娃娃的呼救声。
匆匆推门进入浴室，石青瞧见那只娃娃在浴缸里，浴缸里盛了些水，水面被粉色的沐浴露泡沫覆盖，娃娃的脑袋上也沾着般的粉红泡沫。
只是，那只娃娃站直了身子却还没有浴缸里盛的水高，并且这是向来都娃娃，沾了水之后便变得格外沉重。
娃娃没法儿浮在水面上，为了呼吸他必须不断扑棱着水，只是时间一长，他好像有点精力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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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救我！》娃娃可怜兮兮地望着石青，向她挥舞着小短手，脑袋瞬时没到了水下，一浴缸的泡沫恢复了平静。
石青赶紧走过去，将娃娃从浴缸的泡泡里拎了出来，却发现娃娃没有穿衣服呐……娃娃的身上和面上一样，都是肉色的，小肚子圆鼓鼓的，小短手和小短腿也都圆滚滚的。
石青觑了一眼洗脸池的台面，瞧见上面散落着娃娃之前穿着的绿色短袖、白裤子和一双白色鞋，这些小衣物看上去都湿漉漉的，但之前的污渍都不见了，石青心想估计娃娃自己方才洗过衣服。
娃娃经历了水下窒息的生死考验，呛了好几口水，现在气喘吁吁的，肉色的小胸膛上一起一伏，乖乖依偎在石青手里，垂着头说：《多谢姐姐，给姐姐添麻烦了。》
石青打开了浴缸的下水阀，同时打开水龙头，用温水冲洗着娃娃身上的泡沫，随口追问道：《你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呀？》
石青用手指轻柔地抚过娃娃的额头。
娃娃却忽然害羞起来，脸颊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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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男娃娃。》娃娃背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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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害羞了呀？》石青笑道：《难道要姐姐闭着目光给你洗澡吗？》
娃娃回过头来，又害羞地别过脸去，低声说：《我没有，麻烦姐姐了。》
娃娃出神地望着洗脸池深灰色的岗岩，突然说：《姐姐，你的声音似乎懒羊羊啊。》
《啊？你看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石青一惊。
《嗯嗯！》娃娃重重点着头，目光眯眯笑着，并说：《方才姐姐在写日记的时候，我就在看，我最喜欢懒羊羊了，他总有好吃的东西。》
石青看着这只生动的娃娃，心里不知为何特别愉悦，哪怕被说嗓音像懒羊羊也丝毫没有生气。
同时，石青趁此机会又将娃娃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只是她没有发现任何显示机器人品牌和种类的序列号，并且也没有瞧见任何代谢系统。
但是他晚饭的饭量是我的3倍都不止啊，石青心中暗道。
《你吃了这么多，现在肚子胀吗？》石青追问道，觉得差不多洗干净了，就关上了水龙头，将娃娃抱到了洗脸池上，并拿出了洗脸池下方白色柜子里整齐排练的5卷毛巾中的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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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胀。》娃娃乖巧地站在灰色岗岩洗脸池上，但好像只因洗脸池太冷了，圆乎乎的脚尖踮着。
《那你是某个只进不出的小貔貅呀？》石青展开一卷毛巾，包在娃娃周身，轻手轻脚地将娃娃擦干。
《貔貅是什么呀？》娃娃歪了歪头，右手挠着脑袋。
《就是一种神兽。》
《哇！》娃娃的目光放了光，憧憬着说：《我是神兽！我是保护姐姐的神兽！》
毛巾的触感很软，飘着金纺的芬芳，娃娃对着石青眯眼咯咯笑了起来，似乎石青对他温柔的抚摸很舒服，下一秒娃娃就睡着了。
石青逐渐对娃娃摆在了戒心，下意识地想：这个mo集团的机器娃娃真是太可爱了。
她给娃娃换了一卷新的干毛巾，放在了自己的枕边，并将娃娃的小衣服晾到了阳台上。
晚安！小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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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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