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怀又是在上官可可床上起来的，每次他起床，上官可可也会跟着起。
帮他穿衣梳头戴冠。
李怀劝过她，让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上，她依旧每天坚持。
扮演好王妃的角色。
温柔贤惠。
这样东西词用在她身上再适合但是，但是在除了李怀的人前，她依旧冷若冰霜。
用楼小碗的话，她就像是一把冰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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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李怀每次转身离去她的院子，都会留下些许遗憾，一点一点地累积成一种将要涌出的冲动。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但无能为力。
吃过了早饭。
燕高阳便送来了钢尺样品，每根都是三尺长，一寸宽，半指厚，打磨过后，漏出钢体的银白，甚至能当镜子用。
他跟上官可可打赌的期限只有十五天，片刻不敢耽搁，马上就把钢尺样品快马送了出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之后。
李怀就去了武库，这一去就是几天，没人清楚他在里面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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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除夕前。
李怀拉了一辆马车，把一车东西从武库运回到了太守府，众人才知道他在干嘛。
这一车，全部都是烟花！
凉州没有火器司，生产不了烟花，只是有几门驻防守城的大炮，不清楚多久没用了，都已然生锈。
李怀就想着，既然有大炮，那肯定会有火药，不然大炮岂不是成了摆设。
跑到武库一看，果真有几桶火药，里面有油纸包裹，没有受潮，还能使用。
干脆的。
全部做成烟花。
到时候再自己造，反正造火药，也不是一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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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没有烟花作何行。
《小碗，你把这些分分，每人两支，剩下的都是我们的。》李怀吩咐道。
《谢王爷！》
楼小碗立马叫人把烟火搬进去，按照太守府内的人头分配，每个人都有。
分完之后，还剩下一半。
发了！
楼小碗感觉到巨大的幸福，整天都很活跃，像是一只雀鸟，忙着布置红灯笼，贴对联。
太守府也有几分年气。
除夕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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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搬来梯子，提着一壶酒，爬到了房顶，左文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喝了半壶。
李怀心灰意冷的下去了。
《小碗，你有何事要跟我说吗？》李怀委婉的问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楼小碗一怔，笑着道：《祝王爷新年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按照礼制，凉州的下级官员，都理当在年前送来贺礼，然后年后，李怀也会派人给他们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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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贺礼送来，楼小碗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她没有说，那就只能证明。
这群狗东西，真没把本王当回事！
欠收拾！
她特意穿上了百鸟朝凤的大红女官官服，配上她自带的妩媚气质。
李怀暂时忘掉这些不愉快的，看了楼小碗一眼，这才注意到，为了迎合除夕喜庆气氛。
就像是一簇……火焰！
李怀本来想用‘花’来形容，但给他的直观感受，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楼小碗向来都看着窗外，盼切着天黑，这样就行放烟花，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李怀。
等她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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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已然站在了凭栏处，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衣，独自欣赏风景。
他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在欢庆除夕，人人都洋溢着笑容。
楼小碗却感觉他有一种淡淡的忧愁，以至于他周遭的环境，都跟着萧瑟。
她向来没有见过父母，也没有亲人，她不知道亲情是何滋味，但是听人说，亲情一旦有了，便再难以割舍。
过去她生活的地方，还有几分和她一样的人，她们中不是所有人都没有亲人。
那些人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声的抽泣。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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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此刻体现出来的寂寥，楼小碗感觉，要远远胜过她的那些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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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天地之间，就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王爷。》
楼小碗走到了李怀的身侧。
李怀歪过头，《作何啦？》
《我是不是从来没跟王爷说，我是来自哪里？》楼小碗下意识的抓住的衣角。
她内心好像很惶恐。
李怀点头，随后笑着道：《你要不想说，可以一辈子都不说，我不是一定要清楚。》
楼小碗抬起头来，或许是出于李怀对她向来都以来，不变的信任，还有他偶尔的温柔。
《我是在教坊司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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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来说，就是青楼。
虽然教坊司和所有青楼都不一样，但某个女人说出这句话，还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李怀这才察觉到她有些不对，侧过身来，面对着她，《你为何忽然说起这样东西？》
楼小碗摇头，《不知道，我就是感觉，把这样东西秘密瞒着王爷，心里很不踏实。》
这种想法不是今天才有的，首次感受到李怀的信任，她就想说了。
但又怕说出来后，李怀就会嫌弃她。
毕竟，她是青楼女子。
《我记事起，就已然在教坊司了，她们不教我琴棋书画，只要认识字，会写就行，随后，每天就是跳舞，还有练习……魅术。》
《何道家学士，那是她们给我贴上去的，我也感觉，道家学士要比青楼女子好听，因此就从来都顶着这样东西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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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前，她们本来是想让我接客的，随后……》
楼小碗说起来，就开始滔滔不绝，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李怀好看看。
说到离开教坊司的时候。
李怀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她两片红唇上，《不要再说了，你没有必要说这些，我真的不在乎。》
楼小碗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已然有了一片雾水，又因为自卑，把头给埋下去。
她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为了……给那些人……
呼！
李怀伸手一揽，把她的头放在胸口，《不好意思，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关于你的事，但我却不能说，永远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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