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见过你。》她开口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么老套的搭讪？
她该不会是看本王长的好看，故意过来搭话的吧。
李怀从来都生活在洛阳，这理当是第一次来太原郡，作何可能会有人认识他。
李怀正好也要打探消息，便笑着开口道：《相逢就是有缘，不妨坐下一叙。》
《好。》
还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下来。
她撑着头注视着李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尽管我见过你，但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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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笑了笑，《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叫夜莺，是赵王府的人，现在我们算认识了吧。》她直接就报出了名号。
夜莺？
赵王府的人！
这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夜莺姑娘，来来，喝茶。》李怀连倒上一杯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一般都叫我公子，你要不见外，也行这么叫我。》李怀继续开口道。
夜莺喝了口茶，便问：《公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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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摇头，《不是。》
《你来太原郡是干嘛的？做生意？不对，冬天都休业了，谁会大冬天来做生意。》
夜莺真是人如其名，像只莺一样，口里没停，赵王府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李怀也就好奇的问道：《你是赵王府的人，作何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诺！》
夜莺一指李怀方才指的方向，那处有一大群人，正凿冰，然后储藏在冰窖里，等到夏天炎热的时候拿出来用。
李怀之前就注意到了，他有点不解，《黄河之水蕴含泥沙，这冰要之何用？》
夜莺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太原郡河流本就不多，并且大多被黑石污染，干净的冰很少，只够用来饮食，随后再采黄河上的冰，用来冰茶水瓜果，这才勉强够用。》
《连赵王府也是一样？》李怀好奇的问道，以李碌福的性格，作何会忍受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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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不一样，王府也只能顺应天时。》夜莺开口道。
说起黑石。
李怀试探的问，《黑石真的一点都没用吗？》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煤炭。
要是太原郡有人开始采煤烧煤了，他就没有任何条件再去和李碌福谈判。
《那也不是全然没用，王爷捉到小人，就会抓一把黑石，塞进小人口中。》夜莺笑着说道。
李怀心的都提到了嗓子眼，听她把话说完，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来的不晚。
《因此，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夜莺再次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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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笑了笑，《本公子来太原郡，委实是想谈一笔生意，一笔大生意。》
夜莺满眼诧异，说道：《真是奇了，还有人冬天做生意，多大的生意？》
《很大，很大！》李怀现在可不能说，只有见到了李碌福，有了一定的把握。
他才能说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怀还想趁机，再探听一下，太原的粮食情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夜莺这时摆在茶碗。
《坏了坏了，光顾着跟你聊天，差点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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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她急匆匆的就走了，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赵王府都养些何人，她理当是某个丫鬟吧，胆子这般大，随便套近乎。》李信念叨道。
李怀也搞不懂。
阁楼雅间。
《上官大人，我去问过了，他不肯说姓名，委实不是本地的，他说是来做生意，很大的生意，还问了我黑石有没有用。》
刚和李怀一块喝茶的夜莺，此刻恭敬的站在一个女人身后方，汇报方才聊天的内容。
《嗯！》
这位上官大人，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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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大人，奴婢冒昧的问一句，您让奴婢去探查，是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吗？》夜莺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很不同。》
这次，上官大人说了三个字。
《还有。》
夜莺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道：《奴婢近距离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十分眼熟，就是不记得在哪见过。》
《忘掉！》
上官大人的语气忽然之间变得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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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身子一颤，连忙点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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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采够了，就回吧。》上官大人说完，便下了楼。
众人瞧见这一袭身影，尤其是她衣服上的百鸟朝凤图。
纷纷都低下了头。
谁也不敢直视。
此刻。
李怀等人已然走了，所以没有见到这一幕。
《凉王李怀，为何会来太原？我得赶紧通知赵王。》
……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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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城关城门前一刻，李怀等人进了城，先找了一家酒楼，吃饱肚子，休息一夜。
翌日！
李怀没有急着去赵王府，只是在街上闲逛。
永宁尽管只是某个县级城市，只是经济却是异常繁荣，冬季也不休市。
甚至已然开始买卖年货了。
要是拿九原和永宁相比，九原这座主城，倒像是成了贫民窟！
来到一处粮铺。
《掌柜，收粮吗？》
《收，哪有不收粮的，你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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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大量，就看你开得起什么价。》
《这样……脱壳的八文，没脱壳的五文。》
《没脱壳，十文！》
《滚！》
李怀每到一家粮铺，便会这样询问一番，每次都是被赶出去。
《公子，我们这是做甚？》李信全然不理解，他们是来买粮的，王爷作何反倒要卖粮。
《了解市场。》
李怀随意的解释道，说太多了，他也听不懂。
通过这大半天的询问走访，行得知，永宁的粮价非常稳定，并且每个粮铺都有足够的存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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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就证明永宁不缺粮食。
接下来。
他可以试着接触李碌福了，但还是要精心布置一下，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着急。
更不能让他清楚，九原郡已经连种粮都没有了。
一切都要很自然。
这就头疼。
李怀一个凉王，出现在太原郡，这不管作何解释，都显得不自然。
何况，他连招呼没打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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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大侄贼，弄啥买卖呢！》李怀背后响起某个狂野的声音，听这个嗓音，就知道是谁。
作何被发现的！
李怀连忙整理表情，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六叔，我真是想死你了！》
《你是想你六叔死吧。》李碌福一双小眼睛，带着点坏笑，死死的盯着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六叔，说笑了，我上次去凉州，本应该是要走太原的，顺便来看看您，只是实在太想姑姑了，因此改了道，这不专程来赔罪。》李怀尴尬的小道。
李碌福也笑了。
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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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他面上横肉一扯，《给这小子嘴里嚼上黑石，硬是没有半句实话，老子最讨厌有人在老子面前弄虚作假。》
李碌福的带刀侍卫，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擒住李怀，李信则挡在李怀面前。
《六叔，这么不给面子？》李怀收起了假笑，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李碌福冷哼一声，肚子上的肥肉都跟着跳动，《这是老子的地盘，不是你老子的地盘，老子欺负了你，你老子能把老子作何着。》
这不得不让人想起，当年在皇宫门前，太子殿下抽李碌福的一百鞭子。
气氛更加凝重。
啪！
李怀一抱拳，《六叔，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来太原确实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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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道踢了李信一脚，让他闪开。
李碌福背着一双手，面上的怒气丝毫未消，沉声说道：《滚出太原，老子不想瞧见你，老子瞧见你，就会联想到你老子。》
《六叔，给个机会，侄儿……是来送礼的，我行帮六叔解决黑石，把没用的黑石变成宝贝。》
李怀不能再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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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碌福的性格他清楚，说到做到，倘若他一句话没有说到他心坎。
可能下一秒。
李碌福就要把他栓在马后，直接拖出永宁城。
《你要做不到，老子就把黑石塞你嘴里！》李碌福凶横的说道，算是给他某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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