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传说,扶摇子陈抟功参造化,如今年逾两百岁,犹健在人间。而陈抟一生,只收有一位亲传弟子,赐道号鸿蒙子。鸿蒙子继承了陈抟衣钵,潜心修道,至今也已百岁开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抟修道无门无派,虽身处华山,却与华山道无甚关联。然其一生成就,得到道门尊崇奉为经典。如今,鸿蒙子青出于蓝,已是神仙一流人物。隐居终南山,被北地道门尊为领袖。
多年之前,鸿蒙子奉诏入京讲道,真宗皇帝尊为真人,赐官身、金帛,皆不受。
皇帝以歌赐行:
混元为教含醇精,视之无迹听无声。
唯有达人臻此理,逍遥物外事沉冥。
浮云舒卷绝常势,流水方圆靡定形。
乘兴偶然辞涧户,谈真俄尔谒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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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已得闻宗旨,枕石还期适性情。
玉帛簪缨非所重,长歌聊复宠归程。
.........
老道哈哈大笑畅快至极,秦重却如坠五里云雾,不知老道何故发笑。老道一旁笑着,一边往前走去。不多时穿出林子,已到了林子的东边儿。而此刻,东方煌煌光芒洒下,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老道站住脚步,回过头深深的审视着秦重。手捋胡须,目光柔和。
《若依你之见,这大宋可救也可不救?》老道问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非也。》秦重面向东方,神情凛然。开口道,《若外族入侵,纵抛头颅洒热血,寸土不可让。》
《哦?》老道寻了一块石头,盘膝坐下,示意秦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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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四分,宋与辽自澶渊订盟,暂息干戈,而得四十年和平;吐蕃远在高寒之地,国力衰弱,无力兵出陇右之地;西夏李元昊虽野心勃勃,但有青塘在侧虎视眈眈,终不成大患。》
听着秦重纵论天下,老道目现奇彩,如同忽然寻到了一桩宝贝。
《故今大宋之危,其险在内,而不在外。》秦重断然开口道。
秦重能有如此论断,得益于后世千年见识。是以侃侃而谈,毫不见憷。只是听在老道耳中,不啻拨土见金登时惊艳甚是。要清楚,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某个十五岁的寻常少年。
品性,天赋,见识,心机,手段,老道无不满意至极,收徒的心思再也不可遏止。
《秦重,你可知太初神拳,乃是老道师门不传之秘?》
《啊?》秦重一愣神儿,不是说大宋气数呢吗,作何忽然又提起了拳法?但老道说起不传之秘,秦重心中也有些打鼓儿。这样东西年代,派别门户观念极强,很多绝技根本不会外传。
《你所演练的太初神拳,以老道观之徒具其形,未得真髓,尚不足以入门。》
《啊?》秦重被打击到了,他对自己的太极拳,颇有几分自得,已然倚为保命底牌。可是谁知,在老道的眼里却是徒具其形,未得真髓,尚不足以入门?这样东西评价,让秦重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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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神拳以易演化,内蕴阴阳大道,岂是等闲?》老道缓缓说道,《你所习之太初神拳,单重技击之术,却无吐纳导引之法。如此舍本追末,已失神拳本意,终生难望大道。》
《吐纳导引之法?》秦重一下记起,昨夜老道所念诵的口诀。
《不错,昨夜所授之口诀,正是神拳总纲。》老道微微一笑,遂开口道,《你当已有所感悟。》
《还请道长传我导引之法。》秦重热切起来,昨夜那一段口诀,令他收获巨大。浑身力场圆融畅达,太极拳更增威力。并且丹田之内,隐隐有力场流转,这与曾经已全然脱胎换骨。
《师门有训,太初神拳三不传。》老道一昂首,拿捏起了姿势。
《敢问,是何三不传?》秦重当然清楚,想习得神功绝技,自然不会太容易。
《心术不正,不传;天赋不足,不传;非入室弟子,不传。》老道瞥一眼秦重,老神在在。
所谓道不轻传,这样东西道理秦重自然懂得。尤其这样东西年代,绝技都是一门压箱底的存在,考察品性天赋,自然是门派重中之重。若不然传技非人,绝技流失事小,为门派招祸事大。
《秦重资质愚钝,虚度十五年华。今仰闻大道神奇,喜不自禁。》秦重很清楚,时人崇尚谦逊,不似后世求职那般,尽皆表述自己如何如何不凡。若真那样儿,估计老道连看他一眼都觉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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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望道长不弃,准允秦重得列门墙。》说着,秦重一个头磕在地面。
《哈哈哈,好,好,好。》老道登时一声长笑,连道三个好字。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三拜。》秦重也是大喜,咚咚咚三个头,磕的实实在在。
《哈哈,好徒儿,好徒儿,快快起来。》老道站起身,受了秦重两个头。待秦重磕第三个头时,老道一俯身伸手扶起了秦重。这三个头有讲究,一拜敬天地,二拜敬祖师,三拜才是敬师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师傅。》秦重站起身,躬身再行一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既入师门,当守师门戒律。》老道脸色一肃,沉声开口道,《咱们师门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但老君五戒,还是要时刻遵守,不可妄行。》所谓老君五戒,即杀戒、 盗戒、淫戒、酒戒和妄语戒。
《师傅,若是两军交战,算不算犯了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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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战,堂堂煌煌为国为民,自然不犯杀戒。》老道看了一眼秦重,接着说道,《汝之大道在疆场,征战杀敌自是难免。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汝当心存善念,切忌滥杀无辜。
《徒儿谨遵教诲。》秦重抱拳应道。
《为师道号鸿蒙子,师从扶摇子陈抟老祖。》老道背负双手,一旁往回走,一边讲起师门掌故。《你的师祖如今尚健在,隐居于华山清修。但是,他老人家已不见外客,连为师也不得见。》
《师傅,咱们的门派叫什么?》秦重追问道。
《你师祖是散修,一生不入任何门派。》鸿蒙子说道,《现如今,道门派系林立,更是良莠不齐。闾山道你已然见过,品性着实堪忧。华山道贪慕繁华,攀附权贵,也已失了道心。》
刚举了两个例子,鸿蒙子叹了口气,却是不再说下去。
《在你之前,为师收过两名弟子。》鸿蒙子开口道,《你的师兄,名叫陈景元,得传太初神拳,造诣不凡。为师原本对他期望甚高,奈何为情所困,如今流连京城,却叫为师大失所望。》
《哦?》秦重眨着目光,颇为好奇。
《你的师姐,名叫秦红英,乃是为师记名弟子。》老道说起秦红英,更是沉沉地一叹,《红英命运多舛,幼遭灭门之祸,及长大成人却遇薄幸之人,几番打击以致性情大变,杀孽缠身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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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秦重不自觉的摸摸鼻子,对这两位没见过的师兄师姐,深表同情。某个为情所困,某个杀孽缠身,貌似自己这样东西师傅,教徒弟的手段差点意思啊。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一路说着话,两人回到了宿营地。王郎中已然收拾好驴车,正等着秦重赶了回来启程。小禾显得无所事事,某个人在林子边,溜达过来溜达过去。转头看见秦重二人,立时迎了过来。
《为师还有事要去处置,就不与你们同行了。》老道站住脚,冲秦重开口道。
《那?师傅,何时才能再见?》秦重追问道。
《该见时自得见。》老道打了个机锋,冲王郎中和小禾略一点头,飘只是去。宽袍大袖,意态从容,好似蹑空蹈虚一般。明明行走的缓慢,然数息之后,人已在百步开外。再几息过去,已失去了踪影。
《莫不是神仙吧?》小禾满眼惊诧,张开小嘴惊呼道。
《我师父比神仙厉害多了。》秦重撇撇嘴,笑话小禾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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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小禾登时瞪大了目光,作何一会儿功夫,就认了一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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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鸿蒙真人,厉害吧?》看着小禾的吃惊模样,秦重心里很是受用。不想,却引来小禾一顿白眼。
《你说?方才那是鸿蒙真人?》王郎中大吃一惊,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如此世外高人,他竟未能说上一句话。世间传说,鸿蒙真人天文地理、医卜星象,无所不精。若能得他指点一二,自己的医术更能精进一层。可惜啊,鸿蒙真人偌大名声,但世间无几人识得。
《可以走了吧?再不走,太阳都要落山啦。》小禾莫名的不高兴起来,嘟着嘴某个人往大路上走去。秦重看了王郎中一眼,又抬头看看天,觉得莫名其妙。太阳刚出来好不好,哪里就快落山了?
《走喽。》王郎中呵呵一笑,扬手扬鞭,驾车驶上大路。
此地离着蒲城已经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上了大路,小禾就一头钻进了车里,再也不肯露面儿。秦重骑马跟在车后,和小禾说话也不见回音儿,却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一路慢慢悠悠,时近正午总算来到了蒲城附近。远远的望过去,蜿蜒的城墙俯卧在土地之上,四周田野麦浪涌动,眼看已快到了收割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与钤铒景象全然不同。
小禾被热闹吵醒,迷迷糊糊的伸出脑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陶醉与美食的香气。
又往前走了几里地,眼看就到了城门,道路两侧也热闹了起来。紧邻路边儿,堆着大大小小的摊位,都挤着不少人观望,有吃食,有玩耍。见有行人过来,摊贩更加卖力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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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那,我要那个,我要那。》忽的,小禾连声叫道,身子探在窗口,着急的直跳。
《糖葫芦?》秦重循着她的手指,看见一个扛着糖葫芦的小贩。
一串串糖葫芦,颗粒饱满,鲜红欲滴,上面裹着一层冰糖,看一眼都流口水。秦重从怀里摸出数个铜板,扔给了小贩。价格很便宜,某个铜板一串。小禾左手右手各抓着一串,却举着看,舍不得吃。
秦重手里抓着一把糖葫芦,足有四五串。转头一看小禾模样,不由问道,《怎么不吃?》
《多好看啊,吃了就没了。》小禾歪着头,伸出小舌头,在糖葫芦上轻微地舔了一下。
《这里还有呢,尽管吃。》秦重咬了一颗果子,酸酸甜甜,满口生津。
《你小时候吃过糖葫芦吗?》小禾目光忽闪忽闪,追问道。
《吃过啊,我娘还会自己做呢。》秦重随口开口道,只是话一出口,秦重却忽的一下怔住。嘴里的糖葫芦,一下子就没有那么甜了,只剩下酸涩。上一次吃糖葫芦是啥时候?他已经很模糊了。
《我没吃过。》小禾闷闷的说着,神情一黯,身子缩回了车厢里。秦重举着一把糖葫芦,却一颗也吃不下去,只觉嗓子里顶的慌,眼里酸涩的难受。一俯身掀开窗帘,将一把糖葫芦都塞给了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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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向来都起身子,却听见前方人群一阵大乱。眺目看过去,只见一队禁军正从城中出来。前边有两人骑马,身后跟着的禁军却都是步卒。手里的长枪,有举着也有扛着,队伍行进的乱七八糟。
队列糟糕,气势却盛。一路骂骂咧咧,驱赶挡路的百姓,稍有缓慢,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摊贩百姓忙慌的让路,即便挨了骂挨了打,也是懦懦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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