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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昏黄的壁灯，洒下一片柔和的光。
林予默轻轻关上房门，反锁好，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转过身，靠在门板上，才发现后背已然冒出了一层薄汗。面对慕昀和顾馨月的施压，她并非不惧怕，只是为了慕凛寒，她必须硬着头皮扛下来。
她缓步走回床边，低头注视着床上的男人。
慕凛寒并没有睡着，他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惊讶，有动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刚才屋外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清楚林予默在为他撑腰，清楚她为了护住他，不惜顶撞他的父母，清楚她顶着被赶出慕家的风险，也要守在他近旁。
这样东西女人，明明看起来瘦弱不堪，却总能在他最狼狈、最失控的时候，像一棵坚韧的小草，稳稳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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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他们真的把你赶出去？》慕凛寒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平复情绪后的沙哑，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
林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微地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怕啊，作何不怕。但我要是走了，今晚再有人闯进来欺负你，作何办？》
《我不需要你保护。》慕凛寒别过脸，嘴硬地开口道，可耳尖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我自己能解决。》
《是是是，我们慕大少爷最厉害了。》林予默顺着他的话哄着，语气里满是宠溺，《但是再厉害，现在也需要人照顾，对不对？》
慕凛寒抿着唇，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予默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想起他刚才失控时颤抖的指尖，想起他哽咽着说自己脏的模样，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她清楚，慕凛寒心底的创伤，远比身体上的残疾更难愈合。那是多年的冷眼、背叛和折磨，一点点刻进骨子里的自卑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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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凛寒。》林予默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后不管发生何，我都不会转身离去你。那些不开心的事，那些让你觉得痛苦的回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要记住，你向来都不脏，也不可怜，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好的人。》
慕凛寒的身体微微一僵，放在被褥下的手，悄悄攥紧了床单。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感觉他是个废人，是慕家的耻辱，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林予默，一遍遍地告诉他，他很好，他不脏。
《你到底图何？》慕凛寒总算忍不住，又一次问出了这样东西问题，声音微微发颤，《我没财物没权，还是个残废，你留在我近旁，到底想得到何？》
林予默看着他眼底的戒备和不安，心底轻叹。她不能告诉他重生的秘密，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的坚冰。
他不信这世上有无条件的好，更不信林予默会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上一世，她对他冷漠疏离，形同陌路，这一世却突然掏心掏肺，让他不得不怀疑。
她抬起手，轻微地握住他放在被褥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只因常年的情绪压抑，指腹带着薄茧。
慕凛寒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林予默紧紧握住。她的手心很暖，温度一点点透过皮肤，传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我图你啊。》林予默注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我图你慕凛寒这样东西人，图你以后能好起来，图我们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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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慕凛寒低声呢喃，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他赶紧闭上眼，掩饰住眼底的异样，《满口胡言。》
林予默笑了笑，没有辩解，只是轻微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好，我是骗子。那你就当我是骗你，骗你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骗你徐徐好起来，好不好？》
慕凛寒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再抽回手。
就这样，林予默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慕凛寒的呼吸总算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陷入了睡眠。
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少了平日里的冷冽暴戾，多了几分少年般的纯净，林予默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手，替他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蜷缩着身子躺下。
夜里气温低，沙发又窄又硬，睡得并不舒服，但林予默却感觉无比安心。只要能守在慕凛寒身边，哪怕再苦再累，她都甘之如饴。
后半夜，慕凛寒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某个冗长的梦，梦里是小时候的场景，他还没有残疾，是慕家众星捧月的大少爷，父母对他疼爱有加，一家人其乐融融。可画面突然一转，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刺眼的车灯，剧烈的撞击，还有醒来后得知双腿再也站不起来时的绝望，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瞧见周围的人露出鄙夷的眼神，听到他们窃窃私语，说他是个废人，说慕家不会再把继承权给他。他看到父母对他日渐冷淡，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慕家其他的子弟，瞧见曾经围在他近旁的朋友，一个个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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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不要……走开……》慕凛寒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林予默瞬间被惊醒，几乎是随即冲到床边，紧握他胡乱挥舞的手：《凛寒，醒醒，我在这儿，别怕。》
她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嗓音温柔又坚定：《是噩梦，没事了，我在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慕凛寒猛地睁开目光，眼底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惊恐和茫然，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注视着目前的林予默，看清她的脸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予默……》他哑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在。》林予默蹲在床边，仰头注视着他，伸手轻微地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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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凛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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