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美色当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宫外之人无论是命妇还是宗室女眷，入宫都是不允将下人带入内宫的。
然而亭子里的玉风郡主却是个例外。
一来其行事作风向来如此，二来这位郡主脾气不好，人又挑剔，宫里的人使唤起来难称她的心意……当今皇后娘娘大度，半是宠着玉风郡主，半也是为了其他宫人不受其祸害，便也就这么准允了。
见许明意提着裙角几乎是朝她小跑着过来，原本坐着的玉风郡主莫名惶恐地起身了身。
而对方的怪异程度也委实没叫她心灰意冷，快步行入亭中之后，竟是将她一把抱住。
许明意心满意足地抱着好友。
回来这么一趟，今日总算是将想抱的人抱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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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风郡主诧异不已，瞬间后回过神来，将人推开，忙又拿手背试了试对方的额头。
《这也不像是脑子烧坏的模样……》玉风郡主皱眉注视着她，满眼担忧地低声道：《我还听闻你近来同你继母与弟弟颇为亲近……许昭昭，你究竟是脑子里哪根弦儿搭错了？还是说，那毒专害人的脑子？》
《我好着呢。》
许明意拉着她的手坐定，笑着道：《只但是是想通了几分事情而已。》
玉风郡主半信半疑地跟着她坐下。
一旁两名侍女不着痕迹地挡在许明意身后方，有意不叫亭外人瞧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明意察觉到她们这轻车熟路的动作，不由笑了笑。
以往她同皎皎见面，总是要避着其他人，相互送礼也皆是从不署名，以致于她们二人虽是彼此最交好的女孩子，却从来不被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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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还救了太子……》玉风郡主追问道：《我以往作何不知道你还会这些？》
《这些时日在家中闲得发慌，便跟着阿葵看了些医书而已。》许明意随口解释道。
玉风郡主看她一眼，也不深问。
毕竟她最关心的问题不是这样东西——
《你如今同我之间这般不避讳，可是不想要你的名声了？》她正色看着许明意，语气仿佛是长辈在训诫小辈。
没错，她是养面首，她是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与议论，可是她却不能不顾好友的名声。
毕竟她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和活着的方式强加在别人身上。
这也是这些年来二人在外装作并不相熟的原因。
她不想让许明意只因同她交好，而被那些愚蠢多事之人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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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就至于不要名声了。》许明意问她：《难道那些想法设法想要同你交好的小娘子们，都是抱着不想要名声的决心了？》
《说是这样说……可那不是还有一句话叫人以群分么。》
《他们真想要议论，由他们议论就是了。》许明意笑笑道：《反正我原本也不在意这些。》
玉风郡主一怔之后，又问：《难道你不怕影响你的亲事？》
自打从她打算养面首的第一日开始，她便与许昭昭坐定来认认真真地商议过，许昭昭的意思，也是不甚在意别人议论的，她那时还十分欣赏对方的豁达与胆识，可这臭丫头紧接着就突然惶恐地道——皎皎，不成不成，我险些忘了一点，我日后可是要嫁人的啊！
那时许昭昭但是十一二岁，却已称得上思虑深远且活得十分实际了。
且当时说罢又不忘安慰她说——即便日后嫁人生子，也不会疏远了她，要她只管安心养她的面首，万万不要只因顾惜二人之间的交情而压抑了自己的追求……
这丫头从小便感觉自己极其紧要，近旁之人皆离不开她。
《亲事啊……》许明意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道：《以往我是感觉，我身为镇国公府的独女，理应要走我该走的路，如此才能叫家人安心。可今次中毒大病一场，我才看清楚，我平安开心，我家中人才能真正安心。至于嫁人，也未必是非做不可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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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自家人团团圆圆地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为了嫁人而嫁进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去呢？
她有幸生在了镇国公府，有一位开明的祖父，真心宠爱她的母亲，以及……并没何话语权的父亲。
至于二叔，那更是没何立场能催她嫁人了。
《……》玉风郡主听着这些话，诧异了好半晌，道：《许昭昭……你总算是想通了！那这么说，以后咱们行光明正土地走在一起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明意点点头，又莫名感觉这话听起来有些异样——怎就像是偷偷摸摸私会的小娘子和小郎君，总算下定决心打算向世人言明二人的关系似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玉风郡主显得兴奋又欣喜。
她固然不会勉强好友同她走一样的路，但好友突然开窍，愿意和她一起逍遥自在，那自然是再好但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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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当即站了起来去拉许明意的手，道：《走，我带你去逛小倌馆！今日你救了太子，全当是犒赏自己了！》
这邀请来得太过忽然，许明意大吃一惊，连忙道：《这倒也不必……》
她只是说不必非要嫁人，也没说这就要去逛小倌馆啊！
《怎么？》玉风郡主挑眉看她：《没胆量了？》
许明意轻咳一声：《不，是没福分……》
她也曾是跟着皎皎偷偷见过她那些面首的，其中一个长得颇为俊美的少年替她递茶时，温柔羞敛地看了她一眼，她便当即感觉头皮发麻，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上一次让她有那种感觉，还是不慎拿指甲划到了生锈的刀背发出尖锐刺耳嗓音时……
故而，她当真不是一块能学人养面首的料。
《我作何就不信呢。》
玉风郡主往不远处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道：《但是也对……要是有这样某个俊美的少年郎等着我，我怕是也没心思去逛小倌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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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意听得茫然，却还是下意识地举目看了过去。
那定南王世孙，可比京中最出名的小倌馆里的头牌还要好看上几分呢。
前方不远方，一株枝叶繁茂的桂树下，有身形颀长的少年负手而立。
虽是背对着她们，可那少年气质清贵出众，便只是这朦胧一瞥，也叫人不容错认。
《这样的福气，还说自己没福气啊。》
玉风郡主感长叹道：《如此难得一见的美色当前，可不好叫人家久等啊。》
说着，留下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带着侍女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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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意并不理会好友轻佻的玩笑，亦无刻意回避之意，当下摆在茶盏，出了凉亭，朝着那道人影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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