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馊主意 ━━
很短的对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枭的眼神很淡，甚至带着点挑衅。
随后他收回目光，侧头和近旁的男孩说话，嘴角带着笑。
江屿感觉心口那根刺，又往深处扎了一点。
他转过身，背对着舞池，开始清洗工具。
水很凉，冲在手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在意了。
明明清楚厉枭可能是故意的，明明告诉自己不要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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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在意了。
这种认知让江屿感到一阵烦躁。
凌晨两点，厉枭那桌总算散了。
厉枭在众人的簇拥下起身，那两个男孩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
经过吧台时，厉枭脚步停了一下。
他望向江屿，语气随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今晚的酒不错。》
江屿抬眼看他，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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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欢迎下次光临。》
很标准的职业回答。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江屿看不懂的情绪。
《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人离开了酒吧。
江屿注视着他消失的背影，手里擦杯子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吴琦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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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摇摇头，继续擦杯子。
厉枭一行人走出酒吧，凌晨的冷风一吹，他面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散了。
《行了，就到这儿。》
他抽出被两个男孩挽着的手臂，语气冷淡。
银色上衣的男孩还想贴上来：
《厉少……》
《滚。》
厉枭看都没看他，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叠现金，塞进男孩手里：
《今晚的财物，双倍。别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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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孩对视一眼，识趣地接过财物，赔着笑走了。
其他朋友见状，也纷纷告辞。
转眼间，酒吧门口只剩下厉枭某个人。
他扯了扯领口，坐进停在停车场的跑车里，没随即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顾燃的电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传来顾燃睡意朦胧的嗓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喂……大哥，你清楚现在几点吗？》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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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枭靠在椅背上，嗓音里压着火：
《他根本不在意，平静得跟个入定的老僧似的，还说‘欢迎下次光临’！》
顾燃在那边打了个哈欠：
《不理当啊。以我对江屿的观察，他对你理当是有意思，就是嘴硬。》
《有意思？》
厉枭冷笑：
《有意思会把我送的礼物原封不动退赶了回来？有意思会跟我划清界限，说要还钱？》
《那是他自卑，没安全感。》
顾燃好像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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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你俩作何开始的？你强买强卖，还拿他妹妹威胁。现在你忽然说喜欢，换你你信吗？》
厉枭沉默。
《所以啊，你得换个策略。》
顾燃循循善诱：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不是吃软不吃硬吗？那你就在他面前示弱，装可怜。》
《装可怜？》
厉枭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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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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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喝多了，说点真心话？酒后吐真言嘛。》
顾燃坏笑：
《但是话说回来，我这些招儿的前提是江屿也喜欢你。要是人家对你真没意思，那你做啥都是白搭。》
厉枭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在酒吧，江屿看他的眼神。
平静，职业，像看某个普通客人。
但厉枭就是感觉，那平静底下有东西。
《行了，我知道了。》
厉枭挂了电话，把移动电话扔在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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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酒吧入口处闪烁的霓虹灯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微地敲着。
装可怜？
他厉枭这辈子就没对谁低过头。
但倘若是江屿……
似乎也不是不行。
……
接下来两天，厉枭没再去酒吧。
江屿的生活好像恢复了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那潭水已经被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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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卡座里的画面——厉枭笑着揉那男孩的头发，接过他手里的酒。
还有厉枭看过来时，那个带着挑衅的眼神。
周三夜间，江屿照常上班。
十一点左右，经理匆匆走过来：
《江屿，厉先生来了，在卡座……似乎喝多了，点名要你过去。》
江屿擦杯子的手顿了顿：
《喝多了就让他朋友送他回去。》
《他没带朋友，某个人来的。》
经理压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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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看……要不还是去看看吧？他毕竟是VIP，真出点何事，咱们担不起。》
江屿沉默了几秒，摆在杯子：
《我去看看。》
他走向那熟悉的角落卡座。
厉枭果然一个人坐在那处。
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他靠在沙发里，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些乱，眼神迷离。
看见江屿过来，厉枭抬起眼，扯了扯嘴角：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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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厉先生，您喝多了，需要帮您叫代驾吗？》
江屿站在卡座边，语气公式化。
《我没喝多。》
厉枭晃晃悠悠地起身来，伸手去够酒瓶，却差点摔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屿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厉枭的手臂很烫，隔着衬衫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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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把他按回沙发，转身想走。
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厉枭的手掌宽大滚烫，手指紧紧扣着他的腕骨。
《别走。》
厉枭仰头看他，眼睛里泛着血丝，还有一层水汽：
《陪我坐会儿。》
江屿试图抽回手：
《厉先生，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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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枭固执地重复，手上力道更紧：
《江屿，你坐定。》
江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最终还是在沙发边缘坐定了，但身体紧绷，随时准备站起来。
厉枭没松开他的手，反而用拇指轻微地摩挲他的腕骨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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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置很敏感，江屿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江屿……》
厉枭嗓音低低的，带着醉意和说不清的委屈：
《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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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心跳漏了一拍：
《……后悔什么？》
《后悔一开始用那种方式逼你。》
厉枭低下头，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
《倘若……倘若我首次见你，就像个普通客人一样，点你的酒，跟你搭讪，徐徐追你……》
他抬起眼，眼神迷蒙却认真：
《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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