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要帮我?》钟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晶莹剔透的面上,除了只因流泪太多而有些通红的眼眶,其他的都已然恢复成了常样。她的语气是冷而傲的,只是其后所表达的情绪却很简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黎望着她,晶亮的眼眸温柔。她的心中有万千情绪闪过,只是细纠过去却又暂时得不出原因和结果。因此,沈黎只是微微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不忍、或许是多管闲事,我自己也说不清是因怎么会。总之钟小姐若感觉能听,就听听;不值得听,就当我何都没说过。》
钟琪似乎有些怔忪,缀满了浅黄色小花的藤蔓被风一吹,立时有细小的花瓣飞落下来。她顺手接了那片细弱的花瓣在手里,静静的端详了一番,而后才低声道:《这会青州,大约有无数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吧。》
她的话题转的太快,沈黎却没半点不适应。
《人生在世,还不是有时笑笑人家,有时给人家笑笑。》她说着往后退开两步,对着看过来的钟琪和黎玥指了指自己,《若不然,我只怕早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东华殿了。》
东华殿,是她正式册封县主时所住的宫殿。不清楚作何会这一刻,沈黎突然想到了那里,甚至于还想起了那位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惠妃娘娘。
《天底下有那么多张嘴,你若死揪着别人嘴里的话过日子,那还去嫁何人,不如索性将头发绞了去庵里当姑子。噢,不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要是怕是非,还不如一根绳子吊死更清净。》
黎玥睁大着眼睛看她,一双目光闪啊闪的,末了忽然撇过头去,用帕子极快的摁了摁眼睛。等她回过身来,眼睛变成跟旁边的钟琪一样红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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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不由自主的想,倒像极了一冷一热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她一双手交拢在身前,一时间也有些眼眶发热。低头用力闭了闭目光,随即才抬起头来对着钟琪道:《今日是我第一次出席你们这边的节宴,不能转身离去太久。我得去换衣裳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管怎么样,你的家人里总是有真心疼你的人,去听听他们的意见,兴许就清楚接下来的路该作何走了。》
她们俩个起身走出院子,在跨出院入口处的时候,沈黎清楚的听到,身后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多谢。》
黎玥站起身,目光在周遭逡巡一周。随即目光一亮,顺手摘过一朵娇嫩欲滴的紫色飞云,俯身别到了钟琪的鬓发上。《人生路还长着,妹妹多往前看。》
白净的嘴角微微抿起,她在浓郁的花香中微微笑了笑。
江水携泥沙冲击而下,无数沟渠成了平地,又有无数平地犁成沟渠;
正如在人的一生当中,有许多微末之事,发生的时候毫无存在感;大量年后回想起来,却能发现其在自己一生当中,产生的重大影响远远超过其他大量意义甚是的时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珍二奶奶在她们甫出院门没一会,就方才好姗姗来迟出现在前边的甬道里。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极热情的上前招呼她们道:《少夫人歇息好呢?我刚好在前边遇见了去取衣服的徐姑姑和青杏姑娘,怕她们迷路就一道领着过来了。耽误了接少夫人的功夫,实在是万分抱歉。》
沈黎的眼角浸染的笑意更深了些,钟家的这几个少奶奶倒都是极其有趣的佳人儿。《无妨,正好和三小姐聊了一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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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二奶奶闻言眼睛飞快的闪了闪,抬手指着旁边那处绿意盎然的院子,《这里是白芷院,从它穿过去就到了后头的明月花房。少奶奶先去厢房换了衣服,咱们从明月花房那边回去,顺便可以看一看花房秋花盛开的景色。》
《好,就依二奶奶说的。》沈黎点头示意,那边青杏和徐姑姑已然快步过来福了福,捧着包袱站到了她的身后方。
方才那处院子是百花搭建的篱笆,这边却是别具一格,围墙是用低矮、梗直的小绿叶树做成的树墙。
沈黎深呼吸一口,也没多去观赏院中的景色。
方才一遭谈话虽则简略,却让她心神所耗巨大。且马上又要回到那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宴会上,她不得不抓紧时间将方才自己胡乱翻腾的思绪清理干净。
心里装着事情,换衣服也换的极快。青杏在后头重新给她整理发髻,徐姑姑则主动上前替她整理起了衣裳。两人的视线一触而过,沈黎突然笑了笑。《姑姑,今日辛苦你了。》
徐姑姑手中动作略微停顿,马上又继续道:《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本分。夫人这样特意言谢,倒让奴婢惶恐了。》
外边黎玥陪着珍二奶奶在院子中说话,但隔墙有耳有些话终不可说的太直白。
沈黎微微摇头,伸出手放在了徐姑姑的手上。《我为我先时对姑姑的无礼道歉,希望姑姑看我年纪小的份上不要计较。》顿了顿,她本想继续补充些何。却又在思付瞬间后将余下将未尽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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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不对,可佐证的依据也不足,再等等吧。
但尽管她的话还没说完,从来都压在心头的那份沉重却不知不觉的减轻了许多。
兴许人终究是需要同伴的,就算手头握有足够的筹码。但太孤独,总容易变得患得患失。
徐姑姑总算将她的最后某个扣子系好,抬头对她极其温柔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与之前不同的温柔和慈和:《夫人比六皇子小三岁,在奴婢这儿还是个孩子。纵有何,也都不碍事的。》
《谢姑姑宽怀。》沈黎侧过身去对着屋子中的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姑娘明眸潋滟,眼角眉梢洋溢着与之前凝重全然不同的放松。
她有些怔然的抬起手去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随即端正了神色。《我们走吧!》语气恰到好处的贞静自持,让人无法分辨其中蕴含的情绪。
珍二奶奶陪着沈黎和黎玥回到宴席中,荀夫人和云三夫人一道亲自起身迎了上来。
兴许是应酬了太久,又或许已经得知了后院的事情。这位矜贵的钟家大夫人,眼睛里总算也有了些疲惫。她的目光从珍二奶奶面上一扫而过,随即欠身向沈黎道:《府中的宴席已经摆好,夫人可还要赏一会戏再过去入席。》
沈黎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梅园甚广,今日走的太多,倒真有些腹内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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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夫人笑了笑,旁边的钟大奶奶忙凑趣道:《那咱们赶紧过去,不然待会饿着了少夫人,大公子岂不是要感觉咱们太小气,连饭都不给贵客吃饱。》
周遭的人都笑了起来,或许是心境变了的关系,明明这些人与之前表现出来的神态没有任何差别,沈黎却觉得从中竟然也感受到了些末的善意。
大家纷纷凑趣,荀夫人就直接应承了道:《那咱们早些过去,方才收到明泉那边的消息,最新一批的‘荷花月’送过来了。先前我怕赶不上,就没安排。这会既送过来了,正好请大家一起尝尝。》
人堆先是静了一瞬,随即胡夫人捂着帕子笑着道:《不得了了,咱们今日这趟可真是来的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说着又转过身朝有些不解其意的沈黎笑着解释道:《这‘荷花月’是咱们青州数一数二的果酒,梅园一年只得数十坛。镇南王府虽是必送的,但少夫人今年入秋的时候方入门。‘荷花月’不宜久放,想必还没尝过。今日荀姐姐竟然如此大方,将千金还买不到的名酒放到宴席上来喝。大家伙有幸托了少夫人的面子,终于能侥幸喝上几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行人以荀夫人和沈黎为首,浩浩荡荡的转去了明月阁。沈黎心下暗道:《钟家对这个‘明’字,倒是犹为钟爱。她清楚的,就已然有明月花房、明泉、明月阁。一座园子这样重复取字的,倒是首次见。》
沈黎笑着颔首,《哪里是我的面子,明明是荀夫人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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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玥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拧着眉,在想何呢?》
沈黎偏过身,低声说:《没何,就是在想不清楚梅园有多少个明字开头的建筑。》
黎玥撇撇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荀夫人已然温声回道:《共有八处。》
沈黎惊讶的眨了眨眼,《这样的数,可是有什么缘故?》
荀夫人回看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辨明不清的情绪。《倒不是作何会别的,梅园是老爷在琪儿及笄那年建的,她小字‘明月’,老爷就请大师择风水位,专门在园子中建了八座院子,以此庇佑她一生享乐常安。》
这话题摊开来牵涉过广,沈黎和荀夫人都很聪明的在一问一答后,转移了话题。
云三夫人也拉着她,询问了方才的情形。涉及钟琪的脸面,她也就挑着几句回答了。云三夫人见无意外情况发生,也就放心下来安静的陪她们走在一侧。
《荷花月》不愧被众人盛赞,味道入口薄脆清甜、酒意也很温和。沈黎酒量甚浅,却也抵但是那香味,一时不察竟然饮了数杯。
幸好云三夫人在一旁守着,见她面颊绯红,忙止住了她的杯子。《阿黎别贪杯,‘荷花月’后劲不浅,喝多了小心回去后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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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忙摆在杯子,在心里庆幸着轻吁了口气。她来的路上劝顾韫不要贪杯,若是自己反在宴席上喝多,回去后怕是不好交代。
她摆在杯子,其他人倒还在畅饮不停。
‘荷花月’平日千金难得,只在钟府和数个世家中流通。今日难得能饱个口福,便是矜持惯了的夫人们也都变得贪杯起来。
身为主人的荀夫人因为要照顾客人,倒没作何动杯子。她见沈黎但是三四杯就摆在了杯子,随即带着些担忧的语气问道:《夫人可是觉得这酒味道不大合口味,要是如此,我马上吩咐下人去换夫人喜欢的来。》
沈黎用帕子摁了摁有些发热的脸颊,摇了摇头。《不,这酒很好。只是我酒量甚浅,不敢多喝。》
《原来如此,劝酒我就不多劝了。夫人既不能多喝,那尝尝席上的菜式。》她说着又转过身吩咐一旁伺候的珍二奶奶,《用干净的碟子,夹一块那个蟹酿橙请少夫人尝尝。》
《是,母亲。》珍二奶奶笑着应了,又在后面丫头捧着的盆里重新洗了一遍手,这才用新的银筷子给沈黎夹了一小碟放到她跟前,《夫人尝尝,合不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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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是吃惯了自己夹菜的,这会见荀夫人和珍二奶奶都在盯着自己,顿时感觉好不适应。但这是席上约定俗成的规矩,自然不好推却。只得硬着头皮尝了一口,连味道都还没尝出来就赞道:《不错,这宴席上的厨子手艺很到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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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伺候的钟大奶奶不由笑着道:《得少夫人开口赞赏,是家下人的福气。传话下去,给做这道菜的厨子,赏一袋银锭子。》
《是,大奶奶。》
珍二奶奶又笑嘻嘻的给她分别夹了酒糟鸡、松鼠鳜鱼、荻芽河豚羹、一品豆腐,一定要注视着她挨个尝一口方才放过去。
沈黎推却但是,到最后也索性安下心来,徐徐品尝起了送到面前来的菜式。
反正从厨艺水平上来说,钟府的厨子确实要比镇南王府的好得多。也就事事讲究的云庄,方能匹配的及。
云三夫人在一旁怕她吃的过抱,容易积食。沈黎一放下筷子,立马就给她倒了一杯绿桔蜂蜜茶,看她小口喝了,方才放下了心。
吃饱喝足,沈黎正好想着趁此机会去逛逛梅园,也免枯坐在这里,听着众人无趣的闲聊。
因此用手帕净过手后,她就跟一旁的珍二奶奶道:《我去外边走走消消食,还劳二奶奶帮我跟荀夫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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