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小自然是听见了，她又气又羞，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迈着步子大步的往前走去。
她深刻的明白了某个道理，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但没有财物才是最丢人的。
安小小回了家，她踢掉了碍事的高跟鞋，把包往床上一扔，就开始翻箱倒柜，最后终于在床头柜与墙壁的夹缝中找到了那张被自己丢弃的名片。
她坐在床上，先是细细的擦掉了上面粘黏的蛛网，而后小心地吹掉了沾染的尘土，手指上下翻飞，迅速在手机上打出了一串数字。
念了两遍，对照无误后，她却忽然没了动作。
安小小抿紧了嘴唇，按键的拇指悬停在半空，移动电话随着手上下微微晃动着，良久她闭上了眼睛，重重地按了下去。
电话被不久的接了起来，《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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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我是安小小。》
男人并没有感到诧异，反而轻笑了两声，《我就清楚你会赶了回来的。》
《何时候开始工作？》
《只要你想今晚就行。》
《几点？》
《八点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想要先预支半个月的工资。》
《签了合同，一切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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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安小小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个音调，就挂掉了电话，她松了力气，摊在床上，像张任人揉捏的饼，毫无自主权可言。
她苦笑着喃喃道，《原来出卖灵魂是这种感觉。》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电子钟滴答的走动声。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昏黄，焦躁的太阳总算是收敛了它的骄傲，万道光芒化作锦缎，披在天边。
安小小揉着昏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她下意识的喊黎天问时间，话出口又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然离婚了。
安小小苦笑着摇了摇头，失去的总是怀念的。
她下床，接到了汪远之打来的电话。
《面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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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吧。》
《看来是有希望喽？》
听她这么说，汪远之明显放松了不少。
安小小不徐不疾，《我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是吗？做何的？》
听到好友找到了新工作，汪远之心里的一块巨石也算落了地，他自然开心。
《酒水推销。》
《会不会很累？》
安小小心头一暖，情况也没有那么糟，至少还有人关心自己，她故作轻松的说，《动动嘴皮子而已，能有什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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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工作？离你住的地方远吗？太远的话夜间下班不安全......》
眼看他还要继续絮叨下去，安小小赶紧打断了他，调侃道，《行了，你都这念经的功夫都快赶上我妈了。》
汪远之啧了两声，《狗咬吕洞宾，不识我这颗老父亲的心。》
《不跟你说了，我得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夜间上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笨蛋，高峰时段的推销效果才会更好。》
安小小嘴上强势，实则心虚的要命，生怕被他看出何破绽，赶忙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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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小抹了把脸，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穿的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加帆布鞋，鼻梁上架着黑色眼镜，头发散在肩侧，看起来与大学生无异。
出门，外界已被黑色笼罩，沿途亮起的点点灯光洒在地面，拉长了影子。
她再次来到了那间绿荫酒吧入口处，狭窄昏暗的巷子里，红绿交织的牌子分外扎眼，跳动地闪光引诱着她一步步走了进去。
小宋站在门，向着来往的客人微笑问好。
《您好...是你。》
《我来找王经理。》
小宋贴近了她，压低嗓音追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疯狂的音乐钻进了耳朵里，声声敲击在鼓膜上，酥麻带着些痛感爬上了神经，安小小沉默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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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安小小低头注视着脚尖，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酒气悄悄地附着在她的大衣上，削尖了脑袋拼命往更深处钻去。
不远方，某个金发的男子正拿着瓶酒凑到某个通身黑色的男人近旁，热络的揽过他的双肩，《博扬，好久不见你来了。》
《是啊，好久没来了。》
博扬喝了口酒，没有看他，而是眯着眼睛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依旧是那间工作间，安小小却没了上次的紧张，她异常的平静，心像死了一样。
《你还能反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宋一把抓住了她放在门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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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一双手交握搭在腿间，《你来了，这是合同你先看一下。》
安小小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了眼皮，笑着推开了他。
安小小沉默的接过，逐字逐句的看着。
《尽力满足客人的需求...》
看到这儿，她回想起了上次见到的画面，从深处翻涌而来的恶心让她白了脸颊。
《财物何时候能给我。》
《现在。》
王经理拉开抽屉，拿出某个厚实的信封拍在了桌子上。
安小小抬眼瞧了瞧，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又缓缓地摊开，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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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去重塑。》
王经理话音刚落，内里就走出来了某个青春的女人，巴掌大的面上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丰满的上围被箍在黑色的工字背心里，随着步幅上下波动。
她见安小小眉头一蹙，懒散的靠在墙边点起了一支烟，抱怨道，《又塞个这么老土的货给我。》
王经理赔着笑，《这不是看七姐神通广大，能化腐朽为神奇嘛。》
《就你嘴甜，》七姐狭长的目光弯了弯，伸手在男人的面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她收了媚态，扭动着蛇腰朝安小小勾了勾手，《过来吧。》
《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见安小小傻傻的站在原地，王经理忍不住催促道。
《哦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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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小赶忙低头跟了过去。
内屋是个化妆间，却四面都贴上了镜子，人影黑压压的堆积在上面，让安小小心口发闷。
里面已然有了不少人，大都穿着艳色的衣服，画着浓妆，正好奇的审视着她。
《把衣服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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