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止曦的下定决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书里的画面在颜若的脑海中，如同被加速一般播放着。
随着目前的一切快速变幻着，颜若的记忆在一点点苏醒。
那双漂亮的桃眼里，顷刻间盈满了泪水，里面的碎光注视着就让人感觉心疼。
《彧殊……彧殊……》
《我怎么就将他忘记了……》
《这无尽的岁月，他一个人承受着那些又该有多痛苦？》
晶莹的泪水一颗接连一颗的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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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若从天书里看见的不仅仅是自己忘却的记忆，还有彧殊和狋在三千小世界经历的一切。
狋是天地间最强，也是最恶的某个。
有他的存在，不管彧殊的投生有多天纵奇才，可最后也难逃被天道排斥，世世为反派boss的命运。
无论他本性如何，命运那只黑手总会将他一步步推向深渊。
颜若徐徐蹲下去，一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不安、无助的感觉。
她的眼泪为自己忘却的那段记忆流淌，也在为彧殊承受的一切落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止曦在旁边静默的看着，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压抑。
他喜欢的人，如今正为另某个男人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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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就连不高兴的资格都没有。
当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递上一方绣帕。
但也被拒绝了。
如今颜若身在神族，神力恢复，想要什么不能由自己幻化？
但是是一方绣帕，她哪需要用止曦变幻出来的？
《你是不是早就想起了彧殊的事情？》颜若随意抹了一把泪，抬眸朝着神君看去。
她从天书里清楚的所有内容都是与彧殊有关，只是对于神君曾分出神魂，投身于世界男主这事如今仍是不知。
神君也没有要挑明这件事的意思，他垂了垂眼眸，挡住其中的暗色，语调平缓的开口道：《只比你早想起得几分而已。》
颜若想了想，便是这样问道：《是你改变任务要求，让我的任务从保护世界男主变为保护反派boss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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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神君轻微地的应了一声。
他的记忆自那时恢复，再联想到只因自己当初私欲作祟动了那颗棋子，引得彧殊牺牲自我，心中的愧疚便难以压制。
他明知彧殊倘若赶了回来，当年让他们头疼不已的狋也会回来。
可他扛不住心里的愧疚，再也没办法在自己什么都记起的情况下，注视着彧殊在人世沉沦。
若还要又一次镇压狋，这一次他情愿是自己。
在想起一切的那些时光里，他坐在孤冷的神座上，日日回忆当初的一切。
他忽然感觉自己错了。
当初，彧殊掌管妖族，没有颁布多少命令整改，他从来都觉得这是彧殊不作为。
可眼瞧着彧殊离开至今，这数万年来妖族从未真正发生过何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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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惊觉这是彧殊治理的结果。
若换做他，真的能够做到这样吗？
当年，他从来都感觉是彧殊不如自己。
如今年岁过去，再回首看过往的桩桩件件，止曦才觉得自己果真是眼光短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爱情上他比不过彧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他最骄傲的管理能力上，他也是比但是。
甚至，在面对危机，他连勇于承担属于自己的职责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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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迟疑。
该做牺牲的人是他。
那也是他唯一一次行证明自己有能力和勇气承担责任的机会，却终被他给舍弃了。
《他现在是不是在妖族？》
听到颜若这么问，止曦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颜若没有犹豫，立刻从地上起身来，用最快的迅捷往外跑去。
一袭翩跹白衣，不知何时候又恢复如血鲜红。
一如当年那追逐在彧殊身后方的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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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于当年最喜热闹也最是活跃的她，如今想起一切的她，依稀留有几分原本的模样，但更多是时间沉淀下来的沉稳。
她是曾经的那颜若，却又不同于曾经的模样。
止曦站在原地不动，眼看着她一点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慢慢的，他的眼眸里浮现出了怀念的神色。
最后，回忆和现实交错，终化为一抹苦涩的笑。
——他并不认为自己转身离去之后，神族没了领袖还能如妖族一般稳定数万年甚至更久。那么，剩下的时光就只能靠这这些神谕。
他回到神殿中，静默的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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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在将其交给自己最亲近的神官，而是去见了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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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司命没有饮酒，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见到神君出现之时，她面上尽管还有难掩的嫌恶，却还是极为端正的行了某个礼。
《见过神君。》
神君负手而立，平静的看着她，徐徐地吐出一句话来，《我知你不喜本君，也知这是你因彧殊的事情怪罪本君。》
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司命先是一惊，随后便是皱起了眉头，《神君今日前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上女子那双裹挟着冷嘲的眸光，止曦沉默了。
不是默认，而是诧异。
他知司命厌恶他，却从未想过在她心里，自己竟会是那般心胸狭隘的小人。
没听到回应，司命也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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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懒懒的往墙上一靠，语气轻描淡写的，《那神君要如何罚我？》
《不罚。》
在司命讶然地目光下，他将刚刚写好的神谕拿出来，交给了司命。
司命：《这是？》
《昔日彧殊所行之事，吾今日也想同样做一遍。》神君凝眸注视着司命，眸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如今彧殊赶了回来，由吾换他，司命可否摆在对我的偏见？》
《神君这话可是问错人了？》这样东西时候，司命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副怎样的神色来，《神君要问的人可是神女颜若？》
毕竟颜若才是他钟情之人。
而她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司命，就算心里有偏见那有如何？何至于神君亲自过来，与她说这一番话。
神君没有解释，只是语调极慢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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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错人。
他喜欢的是神女颜若不假。
可在他心中，除了儿女情长，最重要的就是对神族的管理。
他在神君的位置上座了千万年，他从来都觉得自己该是一位好的君王。
当初动了改变命运的那颗棋子，也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是他对权势、对天下有留恋。
他总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给这片天地一份安宁，换做旁人，他皆是不信他们有如此能力。
可如今回首再看，彧殊近旁还有树长老这样衷心之人。
而他……似乎只有司命这么一个厌恶他的人。
至于其他神族，想来也不会对他有何情感，他们生性清冷淡薄，只管闭门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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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止曦面上一贯温和，似乎极好说话的模样。
实际他骨子里执拗而又高傲。
他不希望在自己转身离去的时候，神族这片他曾经管理千万年的地方，还有人在讨厌他。
所以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选择来见的最后某个人是司命。
妖族那位妖尊为天下已然牺牲过一次，为了公平起见，那现在换做神君这样来做，想来也是理当的。》
司命不清楚这位神君在抽何疯，只是听见他这么说，便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听神君这语气，似乎感觉自己这么做，像是有什么大功劳一般。可这难道不是神君自己的责任吗？
止曦将这样嘲讽的声音尽数收入耳中，随后用力闭了闭眼眸。
《对，原本就是我职责所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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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想听司命说句愿意摆在偏见的话，可他的高傲也不允许他在被人冷嘲后，再俯首做小，说何摇尾乞怜的话。
《司命，这些神谕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神君慢慢转身，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如今在他不徐不缓的步履下，却衬得他的身形格外孤寂。
隐约间，好像有说不出的悲伤与孤寂自他身上蔓延开来。
司命看着也莫名有种悲凉的感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忽然，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嗓音开口道：《不行，你作何能对你讨厌的人心软呢？》
可是……
瞧着那一点一点地远去的身影，司命用力咬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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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彧殊已然赶了回来，她对止曦的嫌恶也散去了大半。
加上此刻神君作下的决定，足可见他已然不是当初的那他了。
司命纠结了一番，她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忽然，她拔高了声音，对着神君高喊道：《其实你向来都都是一位好的君王！》
两人虽然隔得远，可司命知道止曦听得见。
确实。
在司命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神君唇角扬起了笑。
昔日最讨厌自己的人，说出了肯定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其实真的没这么糟糕？
止曦轻微地启唇，无声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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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他的脑海里有曾经的画面划过。
最初，他只是并蒂莲上的一朵莲。
后来，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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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他似乎做了大量事，又似乎什么都没做。
但是，最后能换得这么一句认可，也是值了。
这个世界，他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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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行毫无遗憾和留恋的转身离去。
若说彧殊当年做出了牺牲，能够又一次被唤回，是心有留恋。
那他不会。
他这一去，便不会再赶了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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