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九章 两脚羊 ━━
封建制社会建立在奴隶制之后，但奴隶制一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封建制中，直至封建制末期才被彻底废除，大炎王朝也并不能例外，它的奴隶贸易始终存在，在中洲，这个地方的奴隶被称为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里的奴隶不同于佃农等贱籍，主要有三种，西域罗刹，北域蛮族，以及南域妖族。
《西域罗刹人就是我这样的人，男女皆有。》
《我和同族大多是从西域逃难出来，或者是被西北的草原蛮族俘虏后当做商品贸易至此。》
《罗刹人其中发色有多种，亚麻色和红色较多，纯种金发碧眼会比较少，由于金色的头发比较罕见，而中州人更喜欢金色的头发，且罗刹人体格更丰满，因此这个地方的奴隶多以金发女性为主。》
西域罗刹女子用流量的中洲语介绍着虏市中的第一类奴隶。
谈及自己的种族，她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的诉说着，仿佛事不关己，可她的脖子上也挂着铁链，显然也是从外售卖来的奴隶，一眼就能看得出外形姣好，身材也丰满，年龄大约二十左右。
《倘若要购入罗刹人的奴隶，我可以带您去观看，倘若不要求是男性的话，你不如看看我如何？》她开口道：《我接受过半年以上的训练，语言说的很流畅，沟通没有障碍，也能胜任绝大部分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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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还没回答，小白兔就已然咬住他的虎口位置，只是还没用力啃下去。
白离拍了拍兔兔的脑袋，问：《这是你自己这么想，还是训练后的成果？》
罗刹人顿了顿，回应道：《都是。》
她继续说：《我们罗刹人因为发色缘故，在这个地方不是很受待见，成为引导人也是虏市给我们的机会，行根据自己的眼光左右自己的去处。》
白离问：《所以你觉得我很合适？》
金发女子低下头：《您很年轻，并且你的眼神不在奴隶的身体上，证明您需要的是有能力的奴隶，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就意味着，你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有自信，也认为将来能拥有靠着自己的能力摆脱奴隶身份的机会。》白离说出了她的想法。
《是的。》她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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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么早就说？》白离奇怪的问。
《只因比我优秀的奴隶还有很多。》她很实诚的说：《我能站在这个地方，是因为我适应的最快。》
《我且不否认你的想法，也感觉你这么自信是一件好事，但可惜你有些看走眼了。》白离说。
普通人跟来斩妖司才死的更快。
《带我去看看南域妖族。》
金发女子只用两秒就收拾好了表情，往前领路的与此同时开始介绍。
《南域妖族基本来自于南域妖国，这类奴隶数量最少，价格也相对昂贵。》
《妖族很难被驯服，并且大量妖族语言不通，许多捕获的妖族年龄也很小，时长和普通野兽没区别，因此这类奴隶也不是很受欢迎，目前大约只有六成的妖族经过驯服，一定程度服从命令……能被快速驯服的妖族也大多不是纯血妖族，因而实力也不是很强，甚至不如北地蛮族的战士。》
白离说：《作何听上去都是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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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女子回道：《都是真实的市场回馈，在人族看来，妖族奴隶的麻烦实在太多了，物种习性存在太多不同，除非是特殊爱好者，否则不会选择妖族。》
她看了眼白离，补充道：《您大概是首次来，单纯是听过传闻，或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吧。》
白离不置可否。
尽管这个时代的奴隶尽管很惨，但其实也不是那么惨。
奴隶作为主人财产的一部分，花了财物买回来的，基本都是好好呵护着，就好比一台多功能游戏主机，买回去就是图它好玩，时不时来场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多爽，谁会没事把自己主机给砸了？
实际上大量大户人家的丫鬟也都差不多，签下了卖身契，就是变质的奴隶。
而且它还兼容了某些功能，扫地洗衣做饭何的。
虏市中的奴隶绝大部分也都是这类，因此大多人都选择了接受命运的毒打。
但前提有一点……得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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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罗刹人和北方蛮族人，那都是人，没生殖隔离的同一物种，最多外表体型略微不同。
妖族则截然不同，从外表到物种到习性都截然不同，因此才极端危险，大概只有福瑞控才会……
至少在方才的迎宾队列中，白离没瞧见任何某个妖族。
歧视的现象，放在这样东西时代，反而更想是一种共识，地域歧视都很严重，更别说种族歧视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虏市角落里，来到售卖妖族奴隶的地区，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不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他的区域，奴隶至少有个坐着的地方，也穿着完整，至少打扮的像个人，但这边，铁笼铁窗铁锁链。
一眼看去，简直像是宠物市场，人形的妖族数量不仅不多并且稀少，大多捕获的妖族年纪都不大，幼兽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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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猫耳娘了，基本找不到多少人形的，哪怕有几分像人的地方，但福瑞成分占比更多，不属于绝大部分人的好球区，甚至会唤起某些关于合成兽的心理阴影。
同样，妖族暴躁的程度体现无疑，一只幼狮的爪子从笼子里伸出来，险些撕裂白离的手臂皮肤。
《客人。》罗刹女奴皱眉说：《还是别看这儿了吧……在往里走，可都是没驯化的妖族了》
之前不说，是忧虑被虏市故意抬价，他手头财物也不多，得省着点用，现在看来自己找不如直接问……内心对兽娘的那些期待已然彻底灰飞烟灭了。
罗刹女奴顿了顿：《据说是有，请等等，我去问一问……》
白离停顿了脚步，瞥了眼那头幼狮，某个眼神便令幼狮把爪子缩回了笼子里，他也着实没看下去的兴趣，开口问：《这儿有青木妖么？》
她走开，瞬间折返回来：《客人来的时机不巧，最新的一批里有只青木妖，但方才被买走不久。》
白离皱眉：《谁？》
罗刹女奴抿了抿嘴唇：《寻常来说，我们并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这次是例外，买走奴隶的客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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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低了声音：《太湖伯。》
……
太湖畔，有个羊胡子老头正拿着鞭子，不急不缓的赶着羊群。
正巧有方才从妖市离开的商人，商队里有个衣着华贵的孩子望着一只小羊羔，那小羊羔也抬起眼，视线对上了，男孩感觉心头被触动了一下，他对着赶羊的老人问：《老爷爷，这个羊作何卖呀？》
《小的十五两一只，大的三十两。》老人呵呵笑着。
一旁的妇人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宠溺道：《十五两银子是有些贵，但是……》
老人摇头：《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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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脸色一变：《不想卖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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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追追问道：《为何卖这么贵呀？》
《你可问对了，这是两脚羊。》
《哪个羊都是两支角啊？》
《不，是脚步的脚，不是头角的角。》
男孩盯着羊群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分明所有羊都是四只脚啊，老爷爷糊涂了吧。》
老人笑呵呵的没解释，商队从一旁过去，没人会在意一群羊的去处。
他一鞭子打在盯着商队的小羊羔的身上，羊羔吃痛的咩了一声，含着眼泪往前走去。
小孩子自然不懂这两脚羊的好……它的用处可多着呢。
死的有用，活的更有用，更别说保存的这么鲜活的羊，有大有小，都能卖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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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道起坛作法用得上它，魔门外道提升修为用的上它；大炎各地春风吹又生的巫鬼淫祀也用的上它。
心肝脾肺肾，血肉骨骼，哪个不能派上用处？
早在蛮荒时代，祭祀用的最多的，可就是两脚羊了……普通的牛羊比两脚羊要昂贵的多。
或许也得感谢那大炎皇帝改城隍庙为天子庙，给自己平添了许多生意，不愁没销路，简直是供不应求。
妄图独揽天下神道香火的皇帝，怕是独此一份呐！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老人笑的满脸褶子堆起。
来到太湖渡口，一艘结灯溢彩的大船停靠在岸边。
有名全身漆黑，面上还长着鳞片的鱼人站在渡口位置，见到老人来此，急忙迎上去。
《你就不能快点？知道我这多急么？》鱼类妖怪压低嗓音呵斥：《就等着上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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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太多了，来吃了点么，这羊群会乱跑的啊。》老人哈哈笑着。
《行了，羊都给我！》
《别急。》老人眯起目光：《我要的货呢？》
鱼妖不耐烦的说：《都在那边了！十只，自己去验，待会让人都给你送回去！》
《好好好，合作愉快。》老人放下赶羊鞭，笑呵呵的望着不远处的龙船。
把两脚羊卖给妖族，再把妖族从妖族手里买赶了回来，羊换妖，同族换同族，皆大欢喜。
妖吃人，人吃妖……山羊胡老头舒缓的叹了口气：《因此这笔生意，我才做不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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