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七章 张嘴吔饼 ━━
《没想到都午后了，你还开着摊子？生意不好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离对着衙役挥了扬手，两人如蒙大赦的溜了回去。
老板娘随意‘嗯’了声，将热气腾腾的粥和两块葱油饼摆在。
白离咬了一口葱油饼，都吃了这么多次，还是感觉味道极好。
他继续说：《倒也不是我不照顾你生意啊，前两天都是差他们给我带些饼回去，但是往后一段日子可能他们不会再来了。》
老板娘揉面的动作顿了顿，她又加了点水，随口搭腔。
《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出事，而是回去了。》白离模棱两可的解释着：《短时间内回不来了，没有了他们跑腿，我也不可能天天一大早来这里就为吃一口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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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板娘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又隔了一会儿，她小声的说：《以后就不来了么。》
《太远了，大抵不可能常来了。》白离哭笑不得：《下次这群衙役指不定还是要撵你去市集，你的葱油饼做的味道很好，干嘛不去市集摆摊？客人又多。》
老板娘抬头，审视了一眼白离，没回话。
《不想说就当我没问。》白离倒也不介意她的冷淡态度，熟悉后他反而感觉这种生意人看着舒服，不热情但做生意实惠：《何时候下定决心换地方摆摊了，告诉我一声也好，下次还来吃饼。》
他仰头喝完了那碗粥，放下十枚铜财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多了。》老板娘说。
《麻烦再给我拿几块饼带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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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看了眼锅，用白布将剩下的面饼都包好，递到了青年手上。
《挺多啊，你这会亏本吧？》
《亏一点。》
《那我就白嫖一点了，谢了。》
白离不客气的接过去，翻身上马，将葱油饼装入马鞍上的挂袋，踢了踢马肚，策马往前。
吴知县这时候扶着帽子刚刚出门，只见到了白离提速后扬起的烟尘，吃了一口马匹的尾气。
《白大人，白大人——！》
吴知县嚷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他一挥袖子：《嘿，竟然不是赶了回来找我的？》
他揉了揉肚子，又觉得午饭没吃饱，便走到摊位边上，说：《来块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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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停下揉面的动作，轻拍手上的面粉，面无表情的说：《收摊了。》
吴知县瞪眼：《你这何意思？见到我就不卖了？我好歹也是知县父母官，你还想不想继续在这儿摆摊了。》
老板娘拿出一块葱油饼，自己咬了一口，当面不理县太爷，态度任性的哼了声：《以后都不摆摊了。》
她将东西收拾好，放在了推车上，自己推着小车离开了街道。
吴知县气的跳脚：《这刁蛮女子！》
阔步的走回县衙，结果迎面就碰见了一名三四十岁的妇人，这妇人提着食盒，眉毛竖起，眸子一瞪，温婉的气质随即变成烈妇：《你方才说？女人？什么女人？哪个女人？女人作何了？》
他怒气冲冲的一挥袖：《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吴知县当即就蔫了：《夫人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妇人河东狮吼：《那是比我想的还糟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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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着小车走过半条街后，老板娘在一处巷口停住脚步了。
她把推车送进了巷口第二个门的小院子，走进屋子，摘下头巾，一头青丝散落下来。
用头巾沾着水将面上的面粉和灰尘细细擦拭，水盆里映出白皙温润的肌肤色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院外传来脚步声，有人翻过院墙，感叹了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香啊，这味道，馋了馋了……》
吴起提着剑跑到小车旁边，对着车里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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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饼呢？》他瞪着眼：《都卖光了？此日生意有这么好？》
老板娘不理会他。
吴起厚着脸皮赔笑：《师妹，再给我烫数个呗，我没吃中饭呢。》
《想吃自己做。》女子态度冷淡。
吴起凑过去：《你心情不好？》
《嗯，见到师兄，我心情何时好过？》
《你这么说我就太伤心了，咱们这么多年兄妹情感……》
《天天蹭师妹师弟的饭和酒，就是师兄说的同门情义？》
《咳，这话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吴起咳嗽一声：《我此日不是来蹭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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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认过去是了？》
《……咳！真有正事。》吴起表情严肃：《这几天师兄弟们都在给前两天的案子收尾，收集损害情况，都得汇报上去，老师和学宫那边也得提一嘴，但是我发现了几分问题——人数对不上。》
《什么人数？》
《死者的人数，有相当一部分，大概六成以上都凭空消失，没有痕迹，没有尸体。》吴起摸着下巴：《你不感觉这很怪异？》
《或许是找地方掩埋了。》
《但也或许是被转移了，人命对邪道魔门也是硬通货。》吴起严肃道：《这方面我打算细究一下。》
《你打算查询这些年来的人口流动？》女子摇头说：《你查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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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要查一查。》吴起说：《这事还需要师妹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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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女子瞥了他一眼，随即否决：《不帮。》
吴起的表情垮塌：《你给我点面子……》
《你欠我多少饭财物多少酒财物，师兄心底有数吗？》
《这……我会还的！这样东西月发了供奉就还！》
《可你上个月才去了宝林堂买了古珊瑚玉送给师娘当贺寿礼，但只付了定金，剩下的钱都不够买一坛十年的两相缘，还是赊账的，你确定供奉够用？》
吴起捂着脑壳，手指颤抖：《你作何清楚的这么清楚？》
《老师吩咐过我，要微微照看你一下，只是我越看越感觉不可能，便就放弃了。》老板娘淡淡道：《你对这次扫尾这么热心，是不是也想多挣点苦劳功劳，好方便换赏钱结尾款？》
被彻底看破心思的吴起蔫了。
他先是垂头丧气，继而羞怒声道：《不帮就不帮，干嘛非得揭穿我，我不要面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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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帮你。》她又说。
《嗯？》吴起一愣，立刻收敛恼怒表情，赔笑道：《还是师妹你心疼我啊。》
《我有个条件。》女子停住脚步手，她望着池水里倒映的着的五官，语气放缓：《你答应我，我就帮你。》
《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答……》
《再试炼结束的最后半年，我要自由活动。》
《这……》吴起迟疑：《我是大师兄，虽说不会特别束缚你们的自由，但你们的安全都算在我的头上，任由你随意胡来，怕是……》
《过往你欠我的账，除三成。》她加码道。
《尽管我很心动，但我更在意你们的安危。》吴起纠结道。
《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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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钱的问题吗？你可是我师妹，我们不是血亲，胜似血亲。》
《七成。》她淡淡道：《不行就算了。》
《七成！就七成！》吴起嘿嘿笑道：《反正就五个多月，你想悠闲点，我自然答应，别跑出姑苏就行。》
《一言为定。》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块面具，面具造型狰狞，状若恶鬼，她将面具覆盖于面上，遮住五官。
她问：《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
吴起心情绝佳，神清气爽的回道：《查人口，自然从人口净流出的地方开始……那边情报贩子大量。》
他抱着剑，语气敛去轻挑：《得去一趟妖市。》
……
姑苏西北，于梁溪之间，太湖之滨，有一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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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此处集市不同于其他集市，被称之为妖市，偌大中洲，仅有五处妖市。
太湖妖市于八百年前草创，至今日，已繁荣程度名扬中洲，各域妖市中名列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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