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的母亲望着眼前满心欢喜、沉浸在新书之中的儿子,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慈爱与温柔,旋即转头望向端坐于桌旁的许良,语气温和恳切地开口:《阿良,你哥平日里在家无事时,总时常念叨着你,盼着你能多来家中坐坐。此番好不容易过来,不妨多住上几日,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良闻言轻微地摇了摇头,面上浮现出几分无奈与歉意,沉声回应道:《嫂子,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来族中事务繁杂,诸多事宜亟待处理,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赶回县城,实在不便多做逗留。待到这段繁忙时日过去,诸事安定之后,我必定再专程前来探望你们一家。》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一旁正欲拾起烟袋的许三多,眼中的歉意愈发明显。
许三多闻言轻微地叹息一声,手中的烟袋顿了顿,随即豁达地开口:《阿良,莫要听你嫂子絮叨。家族事务乃是头等大事,万万不可耽搁,明日将所需的货物整理装运妥当,便尽快启程回去。你我兄弟之间,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日后相聚的时日还有许多,不必急于一时。》
许三多闻言徐徐点头,眼中泛起岁月流逝的感慨,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与溺爱:《是啊,过了这个年,这小兔崽子便满十六岁了。时光飞逝,一晃眼十多年的光阴便过去了,当真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说话间,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许木身上,满是为人父的宠溺与期许。
许良点了点头,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许木身上,端详片刻后,望向许三多正色问道:《三多,我记起鱼蛋今年已是十五岁了吧?》
许良闻言沉默片刻,眉头微蹙,似是在斟酌言辞,瞬间之后,他面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郑重地望向许三多夫妇二人:《哥,嫂子,今日过来,除了探望你们之外,我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商议。》
许三多夫妇见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连忙凝神倾听。
许良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道:《菩提教将于今年公开招收弟子,这等仙门择徒,乃是世间难得的机缘。咱们许氏家族在方圆数里之内也算名门望族,凭借族中声望与积累,争取到了三个珍贵的推荐名额,其中某个名额,恰好分到了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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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许三多整个人猛地一怔,握着烟袋的手骤然一紧,神色瞬间变得兴奋无比,嗓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失声问道:《菩提教?阿良,你口中所说的,可是那传说之中汇聚天下仙人、神通广大的菩提教?》
许良看着兄长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肯定的笑容,郑重地点头道:《哥,正是那人人向往的仙人门派。咱们家族能拿到推荐名额,已是极为不易。至于我家的那孩子,你也是知晓的,读书治学一窍不通,唯独喜好舞刀弄剑,性情跳脱浮躁,怕是难入菩提教仙长的法眼。这样东西名额无比珍贵,绝不能白白浪费。我观鱼蛋自幼聪慧过人,性情沉稳,酷爱读书,心性与根骨都极是出众,若是将这个名额给他,说不定真的能抓住这份仙缘,一步登天。》
许三多听完这番话,再度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轰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再度失声重复道:《菩提教……真的是那个全都是仙人的菩提教?》这一刻,这样东西老实本分的庄稼汉,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天大机缘,彻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许木的母亲又惊又喜,一时间话都说不连贯,只攥着手连连道:《阿良,这……这……》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中年汉子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许木的脑袋,望向哥嫂沉声道:《哥,嫂子,这事就这么定了,让鱼蛋去试一试。真能被选上,那是他自己的福分,也是咱们许家的光。》
许木站在一旁,满脸迷惑地望着父母和二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仙人?什么是仙人?他长这么大,只听过村里老人随口提过几句,却向来没真正明白过。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问:《二舅,仙人……是何?》
许良面上的笑容一收,变得郑重起来,望着许木一字一句道:《鱼蛋,仙人就是能在天上飞、能呼风唤雨的人,一身神通广大,不是我们凡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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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木似懂非懂,心里却悄悄升起一丝好奇。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他父亲兴奋得猛地起身身,拉着他母亲就要给许良鞠躬道谢。许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哥!嫂子!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娘走得早,小时候若不是嫂子照管我,我哪有此日。鱼蛋是我亲侄儿,我帮他,不是理当的吗?》
许三多眼眶一热,泪水当场就落了下来,他重重拍了拍许良的双肩,一句话说不出,只重重点头。随即他猛地转头,对着许木语气严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许木,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无论你走到哪、变成何样,都不能忘了你二舅此日的大恩!你要是敢忘,我就没你这样东西儿子!》
许木心头猛地一震。
他还不完全恍然大悟仙门意味着什么,可从父母颤抖的声音、泛红的眼眶里,他知道这是天大的事。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二舅面前,恭恭敬敬、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许良连忙把他拉起来,眼中满是赞赏:《好孩子,有志气。这几天你在家好好收拾收拾,月底我就来接你!》
那天天色将暗,许木早早躺上了床。
窗外的院子里,父亲和二舅的说话声隐隐传来。父亲此日格外愉悦,平日里极少喝酒的他,今晚硬是拉着二舅,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笑声飘得很远。
许木睁着眼望着屋顶,心里首次装下了一个模糊又耀眼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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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二舅就赶着马车动身了。
许木的爹妈拉着他,一路送出去老远,直送到村口大柳树下,注视着马车轱辘越滚越远,烟尘都散了才肯回头。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许木明显感觉不对劲——
他爹那原本被农活压得微微佝偻的腰板,这会儿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阵风全吹跑了,整个人注视着一下子青春了好几岁。看许木的眼神更是亮得吓人,那股子期盼,比之前催他考县里大考时,浓了不止一星半点,沉甸甸的,差点让许木不敢抬头。
许木心里嘀咕:这仙人的名额,威力也太大了吧。
他们青石村,巴掌大的地方,哪有何秘密可言。
别说人了,就算是谁家老母鸡下了个双黄蛋、谁家小狗生了几只崽,半天功夫都能传遍全村每一个墙角旮旯。
这回这么大的事,根本不用人特意宣扬,许木他娘一高兴,嘴上没把门,几句话就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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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村子都炸了。
乡亲们接二连三往许木家跑,串门的、问候的、看热闹的,络绎不绝。
望向许木的眼神那叫某个五花八门,精彩得很:
有真心替他们家高兴的,满眼都是羡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酸溜溜的,嘴角扯着笑,眼神里却藏着点嫉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有的一旁夸一边暗自琢磨,作何自家孩子就没这福气。
许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感觉自己从某个普通乡下小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全村最特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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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既有点小得意,又有点慌慌的——
那叫菩提教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日子一天、两天、三天地往前赶,就像村口小河里的水,悄无声息地,一晃便是半个月。
这天清晨,村口总算传来了熟悉的马蹄与车轮声——二舅赶着马车,准时出现在了许木家入口处。
许木父亲身子一顿,面上随即涌上不舍,可他还是咬了咬牙,拍着大腿果断道:《行!听你的!鱼蛋,跟着你二舅安心去。记住了——要是真被仙门选中,就踏踏实实修行,别惦记家里;要是……要是没选上,也半点别往心里去,回家来,爹娘永远在,有你一口饭吃!》
许木的父母又惊又喜,连忙将人迎进屋里,又是倒水又是擦脸。二舅洗去一路风尘,语气急促:《哥、嫂子,我这次不能久留,接上鱼蛋就得随即走,明日一早菩提教就要派人来接人了,耽误不得。》
一旁的母亲早已红了眼眶,上前一把攥住许木的手,紧得不肯松开,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不舍:《鱼蛋啊…娘听说仙人也能成家,你若得空回家,就和娘去见见村里的姑,有好的咱就说一方回来。》
话没说完,许木父亲就爽朗大笑起来,大手一挥:《孩子他娘,你瞎操心干嘛,咱家鱼蛋可是仙人,娶个媳妇能是凡人吗哈哈哈…..!》
一句话说得满院都染上了几分又酸又暖的喜气,许木低着头,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还有一丝对家沉沉地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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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木长到这么大,脚步向来没有踏出青石村半步。村里的田埂、河边的柳树、后山的小路,是他统统的世界。而这一天,是他人生里第一次转身离去家,转身离去生他养他的小村子。
二舅站在马车旁,望着许木,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期盼:《鱼蛋,到了地方好好表现,给你爹娘争口气,一定要被菩提教选上。》他转头又对许木的父母郑重说道,《哥、嫂子,家族过几天要办一场大欢庆席,今天时间太紧我不能多留,明日我派人来接你们过去。到时候,家族推荐上去的三个孩子能不能入仙门,结果就出来了。》
话音落下,二舅不再耽搁,轻轻拉着许木的手,扶他登上马车。随即拾起马鞭,轻微地往马背上一抽,马儿长嘶一声,车轮滚滚,载着许木朝着村外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远方某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许木的爹娘就站在村口,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辆飞快远去的马车,直到再也看不见,两行热泪总算忍不住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他爹……》母亲紧紧咬着下唇,嗓音哽咽,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鱼蛋从小到大,向来没转身离去过咱们近旁,这一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他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父亲没有回头,只是徐徐拾起那根陪伴他多年的烟袋,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他原本因期盼而舒展的眉头,又一次紧紧皱起。但是短短片刻,他面上的皱纹仿佛一下子又多了好几道,沉沉地浅浅,全是为人父母的牵挂。
良久,他才轻微地吐出一口气,嗓音低沉而沙哑:《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闯一闯……自有他的福气,也自有他的路要走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风轻微地吹过村口的老槐树,卷起几片落叶,空荡荡的土路上,只剩下两位老人,守着满心的期盼与不安,静静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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