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 ━━
眼镜男黄泽第某个举起手，《我愿意打头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种时候，愿意站出来，勇气可嘉。
赵副总怒视着韩序，《你怂的话，就不要给其他人泼凉水。》
韩序慢悠悠出声：《真不错，我首次看见有人这么急着送死。》
他的嗓音冷漠，带着嘲讽的调调，所有人都回过头看他。
白落苏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两步，对大家说：《你们先不要吵，我是治安局的。》
楚酒：《……》
白落苏摸出身上治安局的身份卡，亮给大家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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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一亮治安局的身份，看起来就特别端庄严肃。
他说：《我建议大家无论打算采取何行动，最好都要慎重。只因按以往的经验，游戏茧里出现的规章制度一定要遵守，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人心惶惶的时候，用治安局的身份说话，确实很有说服力。
楚酒心道：白落苏，你亮身份没问题，只是你能不能在亮身份卡的时候，用手指头稍微挡一挡？
正如所料，赵副总眼神挺好，盯了一眼白落苏的身份卡。
《等等，你是治安局哪个部门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走过来，一把揪住白落苏的卡，仔细看了看，《档案管理科？？》
白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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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副总松开白落苏的卡，《您是管档案的，可能对我们帮助不大。》
他走回去，《时间有限，我们现在安排一下分组，争取天黑前动手，我负责坐镇指挥，小黄，你们……》
楚酒打断他，《可是我们还是对规章制度的事不太放心。不然这样，真动手的时候，你也别‘坐镇指挥’了，您起身来，第一个冲上去，不用做别的，只要给护士一巴掌，倘若您没事，其他人就也随即跟着冲上去，怎么样？》
赵副总噎了噎。
赵副总旁边有个国字脸的男人，对楚酒吼：《这是我们自己单位在商量计划，能让你们进来听听就不错了。你们几个出去！》
赵副总也缓过神，《是，你们数个外人，给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
楚酒直接往外走。留在这个地方完全是浪费时间。
身后忽然有人出声，嗓音犹迟疑豫的，《赵总，其实……他们数个说得……可能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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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回过头。
说话的是个看着四五十岁的女人。
她继续，《我的病房在五楼，同病房的不是咱们单位的人。其中有个男的，第一天就安排了手术，他不想去，直接跟护士打起来了。》
《我看得很清楚，》她说，《他只揍了护士一拳，就像忽然发病了一样，用手攥着脖子，栽到地面死了。》
她试试探探地说：《……因此我在想……咱们是不是也理当……谨慎点？》
病房里一片安静。
赵副总沉默了半天，忽然恼羞成怒。
《李姐，计划咱们行再商量，但是还是单位内部讨论比较好，万一外人听见了，出去跟护士告密呢？》
楚酒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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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序根本没再听他们说何，已然伸手拉开了病房的门，偏头等着楚酒。
楚酒和白落苏跟着他出来，房门在他们身后方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楚酒一出来，就表扬白落苏，低声说：《我刚才特别怕你某个忍不住，把齿轮的事说出来。》
《自然不会。》白落苏正色道，《这群人那么不靠谱，万一谁乱动齿轮，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倒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酒也是这么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旦让其他人清楚了昼夜齿轮可以影响医院的运作，万一有谁又要做手术，必然会不顾一切，铤而走险，去动齿轮。
还是瞒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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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屋顶入口在护士休息室里，白天又是全然隐藏的，除了白落苏这么脑回路奇葩又有探索精神的人，别人一般也发现不了。
身后方的305病房里似乎又激烈地吵起来了，不知道讨论出了什么新点子。
楚酒不再管他们，琢磨：《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接近言不秋。》
她转向韩序，看见韩序皱着眉头，按住肚子。
楚酒点头：《我也正想说，你只要假装肚子疼，叫来护士，护士肯定会把言不秋找来。》
韩序伸手扶住墙，脸色发白，《我不是装肚子疼，》他沉声说，《我现在是真的疼。》
白落苏和楚酒交换了一下目光，俩人都有点结巴。
《你……该不会是真要生了吧？？》
韩序是肉眼可见的疼，额头上渗出一滴一滴的冷汗，人下意识地弓起身，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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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苏专业地说：《这是宫缩，疼成这样，理当在开宫口了。》
楚酒和韩序一起望向他：？？？
白落苏满脸无辜：《我很有经验，我姐生的时候，我全程陪着，一直到她进产房。》
两个人把韩序搀回病房，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韩序的疼越来越严重，明显正飞快累积，人已然不太说得出话来了。
楚酒迟疑不决：要叫护士吗？
这家《医院》并不靠谱，医生不是真的医生，护士也不是真的护士，都是npc，就算言不秋真是妇产科医生，现在也是被系统操控的状态，行为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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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们把他拉走，随便找个地方给他做紧急剖腹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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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组太复杂，楚酒昨晚并没看出这种紧急情况的流程是怎样的。
楚酒琢磨：《不然把那耳鼻喉科大夫找过来？》
韩序说不出话，摇了摇头。
他不想。再说估计用处也不大。
韩序刚才还忍着，一会儿就疼得闷哼出声，只能在阵痛的短暂间隙，匆匆忙忙地喘口气。
白落苏纳闷：《他作何这么快阵痛间隔就这么短了？我姐那时候，早晨开始疼，从来都疼，疼到足足拖到半夜才总算生出来。》
听得人毛骨悚然。
韩序只疼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然被折磨成这样，拖一整天，简直不能想象。
韩序躺不住，在床上来回翻腾着，冷汗已然顺着脸颊往下流，头发全黏在额头上，脸色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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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回身要走，《我去问问有没有谁生过小孩，叫个人来看看。》
韩序在阵痛间隙，一把攥住楚酒的手，他从喉咙深处低声说：《不用……快生出来了，我知道……我自己来，你们帮我接生。》
楚酒：啊？
他盖着被子，仍然能看出，他的肚子还是平的，没有任何异样。
白落苏问：《你要开始用力了吗？我姐说过，要两脚分开，一双手抓住东西，每次趁着阵痛来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往下用力……》
韩序点了一下头，一只手攥着床栏杆，另一只手还握着楚酒的手。
他在下意识地用力，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楚酒觉得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赶紧把他的手送到床栏杆上，让他去跟金属栏杆较劲。
韩序转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攥着楚酒的手用力，《……不好意思……你疼了？》
他嗓音虚弱，竟然还记得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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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答：《没事，我不疼，你疼。》
又一阵阵痛袭来。
他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就像上个游戏茧躺在传送带上一样，某个人在痛苦中翻腾挣扎。
这人作何就这么倒霉。
楚酒心中有点不忍，伸手握住他攥着床栏杆的手。
白落苏倒是精神百倍，在旁边喊：《韩序，一，二，三！使劲！》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却是温热的，韩序抬眼看了看她，不过不久就被新一波的阵痛控制了，弓起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酒亲眼目睹了何叫做惨绝人寰。
疼痛长久，又一波波地没完没了，韩序上次被腰斩切块时，注视着都没这么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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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额发湿漉漉地贴在前额上，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可怕阵痛中咬紧牙关用力。
就在楚酒觉得，韩序要这样被活活疼死的时候，随着韩序的又一次用力，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婴儿啼哭。
生了。
韩序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脱力一样倒回床上。
他的胸膛起伏着，终于能平缓地呼吸了，腿也放下去了。
医院的被子很薄，被子下，除了他的两条腿的形状，明显是平平的，没有任何东西。
白落苏忍不住，微微掀开一点被子看了看。
韩序根本连衣裤都没脱，也不清楚是作何生的，被子下面也没有何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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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数个人明明都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那嗓音很小，很微弱，只哭了一声就没了。
《孩子呢？《白落苏问。
《本来就不会有孩子。》楚酒说。
韩序就算在游戏茧的幻象里，也没有孕肚，那么没有孩子生出来，也很正常。这倒好，没有婴儿，连脐带都不用动手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倘若没有婴儿，》白落苏激灵灵地抖了一下，《那刚才是谁在哭？》
病房里忽然有点阴凉。
楚酒心中暗道：说他怀的是个鬼胎，还真的是个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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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扬声器响了：
《患者请注意，自由活动时间结束，现在是送药时间，请及时返回病房等待。》
滴滴滴的警报声又一次响起来了。
警报声中，白落苏火速冲回他的307病房，钟瑶和薛怀仰也赶了回来了，钟瑶一进门，就一脸抱歉地对楚酒说：《楚酒，不好意思，我的那些同事……》
《没关系，》楚酒问她，《你知道丁奕去哪了吗？》
自从赶了回来后，就没看见那个缺了一条腿像失心疯一样的丁奕，现在拉警报了，他还没回病房。
薛怀仰回答：《你们不在的时候，他被两个护士带走了，大概是有检查。》
每个人各自回到病床上坐好。
几乎警报声一停，一个共享脸护士就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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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例推着她的小推车，给丁奕的床头发了药，又给钟瑶重新挂上吊瓶，绕了一圈，停在韩序床前。
她呆了呆，《你生了？》
韩序躺在床上，虚弱地《嗯》了一声。
护士吓了一跳，火速开门出去，没多久，言不秋就推门进来了，脚步匆匆，来到韩序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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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秋皱皱眉，《你已然生了？刚才？是你自己生的？》
他弯腰认真地看看韩序，也没动手做什么检查，就直接说：《状况不错。》
他直起腰，《好好休息。你是顺产，再过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像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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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序枕着枕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悠悠开口：《言医生，我生下来的孩子去哪了？》
言不秋如在梦中，仿佛没听懂，冷冷答：《孩子？何孩子？》
气氛诡异，病房里所有人都没吭声。
楚酒默默吐槽：言医生，你不感觉《生了》这两个字后面，还应该有个宾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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