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凡心盯着回复, 想梦见他, 梦见他干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珠宝设计组在十五楼，服装设计组在十一楼，两组的比赛设置不完全一样。十一楼先到, 裴知走了, 庄凡心独自上了十五楼，一出电梯, 先领取参赛卡片和第一轮比赛的资金，人齐后要录制某个开场介绍。
汽车驶入车库, acc比赛的大楼到了，他揣好移动电话和裴知下车，等电梯时遇见许多工作人员和媒体, 阵势还挺大。
庄凡心不是张扬的性子, 挤在人堆儿里，低头偷看参赛卡片, 上面印着《designer》，他越看越兴奋。
周五竞赛成绩出来，顾拙言第一名, 苏望第三, 上学期有同学参加计算机比赛拿奖，被名校直录后便没再去过学校，他们俩则不打算这么早结束高中生活。
此外还有一件更高兴的事儿，顾士伯出差了，薛曼姿忙着公司的事情也早出晚归。顾拙言退房回家, 考完闲得慌，他却不玩游戏不睡大觉，开始着手整理几门学科的知识要点。
他想好了，等庄凡心赶了回来直接用就行，这叫何，这就叫爱情学业双丰收。
宅了两天，国庆节一早陆文发来信息，晚六点，务必盛装出席他的演唱会。顾拙言换好衣服，从家里挑了瓶香槟，问：《用给你送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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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回复：《不用，兄弟之间不必搞那些虚的。》
顾拙言便没搞，抵达喳喳会所，一进门被大片的花篮震惊了，不会就他没送吧？礼仪小姐让他签名，签完给他一只荧光棒，他往里走，随手捞起一条彩带，上面写着——梦想扬帆你最棒，连奕铭敬贺陆文演唱会成功。
他环顾一圈，连奕铭的，苏望的，全班同学几乎都在，偶一定睛，看见了他自己的——你的歌声是我的憧憬，顾拙言敬贺陆文演唱会成功！
主场正测试干冰机，一片云雾缭绕，顾拙言扒拉半天才找到连奕铭和苏望的卡座。仨人坐着嗑瓜子，陆文做完造型过来，问他们作何样。
还用问么，能自己编写几十条花篮贺词的人，必成大器。陆文还惦记着顾拙言那点事儿：《哎，那你和小邻居都两情相悦了，接下来呢？》
苏望淫笑：《比翼双飞，干柴烈火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拙言拍拍瓜子皮：《等庄凡心回国，我就告白。》
那仨人一听就激动，甚至想届时飞过去围观，做个初恋见证人。顾拙言有点怵，再神圣庄严的事儿让这数个人一掺和，感觉成功率断崖式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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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每回都抓重点，提醒道：《万事得十拿九稳，办出来才漂亮。》
他揽住这数个，说点严肃的：《话都已然告诉你们了，都给我捂好，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顾拙言说：《放心。按照目前这样东西郎情妾意的状况来看，表白成功的几率差不多是百分之百，我基本肯定庄凡心会点头答应。》
三人心领神会，时间差不多了，陆文招呼乐队上台，观众也陆陆续续到场。
音乐一响，演唱会开始了，顾拙言掏出移动电话拍照，先刷到一条朋友圈，是庄凡心半小时前发的照片。照片中是洛杉矶的夜景，玻璃窗外灯火斑斓，窗上映着室内模糊的倒影，有操作台、电子设备、机器、地上还扔着几条睡袋。
庄凡心的影子也映射在玻璃上，头发很乱，手里捧着一杯美式咖啡。
顾拙言想，洛杉矶快凌晨两点，忙的话没空发朋友圈，不忙的话理当在睡觉。他给庄凡心发消息：《在做什么？》
庄凡心回复很快：《第二轮设计，交完图纸给工人制作，他们要睡两个小时，我在等他们睡醒。》
顾拙言：《你也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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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凡心：《我睡不着。》
就四个字，但顾拙言足够想象出庄凡心此时的模样，疲惫，紧绷，兴许窝在沙发上蹙着眉头，他能感受到庄凡心的焦虑。
顾拙言发送视频请求，很慢才接通，庄凡心出现在屏幕上，挂着黑眼圈，本就没什么肉的小脸儿又消瘦几分。他瞧着，何都没提，直接问：《想不想看演唱会？》
庄凡心这才发觉很吵，镜头微微晃动，画面中灯光闪烁，看清了，是陆文在舞台上唱歌。顾拙言举了一会儿，看一眼屏幕，庄凡心好像说了句话。
他凑到耳边，庄凡心又说一遍：《我想看你弹吉他。》
顾拙言停顿几秒，把移动电话塞给连奕铭，下一首歌开始他挎一把吉他就上去了。连奕铭冲移动电话大叫：《友邻！他连学校联欢会都不上台！你太有面儿了！》
庄凡心本是开玩笑的，他也没想到顾拙言会答应。画面耀眼，他捧着移动电话目不转睛，顾拙言就穿着简单的黑t和牛仔裤，身前挎一把吉他，修长的手指弹奏着。
激烈的音乐在耳畔爆炸，倏地，顾拙言抬起头，目光擦过镜头停留住，隔着靡丽绚烂的光束直直白白地望过来。
庄凡心对上顾拙言的目光，相距千万里，顾拙言咧开嘴角送给他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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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歌结束，顾拙言摘下吉他离开舞台，拿回移动电话跑到安全通道，坐楼梯上，一脸汗水地冲着屏幕挑了挑眉。
庄凡心动动唇，全然不清楚说何，像是被帅晕了。顾拙言又笑起来，问：《现在心情好点了么？》
庄凡心没料到早被看穿，点头示意。
顾拙言说：《你记不记起陪我去考试那次，你告诉我，考不好也没关系，这次竞赛我揣着这句话，特别舒坦。我现在也对你说，放轻松，比赛结果如何都不要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庄凡心吸吸鼻子，近日积累的压力转换成酸涩，声调都变软：《倘若我没拿奖，回国后你不会笑话我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拙言乐了：《谁笑话你我揍他。》总不忘正经的，又添一句，《再说我哪有空笑话你，到时候忙着告白呢。》
庄凡心笑脸微僵，他忘记顾拙言准备告白的事儿了，但他不想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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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夜间有媒体拍摄。》他硬生生地转移话题，《我累傻了，对着镜头前言不搭后语，估计会被剪掉。还有咖啡，我在楼下买的，不如一楠的奶茶好喝。裴知在十一楼，听说他们组还吵架呢。》
这一句句嘟囔像不打自招，落顾拙言眼中，是小鹿乱撞的遮掩，是大吃干醋的粉饰。他真想摸摸庄凡心柔顺的头发，也想揽着庄凡心瘦削的肩膀，然而此刻只能对着像素不太高的画面视频。
《庄儿。》顾拙言叫了一声。
这一份亲昵柔和了洛杉矶的夜深时分，庄凡心应一声，窝在沙发上像只被哄愉悦的猫。他忍不住得寸进尺：《我累的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吗？》
顾拙言说：《我不关机，你也不用管时差。》
看看手表，顾拙言的理智战胜情感，让庄凡心去睡一会儿，结束了视频。他返回去，演唱会已然接近尾声，挤到第一排赶上陆文的最后一首歌。
所有灯都灭了，只留一束灯光打在陆文身上，他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嗓音透着浓浓的沙哑。吉他手和鼓手先下台，他独自握着麦克风，最后唱一首《千千阙歌》，敬送这样东西夜晚。
唱完，台下掌声雷动，各位同学都极其捧场，苏望扯着嗓子大喊：《陆文！我他妈永远支持你！》
顾拙言喊不出口，只好使劲挥舞荧光棒。陆文仰着头，哽咽着说：《感谢各位歌迷来看我的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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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奕铭一惊：《我操，哭了？》
这还没完，陆文转眼笑起来：《我在音乐上走过许多弯路，家人不支持，圈里的前辈不认可，我全都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候，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置办设备、组建乐队，除了音乐，我一无所有。》
《但只要有音乐，我何都行战胜！》
顾拙言：《……》
唱什么歌，作何不去演戏啊？
陆文后退一步，沉沉地鞠了一躬：《今天这场演唱会只是我音乐梦想的某个开始，多谢你们为我见证，将来在工体、在鸟巢，一定还会有我歌唱的身影！》
灯光一寸寸亮起来，同学们捧完场散开玩耍，顾拙言他们返回卡座，饿得够呛，先闷头吃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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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钻睡袋，庄凡心仰面瘫在沙发上睡觉，有点冷，外套不知道落哪儿了，爬起来去十一楼找裴知借小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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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组的情形也差不多，灯火通明，打好的样板堆在地上，还有选手在踩缝纫机加班。庄凡心张望一圈没看见裴知，拨打手机号，隐约听见铃声从茶水间传过来。
他走过去，推开门：《裴知——》
裴知靠在料理台上，仰着修长的脖子，正在和某个男的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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