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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6章 流浪的骑士也该放手 ━━

术师手册 · 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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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你,安楠小姐,班戟先生,博金先生,哈维先生,你们都要转身离去福音国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才经历过精神上的扫地出门,亚修没想到自己现实里也要遭遇物理上的驱逐出境:《为何?》
《只因我只能庇护你们八十八分钟。》莉丝笛雅开口道:《等我成为笛音,就不能遵守跟莉丝的约定继续照顾你们,反倒可能会对你们不利。》
《我所说的对你们不利,并非是通缉、追杀、迫害这些直接的伤害,而是利用环境不断打磨你们。尽管我还不是真正的笛音,但我也隐隐感觉到会怎么安排你们——博金先生会很顺利开创某个小情报组织,当势力扩展到某个城市后就停滞不前,余生都耗费在经营组织勾心斗角上;哈维先生会找到某个精灵王朝时期的地底古战场,然后来路被山崩堵住,余生就在古墓里研究度过;安楠小姐会跟你有一个孩子,随后全副心思都用来培育孩子上;班戟先生帮忙带你们的孩子。》
亚修:《那我呢?》
莉丝笛雅:《笛音还没想好,但对你的安排肯定跟其他人差不多:拔掉你的尖牙利爪,消磨你的理想斗志,用世俗填补你的空虚,用琐碎占据你的时间。》
亚修忍不住苦笑一声:《我可没何理想。》
《你过去可能没有,但你现在呢?》莉丝笛雅说道:《悲伤有五个阶段,否认,震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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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像你这种被神灵另眼相看的人,等你消化完磨难,就会进入第六阶段:反击。》
《倘若你想反击,就不能待在福音,福音是弱者的天堂,却是强者的地狱。当然,你倘若想享受简单的幸福,福音绝对能满足你,大概率你会和安楠组建某个吵吵闹闹的家庭。》
《但你倘若想修炼术法,那是绝无可能。》莉丝笛雅说出一个会让全福音颤栗的隐秘:《福音会自动限制圣域术师的发展,除非愿意来到纳比斯汀研修福音,否则术师会总是琐事缠身,难以专心。》
亚修讶然道:《怎么会要限制圣域?》
《这是福音计算过后的最佳结果。》莉丝笛雅说道:《与其说是限制,不如说是物尽其用。圣域术师已然是普通术师的极限,再研修也难以晋升传奇,并且在生产力上,传奇术师与圣域术师的差距难以填补圣域术师耗费的时间,假如圣域将这些时间用来生产,性价比远远高于用来研修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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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传奇术师,对个人有益,对社会无益,福音国度只需要圣域术师,这就是福音的判断。只有术师主动定居纳比斯汀,由福音亲自调控生产研究,福音才会放开诱导限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莉丝笛雅顿了顿:《我也认为这样是正确的。》
亚修眨了眨目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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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圣域术师都不是凭空出现,而是源于安定的社会环境,完整的术法传承,以及福音的注意培养。》莉丝笛雅开口道:《当出现圣域种子,福音都会根据种子的性格安排不同的培养计划,予骄狂者磨难,予内向者陪伴,予自信者竞争,予贪婪者绝望……并且让他们逃过必死之劫,尽可能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每一位圣域,都是社会培养出来的杰作,既然如此,他们就有义务回馈社会,而不是用暴力和敬畏继续掠夺资源攀登虚境,剥削千万人而奉己身。》
这番话,十天前听和十天后听,感受是截然不同的。亚修十天前还是二翼术师,离圣域遥遥无期,听到这种政策自然是拍手叫好,恨不得圣域都当空间门人柱力,燃尽余生为社会发光。
现在亚修是三翼术师,虽然还不是圣域,但他的代入感已然很强了——凭什么?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难道很轻松吗?在虚境冒险难道没有危险吗?
而且亚修还是泥巴种术师,正常术师在术法上都要耗费至少十年光阴才有可能进阶圣域。他们这些年的勤奋、汗水与专注,必然给他们带来强烈的优越感,作何可能甘心就此止步,转去生产劳动?
要清楚圣域可不是只有生产力,他们本身就是战术兵器!
不过,也就是福音才能这么做,换作其他国度根本不敢苛待圣域这些中流砥柱,唯独福音行通过环境润物细无声地诱导圣域,哪怕后者不情不愿,也会被迫随波逐流为民众发光发热。
只是这种诱导也是有极限的,至少无法强迫圣域当空间门人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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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东西说法,只对福音人有效。》莉丝笛雅说道:《你,哈维先生,博金先生,福音对你们没有恩情,你们没有义务回报福音。但倘若你们留下来,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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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为了你们着想,你们务必尽快离开福音。你的摩托车我已然帮你修好了,其他人应该也在外面等待。你们骑车经过天青车道到摩多拉,二十三分钟后摩多拉城郊会出现某个虚境通道,具体坐标我已然发给你了。》
亚修愣愣注视着她,《你什么都安排好了。》
《因为莉丝将一切都托付给我。》莉丝笛雅笑道:《而你就是一切。》
《但我倘若想留下来呢?》
莉丝笛雅居然认真想了想:《那我会将这些事告诉博金先生和哈维现实,让他们拖着你走。》
《怎么会?》
《因为我也不希望你留在福音。你跟我在同一片天空下,你迟早会做出傻事的。》
莉丝笛雅伸手将亚修拉起来,随后换作自己坐下去:《走吧,他们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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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反手紧握她,莉丝笛雅微微一笑:《我知道我说何都无法消除你心里的愧疚、不甘、愤怒和悲伤,因此我就不安慰你了,你就抱着这些沉重甜蜜的负担,在新的国度里继续努力,随后……》
《等你又一次赶了回来福音国度,说不定就能弥补现在的遗憾。》
莉丝笛雅十分认真地,一点一点掰开亚修的手指,随后推他转身离去。
《去吧。》她催促道:《失忆的公主已然回家,流浪的骑士也该放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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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理智告诉亚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离去;感性告诉亚修,千万不要回头,人生最徒劳的事就会频频回头。
只是当亚修转头看向大门,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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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
羞愧。
内疚。
震怒!
他无法忍受自己居然被某个女孩保护!无法忍受自己为何要遭遇这种横祸!更无法忍受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听从安排逃亡!
往后余生他作何可能睡得着?
以后他还有脸见剑姬吗?
他哥要是瞧见他这么丢人,怕不是会喊侄子出来一起嘲笑他!
真的束手无策了吗?真的一张牌都没了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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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绞尽脑汁思考有没有什么奇迹,不停翻阅亚音的记忆——既然要解决神灵的问题,不妨看看它寄宿在自己身上时有没有露出何破绽!
《怎么了?》莉丝笛雅追问道:《是有何东西忘了吗?我可以直接帮你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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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来……
《……从戏剧诗人里得到的祝福,行通过近距离接触抢夺目标的术灵……》
忽然,一段陌生的话语闯进亚修的脑海。
抢夺,如果我有抢夺术灵的祝福,能不能抢走神灵呢?但问题是我也没有抢夺祝福啊,我有的只是——
亚修一怔,抬头看向大门外泄露进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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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然是一大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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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猛地转过来半跪在王座上,紧紧抓住莉丝笛雅的手,追问道:《你有没有很重要的秘密瞒着我?》
莉丝笛雅看了他一眼,沉吟瞬间:《有,并且我不会告诉你。》
《那你以后也别告诉我。》亚修找出藏在灵魂里面的招魂术灵,想将它拿出来——自然不可能,招魂术灵是无法在现实里使用,也无法在现实里出现,更不可能在现实里交易。
这也是剑姬之前没听过招魂术灵的原因之一,就算有术师杀了英魂指挥官得到招魂术灵,他也没法拿出来作为证据炫耀。
这是亚修承受《拉屎没纸》的幸运诅咒后,戏剧诗人赠送的祝福!
这时候,亚修动用了自己向来都存着没用的祝福——《赠送》!
早在以前,亚修就想用这个祝福直接塞一个术灵给莉丝,虽然聊胜于无,但好歹能让她有一点自保之力,只是莉丝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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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联想到兜兜转转,这份礼物还是送出去了。
赠送对象→莉丝笛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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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送礼物——
招魂术灵!
当看见招魂术灵转身离去他的灵魂,沿着手臂转移到莉丝笛雅体内,亚修不禁呼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的估算正如所料没错,现在天车之牛已然踏入蛛楼区域,因此他跟女皇指挥官的契约总算开始执行,也同时全然失效——所以他才能转移招魂术灵!
而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时候!
在亚修惶恐的视线里,莉丝笛雅表情先是有些疑惑,随后眉毛徐徐舒展开来,紧接着眼皮打架,像是忽然很困一样。
《你……》
《姐姐你继续回去睡吧。》
《我现在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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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雅猛地睁开眼睛,跟亚修大眼瞪小眼。
伟大崇高的福音神灵仍然占据着她的灵魂,它强烈的意志如同朝阳般照耀灵魂每一处角落,所有术灵都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躲到边缘。
然而这位哪怕她睡着后也仍然试图将她找出来彻底碾碎的霸道存在,此时却懒洋洋地没有动弹,仿佛不在乎已然换了人。它手里捧着刚到手的招魂术灵,被术灵散发的浓烈紫色光辉笼罩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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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女、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也相继苏醒,笛雅看了一眼亚修的眼眸,从镜面反射里完成了姐妹间的交流。
《作何样?》亚修嗓音有些颤抖:《你感觉如何?》
亚修无法预测效果如何,守秘权能强弱只跟你的秘密大小与倾诉度有关。只能祈求她真的有个很想说出口的秘密,好让守秘权能彻底发挥出来。
《不怕。》笛雅回道:《我感觉我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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