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思源生活了这么多年, 顾清瞳自然知道她又在生气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刚刚不是已经打算和自己和解了吗？
尽管顾思源大多数时候是赌气不讲话，跟平日里本来就沉默话少的她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一旦真正质问起来, 特别是叫出的《顾清瞳》三个字, 简直跟顾老爷子训人的语气如出一辙。
顾清瞳被吓得瞬间闪到了言迟身后方，小心拽着对方腰上的衣服。
怂的只露出一双目光注视着此时凶气腾腾的顾思源。
一边详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所说的, 好像没有问题啊……
不就是和她分享了一番自己这一年在娱乐圈躺赢的经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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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懂为什么，可已然在条件反射地开始认错：
《圆圆我错了！下次一定一早就告诉你……》
下次？这种事还想有下次？！
顾思源深吸一口气, 面对姐姐，所有的怨气都似乎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算了, 跟这样东西笨蛋说了她也不会恍然大悟，她什么都不懂。
只能抿着唇一言不发，步子又加快了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又赌气了，但顾思源既然答应了一起吃饭, 也不会反悔。
餐厅是言迟定的，选的是顾清瞳最近吵着闹着要吃的日料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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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特意问过了顾思源的偏好忌口, 结果发现自己和她二人都早就成了顾清瞳的形状了。
便提前预定的菜也都是按着顾清瞳的喜好来的。
尽管没有锦涟那般的名气, 但只更难预订。
浮山坐落在a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大厦的最顶层。
主打精致日料，主厨又是西班牙人, 将西式和日料结合的相当微妙。
刚好能让刚从欧洲赶了回来的顾思源逐渐过渡适应一番。
不过顾清瞳可不是为了高端日料而来，而是偏爱这家的盐之花北海道牛乳冰激凌，简直买椟还珠。
包间不大, 重在私密, 是常见的日式榻榻米风。
装潢古典华丽, 墙壁上大幅的浮世绘，那绮丽的配色和包间家具的冷色调中和, 倒是相当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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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瞳和言迟并排着跪坐在榻榻米上，而顾思源则坐在顾清瞳对面。
三个人间的沉默莫名让这气氛看起来有些古怪。
顾清瞳看看言迟，又瞅瞅顾思源，最后只能讪讪将目光投在了桌子上的菜单列表上。
此时两人总算摘下了口罩，露出了在街上一下就会被人认出来围观的脸。
引得来上菜的服务员目光都瞪大了，一旁布菜一旁频频抬眼去偷看妻妻俩。
《幸会，请问一下这是何？好香。》
顾清瞳被桌子上的一瓶饮品吸引了注意，远远地就能闻到其中诱人的果香。
刚才顾清瞳无聊瞟单子时，似乎没看见上面有这个。
她好奇抬眼问面前的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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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第一次近距离瞧见那般在屏幕中已然相当明艳的浓颜，被这颜值即正义的冲击力惊艳地说不出话来。
被顾清瞳那双桃花眼灼灼盯着看，脸颊一下就爆红了。
不由自主地结结巴巴解释道：《啊这是我们主厨自、自己酿的梅子酒，是这个季节的限定，是作为赠品送给vip客人的。》
《原来是酒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清瞳嘟哝着，语气中难掩失落，毕竟她的酒品摆在这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言迟和顾思源都再清楚但是了，更不会让她沾半点。
但实在太香了，顾清瞳总算还是忍不住问：《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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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加特定的称谓，目光游离在身边二人之间，相当端水，说不清楚在问谁。
她话还没说出口呢，言迟和顾思源俨然已然知道她想说何了。
《瞳瞳不是一喝就醉吗。》
《不行。》
与此同时开口道，温柔清冷和简短生硬叠在一起，泾渭分明。
仿佛谁先回答，谁就是顾清瞳所问的那人似的。
两人话音刚落，就不着痕迹地往对面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起，那冷淡和探究的伪装正逐渐散去，气氛也更焦灼起来。
果然不出顾清瞳的预料，根本不会同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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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现在顾清瞳的表情太像受气的小媳妇，依依不舍地盯着那梅子酒，显然是还想试试的样子。
就连刚准备离开的服务员也不由自主帮她说话：
《虽然说是酒，但我们主厨自己酿的度数很低，不会喝醉的，客人行放心试试。》
跟转身离去的服务员道谢后，顾清瞳仿佛总算有了底气一般。
迫不及待戳戳离自己更近的言迟，一双手在胸前合十。
纤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期待恳求，撒娇的嗓音比刚才更软，可爱极了：
《姐姐，都说不会醉的……让我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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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迟清楚顾清瞳嘴馋起来就是这样不管不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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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已经被顾清瞳现在的模样所融化，可嘴上还是要温柔地无情拒绝。
只是言迟还没有说出口，顾思源的目光就直直射向顾清瞳，木着脸开口先道：
《顾清瞳，为什么只问她不问我？》
《……啊？》
顾清瞳愣了半天，才发现原来第一次自己问了两人，而第二次却只去求言迟某个人的行为，引起了顾思源的不满。
顾思源作何会只因这个不愉悦？
想了想，顾清瞳感觉她是还生自己闷气，因此没事找事随便找茬。
便，也将自己刚才的卑微求和忘在了脑后，不满嘟哝道：
《不是你自己说不吃我这一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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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冷冰冰回我某个‘不行’，我自然只跟我老婆撒娇啦！》
特别强调《我老婆》三个字，简直在顾思源面前耀武扬威。
顾思源克制住敲晕笨蛋姐姐用麻袋套回家的冲动，清楚自己再赌气只会让她更亲近言迟。
看着言迟在旁边虽然没有开口，但将强势都就此收敛，伪装成温柔包容的模样。
顾思源在心里骂其心机，搞的跟谁不会一样……
一旁想着，她僵硬开口道：《既然不会醉，让你喝就是了。》
这语气让顾清瞳以为她又说了什么别扭的话呢，结果瞬间后才反应过来顾思源在说什么。
惊喜还是次要的，第一反应是将这允许瞬间收下。
那对着言迟合十的一双手立马转向对面了，还附赠眨眼wink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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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圆圆，就知道圆圆对姐姐最好了！》
小作精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能麻烦多个人就绝不将目标放在某个人身上，就好就收，撒娇嗲精说来就来。
甚至在这样东西过程中，根本意识不到，请求的数个目标对象都快打起来了。
刚准备哄顾清瞳不碰酒的言迟一阵沉默，身上的气压都低了些。
顾思源有样学样，性格别扭的她首次也捏着鼻子学会了伪装，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终于扳回了一成。
此刻看着言迟浅浅落在顾清瞳身上愈发深色的眸子，都感觉神清气爽，方才的赌气都消散了些。
直到顾清瞳把雕花酒杯贴在唇上小小抿一口，还满足地咂咂嘴，言迟也没有说出让她扫兴的话。
顾清瞳被娇生惯养的时候，是不讲道理的，只有知道自己惹祸了，才会夹着尾巴委屈巴巴地上来小心翼翼认错。
只因言迟再清楚不过，谁给自家小妻子糖吃，她就跟谁跑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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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当然，认错是一回事，下次还敢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不然，吃了两次醉酒亏的顾清瞳又作何会第三次自己跳进坑里？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正只因再清楚但是，言迟自然也不会和最初的顾思源一样，将她往对面推。
所以，她只沉沉注视着好像察觉到了偏爱，愈发娇纵无法无天起来的顾清瞳，一言未发。
吃饭时，除了顾清瞳专心对付着食物以外，言迟和顾思源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吃饭上。
面对一桌海胆鱼子酱松露名贵精致菜肴时，顾清瞳最感兴趣的还是甜点牛乳冰激凌。
自己某个不够吃，甚至还趁大家不注意把言迟的拿来了，毕竟言迟不吃这种冰的东西，之前一起吃饭也是进了顾清瞳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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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清楚这偷鸡摸狗就被顾思源发现了。
刚准备把小银勺舀向杯子，下一秒，又一个冰激凌被推到了顾清瞳面前。
《我……我吃不下三个啊。》
顾清瞳咬着勺子含糊道，不知顾思源又是处出于何意，只觉得顾思源今天贴心的不像是那个心如铁石的她。
但作为女明星，尽管仗着自己骨架小不显胖不作何节食，也不至于一顿吃三个热量爆炸的冰激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思源执着道：《那你也别偷，吃我这个。》
《没事，言姐姐不能吃冰的，以前也是我替她吃的。》
顾清瞳莫名其妙，只能跟别扭的顾思源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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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
扔下最后两个字，顾思源就把目光一收，不理她了。
也没有半点把冰激凌拿回去的意思。
顾清瞳不久吃完了第二个，注视着第三个冰激凌，舔舔嘴唇，明显是想吃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半天没开口的言迟不紧不慢道：
《瞳瞳不记起上次吃了三个甜筒，结果肚子疼到让我帮忙揉了一夜间的事吗？》
不用她再说什么，顾清瞳自己就想起了那疼痛，一下就怕了，勺子一拐又摆在了。
实在不清楚现在的小孩又在生何气，顾清瞳哭笑不得，便用一双手端起梅子酒送到嘴边，抿上几口压压惊。
顾思源虽然也不会让姐姐吃那么多，但一联想到是言迟在从中作梗就不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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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没有老狐狸言迟沉稳，但是面瘫的表情会让她看起来稳重些。
言迟仿佛对着小插曲视若无睹，稳稳夹起一块雪白的虾肉刺身，送到挑食只吃冰激凌的顾清瞳面前。
《啊。》
随着她轻声开口，顾清瞳也自然地乖巧张嘴接受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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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瞳挑食，除了忌口众多以外，还喜欢哪个菜就专吃那某个，对青菜能躲就躲的坏习惯。
从小就是顾思源将菜强行夹进她碗中，才逼她吃点青菜胡萝卜。
后来，言迟也发现了，便次次都会注意投喂她。
但是每次都是亲昵用筷子直接喂，静静欣赏着顾清瞳满眼乖巧依赖，轻轻咬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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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小舌尖还会不小心蹭到她的筷子，引得她的眼神一动。
顾思源刚准备夹菜的手一顿，满心幽怨。
其他还能忍受，可这以前是自己的特权啊！养小白菜都喂了这么多年了！
一番挣扎下，想起来自己才是先照顾顾清瞳的那一个，一下何也不顾了，动起手来。
一边夹菜还相当看不惯言迟的投喂，对顾清瞳道：
《顾清瞳，都多大了？能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啊？》
顾清瞳碗里久违地被顾思源堆高了菜，腮帮子还被言迟投喂的满满当当。
说着双标的很，自己手上的筷子根本不停，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这也是在惯着顾清瞳的臭毛病似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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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又噎又懵，不知道她们夹个菜在卷什么，难道怕自己饿死不成？
注视着两人明明各干各的，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陷入了沉默。
一向规避麻烦的顾清瞳尽管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但也怂包的何都不开口。
把那清香的梅子酒当水喝，不断抿着压惊，化解被夹在中间的这分窘迫。
事实证明，度数再低的酒，在顾清瞳面前都得三碗不过岗。
这一顿焦灼的饭还没结束呢，主人公就被自己压惊着灌醉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刚才还怂怂躲着两人观察局势的顾清瞳，此刻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言迟和顾思源身上游走，像是在纠结何难题一般。
即使顾清瞳现在看起来相当正常，脸不红心不跳，也没有软成一瘫不能支撑自己的模样。
言迟和顾思源也再了解但是，她这是估计又悄无声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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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这一次醉酒显然全都是顾清瞳自找的。
对上顾清瞳的眼神，两人心中都浮起了一条顾清瞳喝了酒以后的习惯：
黏人，越喜欢谁越黏谁，心中的优先级相当明显。
顾清瞳仅有的几次醉酒断片，几乎都在二人的近旁。
哪次不是各种哭哭闹闹求抱抱？根本不准对方转身离去自己半点视线范围之外，整晚整晚的八爪鱼一样扒人身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以……顾清瞳会选择黏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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