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那小子真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个向来都不纯粹的世界，在活人的世界里会有游走于法律和犯罪之间的存在，而在死人的地盘上，也有这么某个地方徘徊于阴阳之间的灰色地带。
这种地方就是阴人客栈，客栈的主人，叫做摆渡人。
死人进阴人客栈，多是有执念不散，不想去下面，便在这个地方避开阴差。
活人进阴人客栈，皆有不可告人的诉求，或求财，或延寿。
但这并不是何善地，是与恶魔的契约，一切皆有代价，想得到就务必付出，付出什么，全看摆渡人的心情。
这只是某个传说，我曾在某一位老祖宗的手札中见到过，一笔带过，没有深说，尤其是关于摆渡人，更是讳莫如深，通篇只用了两个字来描述——狠人。
我很肯定，我绝对是碰到了这种传说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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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五鬼树，屋檐向上翘，不接雨水接天煞，如果我没猜错，地下理当还有一百零八柄金财物剑倒插，星罗棋布，这是典型的九阴地宫局，不是阴人客栈谁敢设这种专门接引死人的局？我来此之前有过莫名的冲动，理当就是受到了这个地方的接引！
想通这些，我脸色难瞧见极点。
《那小子，不进去等死呐？》
老人慵懒的声音传来，他背对着我，不曾回头，自顾自的说道：《阴差马上就来，你该不会是想杵在这儿，随后让我告诉阴差我没看见你？你要想这样也没事，大不了和阴差打一架，但另收费，就怕你家长辈会活活气死。》
我心一横，回身遁入老旧楼房里，打定主意天一亮让老人联系我爸，摆渡人从不提客人满足不了的要求，既然开口，就说明一定有，权且就当两相害取其轻了，总比老卫家绝后强。
走廊里很昏暗，没有点灯，只有旧社会时的油灯，里面也不清楚添了什么油，燃起的火苗竟是惨绿色的，上面黑烟袅袅，墙壁上都挂满了黑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深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敢驻留，趟着生满青苔的楼梯摸黑匆匆上了楼，不久寻到老人说的房间。
房门并未上锁，我轻微地一推就开了，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难言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就像是一大堆死耗子烂在了一起，钻入鼻腔后有点上头，纵然我已然变成纸人都受不了，熏得两腿都打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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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忽然，不远处一扇门开了。
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油灯散发出的惨绿火光下，我隐约看见那好像是一颗脑袋，很小很小，就像是风干的橘子一样，脸正对着我，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它好像笑了，这一笑，五官总算分开几分，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满脸的绿毛……
我浑身某个激灵，哪里敢和这主儿对视？也顾不上屋子里的气味了，立即钻进屋里《嘭》的一下关上房门。
屋里很黑，我背靠着门用了很长时间心情才终于平复几分，哆哆嗦嗦的摸着阴湿的墙壁走了进去。
这里的格局还真的和酒店差不多，但是更加简陋，黑暗中我隐隐约约看见有一张床，上面被褥乱成一团，床头有一盏油灯，只是我摸索半天也没摸索到火柴之类的东西，索性放弃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顿时感觉好像坐到了何，屁股下面发出《噗》的一声怪响，吓了我一跳，立即跳了起来。
嗤啦！
床头的油灯忽然燃起，惨绿色的火苗跃动，照亮全屋。
待我看清床上的情况后，脑袋《嗡》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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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不知何时多了某个人。
准确的说，是多了一个鬼，缩在被窝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长的吓人的头发散的满床都是，我那一屁股……好死不死的正好坐在了人家的头上，把一颗脑袋直接坐成了稀巴烂……
尽管，我也不太理解，鬼的脑袋怎么会碎……
反正，确实是碎了，花花绿绿一大滩，散落在旁边的一颗眼珠子还在咕噜噜的转着，好像在看我……
被窝在蠕动，一只苍白的手徐徐探出来，胳膊以一种活人难以想象的角度扭曲着，在一点点的把稀烂的脑袋聚拢在一起……
《啊！！！》
我浑身僵硬，某个大老爷们在极端的恐惧下愣是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想都没想掉头撒丫子逃命，只是房门像是从外面插上了一样，死活推不开。
《好弟弟，你跑什么呀？》
一道妩媚的女声忽然从我身后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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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我挺着僵硬的身体一点点的转了过去。
某个白衣女鬼赫然已然堵在我身后，长发向来都垂落到脚后跟上，一张脸用碎片粘合好的瓷器一样，裂痕似蜘蛛网一样遍及各处，有些地方还有腐烂的痕迹，怎么看怎么狰狞。
《姐姐又不怪你，脑袋委实容易碎了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衣女鬼捏着嗓子，尽量用一种娇滴滴的语气和我说话，还《风情万种》的拢了拢头发，末了不忘对我抛个媚眼儿，只可惜眼珠子一转，眼球《咕噜》一下掉了出来，她匆匆接住，一下子摁了回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副模样，我实在是有点……不敢领教！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下，我硬着头皮讪笑道：《那啥……姐姐，店主说这屋子没人住我才来的，不是有意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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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
白衣女鬼含混不清的应着，一双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出去一趟办了点事，回来的时候又没打招呼，你不用解释，姐姐懂，怪那老东西太贪。》
我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倘若没啥事儿的话，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了……》
呼啦！
阴风涌动，白衣女鬼瞬间飘到我面前，伸出苍白无血色的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下巴，笑道：《啧啧，小伙子真俊俏，既然来了，着急走干嘛？不如留下来陪姐姐吧？》
我似乎有点恍然大悟了……
我现在是个纸人！！
纸人，在下面可是抢手货，在死人眼里俏的很，约莫是最好的玩物，烧个纸人可比烧纸财物靠谱多了，这才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看着白衣女鬼那《大家都懂》的眼神，我从头凉到脚，这女鬼作何看都不是个善茬儿，脑袋碎裂，那是死相，绝对是凶死的厉鬼，我一屁股把人家脑袋坐成稀巴烂却没弄死我，这摆明了就是贪图《美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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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我迟迟没有回应，白衣女鬼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去，浑身冒起了黑气，一张脸愈发的狰狞了，就在我忐忑之时，她却忽然扭头望向了身后方，冷冷说道：《滚出去，老娘才不管你是个何东西，就这点微末道行别在这儿卖，从你跟着这小哥儿进门时老娘就注意到你了，不想死就滚得远远的，这小哥儿是老娘的！》
呼啦！
一阵风从我耳朵旁掠过。
我已然怔住了，从这女鬼的话中我大概恍然大悟，似乎……有个东西一直跟着我！
我想到了半梦半醒间见到的那玩意，十有八九就是它！
发愣的工夫，白衣女鬼已经拖着我往屋子里走了，她只是拉住了我的手腕，但气力极大，无论我如何挣扎惨叫都没有用，就跟拎小鸡崽儿似得，最后更是把我甩到了床上。
《小哥儿，这么快活的事儿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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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站在床前轻笑着，一点点的朝我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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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忽然传来。
《吵什么吵？》
苍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是老人：《大半夜的，你们不睡别人还睡呢？各回各家，都消停的。》
女鬼总算停住脚步了动作，她很生气，浑身黑气缭绕，扭头冲着门喝道：《老东西，老娘孤单了这么多年，找个伴儿也不成？赶紧滚！》
我眼都直了，这主儿谁啊，住在阴人客栈里还敢跟摆渡人叫板？
吱呀！
门开了。
惨绿的火光下，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屋子，笑眯眯的开口道：《你找伴儿是真，但是，恐怕也不单单是想找个伴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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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嗖》的一下贴到老人面前，几乎快与老人脸贴脸了，一字一顿道：《你何意思？》
《走吧，这小子身上的东西不是你能打主意的，我也不成，谁碰谁死，你别想给我惹下天大的因果，老子还想混呢。》
老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老了，也懒得和你练练，就跟你说一句，还有活着的呢，没死光！》
呼啦！
女鬼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从始至终，再没说一句话。
老人笑了笑，也准备走了。
这两位说话跟打哑谜似得，我一句没懂，只是隐约猜测到，我可能沾染上了大事，绝不是简单的闹邪，作何可能就这么放过这老人？连忙叫住了他，稍稍理了理思路，这才开口道：《我知道您是谁，您大概也能瞧出我是干何的了，不然不会问我的长辈，可惜我这礼官就是一个半瓶子晃荡的货，真不懂，您能跟我说说我这到底是作何了吗？能救救我吗？还有……您刚才说，我身上有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人也不说话，绿光下的他眼神阴翳，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叹息一声：《还真是何都不知道了，但是，你的事儿我不敢掺和，在这睡一觉，明日让你家的长辈来赎人，然后立马滚蛋，咱们两清。》
这一夜鸡飞狗跳，我被吓得到现在魂不守舍，还想继续央求老人，可惜，他嘴很紧，真的是一句话都不多说，最后我没办法了，只能放弃，转而道：《那您能帮我联系一下我爸吗？我现在……联系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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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能联系了，老老实实睡一觉吧，天一亮让你爸来赎人。》
老人干笑一声，随即道：《但是，看你现在这样子，你怕是睡不着喽，嘿，我帮你一把……》
许是我纠缠的他烦了，他只是匆匆撂下这么几句话，然后手从袖筒里飞快探出，《啪》的把一道黄符拍在我脑门上，我顿觉天旋地转，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何都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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