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同裳甩袖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衣袖间挥舞而来的冷风,像是重重的一巴掌,又一次打在了她的脸颊上。
痛到近乎麻木。
下贱……
冬天就要过去了,可这一刻谢姝感觉很冷,心脏都直发颤。
她向来都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是无法抑制的悲伤。
他不答应,她又该怎么办?
身体很疲惫,这样东西时候的谢姝其实已经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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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
御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南宫胤在殿外跪了已然整整一天了,海公公来来回回的都跑了好几次,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焦急。
《八皇子,您这是何苦呢?圣上说了不会见您,让您赶紧回南疆去,恍然大悟吗?》
跪了一天了,南宫胤的身躯仍旧笔直,原本是吊儿郎当的他,现在满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沉冷的力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那双桃花眼目光如炬。
《还请公公转告我父皇,我一定要娶谢姝为妻,她和谢况越狱绝无关联,我愿意为她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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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公公的脸色变了又变,嗓音压低了大量。
《八皇子,这不是您该掺合的时候,谢姝是楚王要的人,您这……》
《您还是先回南疆吧,谢家本就是重罪。》
海公公对南宫胤倒是格外的恭敬。
南宫胤有一千种办法救谢姝,可眼下他的势力不能动用,青铜门已经被楚同裳和景王的人盯上。
他只能采取这么迂腐又愚蠢的办法。
自然,同样也是演给他那几位好皇兄看的,他要美人不爱江山,他就是某个不足为据的窝囊废。
这样他才能徐徐图之。
不管谢姝犯了何罪,就算真的包庇谢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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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若真的要了谢姝去,谢姝那就是皇家的人了,只能这样脱险。
南宫胤跪行到御书房入口处。
他身上散发出极低的气压,额头触地,行了君臣大礼。
《父皇!》
《儿臣只要谢姝一人,若是不能娶她,儿臣终身不娶!》
《父皇,儿臣终身不娶!》
跪了快一天了,南宫胤的身姿还是未有瞬间的佝偻。
他的嗓音中气十足,带着坚韧的锋芒。
海公公瞬间就慌了神,哪怕一直都是伺候元帝的老人了,这会却被南宫胤的言语吓得腿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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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那是何等精明睿智的人物?帝王之怒,流血千里。
《八皇子,您哎……》海公公都恨不得去捂住他的嘴。
《楚王一早就进了御书房了,这会楚王在里面,您这么大吼大叫的,叫别人笑话啊。》
海公公见阻止不了他,只能又小心翼翼的去里面通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谁不知道今日元帝只因南宫胤来求恩典的事,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元帝推翻了前朝的暴行才有今日的海晏河清,所以他对待宫人都格外宽容,非是重罪不能随意处罚。
人人都说那是一位好的君王,可海公公还是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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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就是帝王,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御书房中,本就压抑的氛围彻底变了。
元帝正和楚同裳对弈。
外面南宫胤的话语声,回荡在空荡的御书房里。
元帝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没何动作,仍旧慢悠悠地落着棋子。
《同裳,你父亲是朕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他战死沙场,朕知你恨死了谢家满门,你为何要……向朕求纳了谢姝的旨意?》
元帝年过半百,俊美的面容已经苍老,一双眼微微眯着眼,眼尾泛起细细的皱纹,给人一种很亲切温和的感觉。
他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常服,身上也没有什么贵重之物,浑身气息都是威严的。
只是看楚同裳的眼神却卸掉了锋利和探究,温和慈爱得就像是在看自己最疼惜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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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除了上朝,平日里都是着常服,他的衣袖甚至还有一些补丁。
周遭伺候的下人也很少,人人都说元帝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至少他在位,从不曾有过任何的暴政。
《到底她曾为我试药三年,不管怎么说,我都欠她一条命。》楚同裳又下了一枚白子。
他低垂下头,语气恭顺:《谢况越狱之事和她无关,除夕夜她和我在一起。》
《我能为她作证。》
《哦?》元帝眼角的笑意变得很淡,语气倒是没何变化。
他似是随意一说,《朕以为你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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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是公,私是私,微臣分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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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至少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他装作自己看不懂元帝的试探,这位……曾经和他父王以兄弟相称的伯父,早就变了。
打天下的时候,行许下共享天下的誓言。
一旦坐上了那一把龙椅,每个人都会变的。
元帝……他也总算忍不住了。
《既然是你亲自来求这道旨意,朕也不是不行给你,但是……》元帝眸子倏然深邃了许多,暗处有冷光闪过。
他似笑非笑:《你想恍然大悟了吗?一旦纳谢姝为侧妃,顾阀那边可不好交代啊。》
《你和王妃可是新婚燕尔,这让顾阀……》
他眉头皱紧,看似是在为楚同裳担忧,表面上很忧虑,可实则,楚同裳心里清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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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却巴不得他和顾阀决裂!
顾岁岁嫁了他,就等同便顾阀和楚王府连成一线。
楚王府是新朝有着从龙之功的重臣,顾阀是几百年屹立不倒的门阀世家。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楚同裳微垂脸庞,眼神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落了一瞬。
他轻描淡写:《皇上说笑了,谢姝乃是罪人,怎么配侧妃之位?》
《我相信岁岁大度,不会和某个侍妾计较的。》
《侍妾?》元帝目光一深,有些捉摸不定。
楚同裳没何语气,《自然是侍妾了,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若是所求再多,会让皇上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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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从来都紧盯着他,眸色逐渐犀利,像是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出去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
门外的嗓音又大了许多。
元帝怔了瞬间,又低声笑了起来,他的眼神异常的严厉冷峻。
《既然这是你的意思,那朕这就下旨,让大理寺把谢姝送到楚王府去。》
某个侍妾,也足够让顾阀和楚王府产生隔阂了。
更何况,谁不知道这乃是楚同裳亲自来求的旨意。
只怕顾阀和楚同裳的隔阂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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